第80章 解法
蘇綰矜神情稍稍不自然,好在她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女人,不過片刻的功夫,就調整了好了狀態,委聲道:「大人說笑了,若是您不懂茶,那潯陽城中之人,怕是沒有人敢說自己懂茶了。
「」
一邊說著,一邊沖泡起了茶水。
蘇綰矜是武師,手指並不似閨秀人家般纖細白皙,但卻是骨節分明,極有美感。
她先用白水將白瓷杯潤了潤,而後輕輕掰下一塊適中大小的茶餅下來,放入精緻的杯中。
再將滾燙的茶水如潺潺流水般倒入杯中,沖泡出一杯透明而澄亮的茶湯。
白任平靜靜看著,沒有阻止蘇館矜的動作,他看得出來,蘇館矜沖泡的動作是有講究的,但作為一位大小姐,顯然是不應該會的。
若是大家閨秀,會這種沖泡茶葉的功夫倒也合理。但蘇館矜出身於習武之家,這就不合常理了。
想必,是特意學來的。
事實上,蘇綰矜確實是昨日在李家學來的這一套動作。
還是李家大夫人手把手教的,生怕蘇綰矜沒學會。
蘇綰矜悟性好,加上這動作也不難,故而很快就上了手。
這一套動作賞心悅目,行雲流水,看得白任平心緒柔和了不少!
白任平端起滾燙的茶杯,淺淺一聞。
稱讚道:「好茶,夠香!」
蘇館矜自是知道的。
「茶湯清亮,入口潤滑,還帶有一絲甘甜,些許苦澀都沒有。
,白任平多年飲茶,也就只能說出這些了。
「說吧,你有何事?
「,白任平不準備繞彎子了,直入主題。
蘇綰矜眼神一亮,但卻及時地按捺住激動,緩緩開口道:「大人也知道,巨鯨幫是我家產業,只是如今遭遇了困難,還請大人幫襯一二。」
「若能解決燃眉之急,巨鯨幫必然...
」
「報答之事先不說。」白任平知道,這是蘇館矜的講話策略。先將這報酬報答之事吐出,讓人意動,再說圖謀之事,反倒成功率大些。
若是不懂的人,恐怕還真容易上套,只是白任平在官場中接觸到的類似事情,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你先說說是什麼事,我考慮考慮。」白任平將茶水一飲而盡,十分痛快。
人生得意之事無非就那些,而自任平多半也嘗試過,如今最大的期盼,便是能多喝些好茶,飲些好酒,聽些仙樂,若是能達到「耳暫明」地步,更是極妙。
至於升官加爵之事,還是算了吧,白任平已經厭倦了。
蘇綰矜連忙將杯中的茶水填滿,緩緩道:「如今城關檢查十分苛刻,非有通牒不能出城,我巨鯨幫的船隻,大部分都只能停在碼頭。
「」
「眼下人心惶惶,巨鯨幫下屬的武師,連生計都難以保障,更別說磨練氣血了。
「」
白任平聽後,道:「若你是為了此事而來,恐怕是找錯了人。
「」
「漕運之事,向來是倉曹參軍主管,而倉曹參軍又是刺史的人,而我與他關係素來不睦,更是一絲實權都沒有。我幫不了你。
,白任平雖說是江州司馬,官階從五品下。
但其地位,與長史、別駕相差甚遠。
「茶,就喝到這裡了。
,」
這是逐客之意。
蘇綰矜心裡明白,但仍有不甘,還欲再請求一二。
卻沒想白任平又道:「之所以約束漕運通行,便是為封鎖潯陽消息,不叫城中情報順著水路泄露,為敵軍所窺。
,說到這裡,白任平準備離開廳房,可是又怕蘇綰矜沒有徹底聽懂,又補充一句:「看似是倉曹參軍總管此事,實則是青衣衛背後之意。
,「言盡於此,莫要再打擾我了。」
白任平揮了揮衣袖,便走出了廳房。
留下蘇綰矜一人在廳房中,良久未動。
蘇綰矜與白任平素無瓜葛,今日說了這些話,顯然已經算得上是仁至義盡了。
蘇綰矜喃喃道:「青衣衛嗎?可我又能從哪裡搭上青衣衛的人?」
又一次陷入了困局。
只是,相較於昨日而言,今日得到了一個更加明確的目標。
終究是有所眉目了。
蘇綰矜離開了白府。
前往了李宅。
二者距離不算遠,同時有馬車代步,不過一刻鐘的時間,便也到了李宅。
這一次拜訪白任平,李家出的力最多,蘇館矜自然是要好好感謝的。
蘇綰矜叫住下人,問道:「大夫人呢?
,「在廳房。」
蘇綰矜步入廳房後,便見到了大夫人。
大夫人一見是蘇綰矜來了,立馬起身迎接,笑道:「拜訪白大人可有收穫?
「」
大夫人是給蘇館矜出謀劃策的,清楚蘇館矜所欲何事。
事實上,每一戶商家,幾乎都遇到了同樣的問題。
.
李家也是其中之一。
只是受限於規模,遠遠比不上巨鯨幫,所以才沒有傷筋動骨。
「沒有得到解決,但好在有了眉目。
,「白大人是如何說的?」大夫人急切問道。
若是能打開關隘,李家也能多賺幾分。
「漕運之事,是由倉曹參軍總管,是江州刺史安歲硯的人。白大人插不了手。
大夫人的目光暗淡了些,有些失望。
「但是,白大人告訴了我其中關鍵所在!」
「哦?小姐快說。」
大夫人顯得十分急切。
「限制漕運之事,醉翁之意不在酒,並非是針對我等,而是為了限制消息傳輸,以免消息到了景朝那裡去。
「而背後促使這等監察之人,正是青衣衛統領。
,大夫人眼神轉了轉:「青衣衛?!!」
「居然是青衣衛的事,這可真讓人想不到。」大夫人一時間不知作何言語。
蘇綰矜問道:「夫人可有人脈。
,大夫人笑道:「確實有。」
蘇綰矜欣喜,急著問:「誰?」
「小姐有所不知,這人其實你也認識。
「」
「我認識?」蘇綰矜摸不著頭腦,在她的印象當中,並不認識青衣衛之人。
就連和青衣衛沾上關係的人都沒有。
「大人還是快些說吧,不要再吊著我的胃口了。
「」
大夫人嘴唇微啟,吐露出兩個字來。
「陳書!」
蘇綰矜眉頭皺了起來,十分詫異:「怎麼會是陳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