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不罵你是死貨了
「這一句不能這樣理解。」老先生迅速進入了狀態。
只聽了片刻,便開始為陳書講解了起來。
「「攻乎異端,斯害也已」一句,攻是鑽研,一心研習旁門雜學,禍患自生。」
范老先生徐徐講述。
「先生所言既是,但這「攻」是否另有它意?」
「此字確有雙意,不過這些年文壇主流是這樣解釋的。」范老先生搖搖頭。
「先生且聽我講來,攻有研習之意眾所周知,但我在古籍中也曾見過此字有攻訐、駁斥之意。可依著後者,此句之意便是一味抨擊異端,偏執好辯,這本身亦是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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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種說法,好像都說得通。」陳書細細講道。
范老先生若有所思,從背後的書櫃中取出了一本古籍。
打開仔細翻找過後,這才找到了攻」字,那古籍中赫然寫道:攻,乃攻訐、駁斥之意。
他喃喃道:「阿書果然閱書甚廣,哪怕我讀了一輩子,也未曾想到這樣的理解。」
「依我看,那盛京恆道書院的夫子們,也未曾想到過這一點。」
范老先生越說,越為陳書惋惜。
哪怕是不做官,去研書作注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啊!
平白浪費了這樣的天賦。
他又想說,但是止住了。
「飯菜做好了。」王氏推開屋門。
「歇息歇息吧。」老先生道。
二人就此停下。
【你與秀才談經論道,秀才收穫頗豐】
【當前進度+50】
天色尚未徹底昏暗下來。
不少討生活的販子們仍然擺著攤子,在街上吆喝。
劉四爺啃著燒餅,燒餅熱乎乎的,幾乎沒怎麼吃過這玩意的劉四爺意外覺得燒餅味道
不錯。劉四爺一向只吃大魚大肉,忽然覺得每天吃這些東西也沒什麼不好的。
很快,肉餡的燒餅就吃完了。劉四爺摸了摸肚子,感覺沒吃飽。
他吩咐道:「再去買五個。」
小刀這時開口回應道:「沒錢了。」
「傻呀你,你搶不就完了,哪有人管。」
小刀站起身,向外走去。
他走到燒餅攤面前,直愣愣地看著油光鋥亮的燒餅。
老闆見他臉上的疤,也不害怕,熱情招呼著:「客官想吃什麼餡的,豬肉雞肉羊肉都有。」
老闆見這人不說話,又問道:「客官?」
小刀這才回應道:「沒錢。」
老闆稍稍點頭,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從籃中取出一個不帶餡的燒餅,給了小刀:「你拿了吃吧,別讓那邊的婦人看見了。」
這不帶餡的燒餅,是老闆自己吃的,這肉價貴,他不捨得吃。
那邊的婦人,則是他的媳婦,在年紀很小的時候就嫁給他。若是讓那婦人看見了,保准要罵他。
自己都不夠吃的,幹嘛還送人吃。這要是一嘮叨起來,一晚上都別想睡個好覺。
小刀接過了燒餅,身形卻沒有動半分。
「不夠。」
老闆犯了難,這不帶餡的燒餅只有這一個。
「客官再想要,我也沒了。」
「你有。」小刀的語氣非常冰冷,目光盯著滿是肉餡燒餅的籮筐里。
老闆皺眉,心想這人怎麼貪得無厭呢。
「這燒餅我都不捨得吃,哪能送給你。」老闆將洗得發白的舊布蓋住了燒餅,想讓這人斷了念頭。
小刀手拿住了籮筐。
「你幹什麼?沒錢難不成還想明搶啊?」老闆趕忙制止,試圖將籮筐搶回來。
小刀一把就拽了過來,老闆大吼道:「來人吶...
」
刺啦,小刀從腰間取出一柄匕首,刺在了老闆的喉嚨當中。
頓時沒了聲響。
昏暗的月光下,燒餅老闆倒在路邊,周邊沒有一人走過。
小刀提著裝滿燒餅的籃子,消失在深巷中。
不遠處。
一婦人正擀著面,罵罵咧咧:「真不知道那死貨怎麼想的,大晚上街上一個人沒有,費這功夫幹什麼?」
她經常稱自家男人是死貨。
「每天起得比誰都早,睡得比誰都晚,一天到晚還賺不到幾個錢,可不就是死貨嗎。」
話雖然是這樣說,但她手底下的動作一點不帶停的。
突然,她好像聽到了她家男人的聲音。
婦人轉頭看去,只見一個高大身形之人,與自家男人起了爭端。
她正欲去勸勸,生意不做也罷,不能傷了和氣。
可這還沒走出兩步。
男人被一刀刺死了。
婦人捂住了嘴巴,不敢出聲,等到行兇之人走遠,她躊躇著走過去。
癱在地上,罵道:「你傻呀,這餅有那麼重要嗎?」
她看著男人脖子上洞大般的傷口,眼淚不由自主地就流出來了。她趴在男人胸口上:「我再也不罵你是死貨了,你活過來好不好————」
當燒餅籃子被小刀扔在了地上,嚇了劉四爺一跳,當即罵道:「你特麼輕點。」
他掀開布子,渾然不在意白布上染著鮮血,好像還熱乎著。
「嚯,這麼多,夠吃了夠吃了。」
「小刀,你也吃。」
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大快朵頤起來,吃的極香。
十來張餡餅,劉四爺一手拿著好幾張,疊在一起送入嘴中。
一柱香後,籃子空了,劉四爺掀開衣服,露出腹部,沾著油水的手掌拍著肚皮。
「吃飽嘍,吃飽嘍。」
「走,去耍耍,我找到法子出城了,明個咱們就走。」
「女人,好玩。」
小刀舔了舔嘴唇,跟著劉四爺走出深巷中。
陳香兒打量著窗外。
天上的月亮早已高高掛在天上,可是哥哥怎麼還不回來呢?
陳香兒等不到,桌上的飯菜早已經涼了。
她熱了又熱,嘟囔道:「又要大半夜才回來。」
自從哥哥入了青衣衛衙門,每天都忙,有時候一天都見不著他的面。
陳書回來的晚,香兒起的早,兩人是見得著,但說不上話的。
時間剛剛好錯開。
「好幾天都沒和哥哥說上話了。」香兒看著手裡新織的內襯,這是用陳書前些天帶回來的好料子織出來的。
自從香兒學了手藝,一眼就能判斷出這衣服料子的好壞。陳書帶給她的,顯然價值不菲。陳書說,讓她給自己織一件好衣裳,莫要虧待了自己。
可香兒覺得,她每天都待在屋子裡,用不上這樣保暖的料子。不如給哥哥織一件內襯,他天天都在外面跑,這幾天還學了馬,騎在馬上,吹著寒風,一定可冷了。
這料子這麼保暖,一定很適合哥哥。
忽然,屋外出現了聲音。
「白天我看見了,這間屋子裡的小娘們好看,細皮嫩肉的。」
「應該還是個雛兒,我先試試水,你在門外候著,知道不?」
小刀點點頭,十分聽話。
香兒一下子給嚇住了。
好在聽了哥哥的話,晚上不能出門,否則可要被這人給當面逮住。
陳香兒蹲在窗下邊。
劉四爺盯著木門,推了推,裡面被木栓卡著,打不開。
他吩咐道:「小刀,背我進去。」
劉四爺跨在了小刀身上,正要一躍而過的時候。
一道粗獷的聲音出現在了背後。
「你們想幹什麼?」
哐當一聲,鐵錘砸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