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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幽州故土

2026-10-02 18:13:42 作者: 是似

  第97章 幽州故土

  「哥!」陳香兒抱住了陳書。

  陳書身上淋漓的鮮血,沾染到了陳香兒的素衣上,但香兒絲毫不在意。

  這一晚,她被嚇得不淺。

  先是突然出現兩個惡徒,雖然有劉叔抵擋,但是劉叔卻也身受重傷,若是陳書再晚回來一陣,恐怕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陳香兒柔弱的雙臂抱得很死,陳書輕輕拍了拍香兒的後背,以作安慰。

  「別怕。」

  陳香兒鼻涕都快蹭在陳書衣服上。

  陳書一時間也有些後怕,幸好趕回來的時間還算是及時,否則必然會抱憾終身。

  「我已經托人找了新院子,過幾天便能搬過去,這種情況以後不會發生了。」

  陳香兒從陳書的懷中抬起頭來,一雙水潤的眼睛看著陳書,沒有說話。

  約莫看了三四息的功夫,又將頭埋在了陳書懷中。

  劉平扶著牆,慢慢走來,有些不忍心打斷。

  陳書道:「劉叔,這會還是多虧了你。」

  劉平搖搖頭,嘆了嘆氣道:「人沒事就好。」

  陳書看著劉平身上的傷口,有些內疚。

  他是為了保護陳香兒才受的傷。

  「劉叔,明日我去青衣衛中換取一些治傷的良藥來。」

  「你這傷要是治不好,怕是要耽誤好些功夫。」

  劉平笑了笑,道:「你這份心我也領了,但是沒有這個必要。自從那回活計做完,已經許久沒有忙碌過了。」

  「這些天,也就打些農具,算不得什麼事情。正好趁著受傷的這陣時間,休息一段時間。」

  劉叔目光望向遠方,渾濁的眼神中似乎帶著一絲疲憊。

  一連兩個月的時間,劉叔基本上沒有休息過。

  除非是累得實在是動不了了,會歇息個大半天,等到狀態好些,便又接著忙碌。一天的時間,幾乎都泡在了鐵匠鋪里。

  那柄大錘,一天甚至能敲個上千次。

  這樣的勞累對肌肉的傷害可想而知,也是該休息休息了。

  「劉叔的意思是要出去走走?」陳書問道,他注意到劉叔望向遠方的眼神。

  劉叔點點頭,乾裂的嘴唇稍稍抿了抿:「太久沒回家了,也不知道老母還在不在。」

  

  劉叔不是潯陽人.....自從陳香兒有記憶以來,劉叔就在這裡開著一家鐵匠鋪。

  這一個信息,倒是從來沒有對陳書兄妹二人說過。

  陳香兒問:「劉叔,你的老家在哪?」

  劉平嘴唇顫抖著,咽喉似乎有些哽咽,這個名字似乎已經很久沒有被提起了。

  「幽州。」

  陳香兒沒聽過,只露出一副迷茫的眼神。

  陳書也只在書中見過,為陳香兒解釋道:「《周禮·職方》載東北曰幽州」(註:

  此東北非彼東北,只是在方位上說是東北),北方屬太陰幽冥,故稱「幽」。」

  「幽州占據北方大部分地域,地貌荒涼,是抵禦遊牧民族的第一道防線。」

  「只是......」陳書忽然停頓下來。

  陳香兒問道:「只是什麼?」

  「幽州已經不在大盛境內,更何況相隔萬里,即便有馬匹,也絕非短時間內就能夠抵達的地方。」

  「不在大盛境內,那是在景朝?」陳香兒問。

  她只知盛景二朝。

  「趙國。」劉平適時補充。

  劉平對於陳書能說出這些話,沒有太大的意外,這裡三人,只有陳書讀的書最多。

  「萬里而已,我又不是沒走過,當年我來到這的時候,可是一路乞討,一路走過來的」

  o

  他似乎並不把這段距離放在心上。

  短短几句話,就將昔日的艱辛以極輕鬆的語氣道盡。

  陳書一時間也不知是該勸阻,還是做些其他事情。

  讓他回去,可這路途遙遠,又逢戰亂。雖然趙朝和盛朝並未交戰,但景盛的戰火早已綿延千里。


  影響的地域又何止是潯陽一帶,中原,北境皆受到波及。

  在這樣的處境下,想要從潯陽回到幽州,無異於痴人說夢。

  這太難,太難了。

  縱使劉平有著武卒的實力,但是終究是不夠看的。

  在茫茫軍隊面前,再強的個人實力,都會湮滅為零。

  武卒是這樣,武師也是這樣,縱使是宗師,也不能與萬千兵卒抗衡。

  人力終有盡時。

  可人,卻有一茬又一茬。

  可不讓他回去,陳書也於心不忍。

  劉叔數十年未回過故土,思鄉之情任誰都難以自禁。不知道多少個夜晚,劉叔在偷偷看向北方。

  陳書沒有說話。

  劉叔笑道:「就這麼說定了,我先回去睡覺,你們慢慢聊吧。」劉叔拍拍陳書的肩膀,隨後便一瘸一拐的走了。

  陳書陳香兒二人回到了家中,關上了門,點起火燭。

  蠟燭帶來了些許光亮,也多添了幾分溫暖。

  陳書將蠟燭端在了陳香兒的床邊。

  陳香兒直視著陳書的眼睛,問道:「哥,劉叔回去肯定會遇到危險的。」

  「要不咱們明日再去勸勸他?」

  陳香兒心善,自是不願意見到劉平在路途中遭遇劫難。

  陳書長呼了一口氣,道:「這是劉叔的事,還是讓他自己決定吧。」

  「可.

  」

  「他已經十幾年沒回去過了。這十幾年,潯陽發生了多少事?咱們本來過著還算是不錯的生活,雖說不上富足,可也能混個溫飽。但自從父母相繼離世,再到你患了重病,我成了書童,後來又得了自由身,入了青衣衛。這些年發生了多少事?你敢想嗎?」

  「劉叔重回故土的想法,是執念。他不清楚幽州現在是什麼樣,也不知道老母如今可還在世,你讓他如何能按捺住這個想法。」

  可陳香兒沒有放棄:「可我不能看著他白白送死!」

  陳書沉默了許久。

  「劉叔不回去,和死了沒什麼兩樣。」

  「縱使他身在潯陽,可他的魂早就飄到了北方。我想,他就算是死,也想死在北方吧」

  o

  「這裡不是他的家。」

  陳書不準備再多說了。

  吹滅蠟燭。

  本就不大的房間,更加昏暗了起來。

  「我會做我所有能做的事。」

  「睡覺吧。」

  自此,一夜無話。

  第二日清晨。

  不少街坊鄰居早就起來了,昨夜的那場戰鬥,可讓這些人嚇得可不輕吶!

  雖然針對的並不是他們,可這就發生在他們的身邊,怎麼能不害怕。

  「要我說,那陳家小子真乃我潯陽人傑之一啊,年紀不大,既當了青衣衛,還修成了一身的好武藝。」

  「你知道些什麼?陳書他前不久才拿回賣身契嘞!當書童的時候,不知道偷讀了主人家多少書,不然能混到現在這樣?要我說,他早就預謀好了。」

  這些人,只聽了昨日的聲響,並沒有親眼見到陳書斬殺二人的畫面。

  這時,有人突然說道:「你知道不,昨天陳書啊,三兩下就把疤臉男的頭給砍下來了」

  o

  「三兩下?放屁,我明明是看陳書一劍先砍了疤臉,然後又是一劍砍了劉胖子。」

  自從那劉四爺死了,再沒人喊他四爺了,喊他胖子已經算是美稱了。

  「什麼,陳書一劍砍了兩人?」

  一位頗有名望的老者拄著拐杖,說道:「你們這些年輕人,什麼都看不出來。你們是不知道,昨天那陳書光往哪裡一站,就把兩人給嚇得不輕。你看那一坨屎尿,就是劉胖子留下來的。」

  「原來是這樣啊,年紀大就是看得准!」

  「要不說您吃過的鹽比我吃的飯還多嘞,真厲害。」

  說到這,這裡的人就沒什麼可說的了,便也散了。


  紛紛去給不知道昨日發生了什麼的人講述,可謂是口口相傳。

  只是,說來說去,越傳越誇張。

  到了最後,有人詫異道:「什麼叫做一眼把兩人給瞪死了?」

  「陳書他不會是妖怪吧?」

  「傳下去,陳書是妖怪!」

  「陳書是青衣衛,怎麼是妖呢?」

  「啊,青衣衛是妖怪!」

  一時間,謠言四起。

  陳書一如既往的醒得很早。

  倒不是自然醒,而是被熱鬧的街巷閒談聲給吵醒的。

  「怎麼回事?不就是殺了兩個人而已,至於嗎?」陳書還有些迷瞪。

  不清楚發生了什麼,更不知道他已經被傳成了妖怪。

  甚至連帶著青衣衛都成了妖怪。

  要不是朝廷的公信力還在,恐怕能傳成安王也是妖怪的言論。

  陳書推開門,陽光極其耀眼,刺的他眼睛都睜不開。

  不由得心裡感嘆,這天氣真好。

  外面的人一看,是陳書出來了,紛紛圍住了他。

  王嬸首當其衝地說道:「還是陳大人厲害喲,總算是把那劉記賭坊的頭頭給砍了,你說說這是間接救了多少人的命啊。」

  劉記賭坊老闆,王嬸認得。

  有人笑著說:「王嬸應該是最高興的,陳書可把他兒子的債主給宰了。」

  「嚯,這省了多少銀子啊?」

  陳書對這些不感興趣,說了聲我還有事便走了。

  先來到青衣衛當中。

  隨手逮住一個青衣衛就問道:「哪裡能換療傷的藥?」

  「後勤處。」

  陳書知道後,便走了過去。

  「我要換療傷丹藥。」

  「什麼傷,嚴不嚴重?」

  「刀傷,應該挺嚴重的。」

  「能正常活動嗎?」

  「能。」

  「那你用丹藥幹什麼,這不是浪費嗎?」登記之人面露疑惑。

  陳書道:「你管這個幹什麼,我是用我的功勞換,又不是你的。」

  「好吧。」

  「給我好的,多來幾枚。」

  反正陳書的功勞夠多,不差這點。

  陳書正要走,忽然想到了這裡也是登記功勞的地方。

  「你再給我記一筆,劉四爺和小刀我已經殺了,等會就送到衙門裡。」

  說罷,陳書便離開了。

  這丹藥有了,還差的,就是一匹寶馬了。

  路途遙遠,沒馬怎麼能行。

  要說哪裡的馬好,除了青衣衛里養的,很難再找更好的了。

  陳書來到馬廄,問道:「能不能買一匹好馬送給他人?」

  馴馬的小吏一時間犯難,可是也知道陳書是林統領眼前的紅人,不敢得罪,解釋道:「這小人還真不知道,青衣衛沒有這樣的先例。」

  陳書也沒有為難他:「你知不知道哪裡賣的馬最好?」

  這個問題,小吏清楚,連忙道:「小人知道,小人知道,要說潯陽哪裡的馬最好,當屬城東的王氏馬行。」

  「行。」

  陳書知道了答案,便騎著馬出了青衣衛衙門。

  不過目標不是城東馬行,而是巨鯨幫。

  此時陳書的手中可沒什麼銀兩,還得在蘇綰矜那裡多拿些。

  買馬應該要花上不少吧。

  陳書自是手裡的幾兩銀子不夠,蘇綰矜答應給陳書的百兩銀子還在她手上。

  駕馬至巨鯨幫。

  見到了蘇綰矜。

  蘇綰矜道:「怎麼著急,昨日剛簽下的投名狀,今天就要派出人手?」

  陳書搖頭道:「不是,先給我五十兩銀子吧,我要去買馬。」

  「五十兩?」蘇綰矜略微詫異,但是沒多說什麼。


  畢竟這錢已經是陳書的了,她只是代持而已。

  她命人取了五十兩銀子,心中想到:還剩下的五十兩買一座宅子也還夠。

  「要不我跟你一起吧?我會相馬。」蘇綰矜提議。

  會相馬?這還挺不錯的,陳書隨即同意。

  只見蘇綰矜翻身上馬,坐在了陳書後面。

  陳書道:「你沒馬嗎,怎麼不騎自己的馬?」

  蘇綰矜聽著陳書的話,感覺有些奇怪,但是又說不上來。

  但是她理所當然的說道:「我當然有,你不是要買馬嗎,你買了馬要是不多一個人怎麼騎回來?」

  這句話好像也有些道理。

  陳書便也就答應了。

  於是二人便共乘著一匹馬,駕往城東。

  「你的馬術不行啊,怎麼這麼顛,我都要摔下去了。」蘇綰矜嘟囔道。

  然後一雙玉臂便環住了陳書的腰。

  臉貼在陳書的背上。

  陳書忽然感受到一股溫熱,這是蘇綰矜身體的溫度。

  還有一團圓鼓鼓的團狀物,頂著陳書後背有些不得勁,有些瘙癢。

  陳書本以為蘇綰矜做到這樣已經差不多了,只是抱住陳書的手也不安分。

  蘇綰矜的那隻手在他的腹部畫著圈圈,陳書將她不安分的手拍走,罵道:「你給我老實一點!」

  「再要是敢亂動,我就把你扔下去。」

  蘇綰矜沒有被嚇住,只是撇撇嘴:「哦。」

  手臂又抱住了陳書。

  「那我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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