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紅帷幕後的注視者……您是掌控一切極樂和痛苦的支配者,您是永不停歇的欲望牢籠,執掌靈魂之焰的欲望之主。」
按照網上搜集到的史料,昏暗燈光下,瑟琳娜吟誦起關於欲望邪神的尊名。
燭火搖曳,禱告儀式神秘而幽靜。
看起來似乎還真像那麼一回事。
「還邪神本神呢?現在的封印物,都開始講冷笑話了嗎?」
瑟琳娜表面端莊嚴肅,實則心底暗笑,不以為然。
這都什麼年代了,還邪神?
懂不懂什麼叫科學和民主?
如果真有神靈,那些教派早就大行其道,像中世紀一樣冤枉神靈教派主義了。
瑟琳娜搖了搖頭,已經準備好讓封印物里的邪靈,從此乖乖當自己的寵物小狗了。
下一秒。
一股宏大的,隆重的,仿佛鐫刻著神聖權柄的感應,自遙遙虛空中籠罩了瑟琳娜的靈魂。
她抬頭仰望,仿佛在窺視浩瀚星空,在那股永恆深邃的蒼茫之中,瑟琳娜渺小得仿佛一粒塵埃。
似乎是心有所感。
瑟琳娜轉頭看向了林恩,石像封印物正對她回以微笑,那是一種淡然的,仿佛見慣了天地更迭,生靈隕落的平靜微笑。
瑟琳娜心裡咯嘣一跳。
沉默。
漫長的沉默,包圍了這間雜亂且骯髒的屋子。
瑟琳娜久久沒有回過神來,腦子仿佛死機了一樣,呆呆地望著石像封印物。
這一刻。
無數思緒在她腦海里翻湧,有震驚,有驚恐,有忐忑,也有無所適從。
瑟琳娜想到了史料里記載的邪神事跡,那座埋藏了無窮財富的神聖王國,那些被豢養的惡魔和女奴,還有無數被祂恐慌籠罩的王公貴族。
希維斯·林恩,一個代表了欲望和混亂的邪神,是一切罪惡的源頭,被無數神聖學家冠以災難之名。
長達三分鐘的沉默過後。
瑟琳娜深深地呼出一口氣,捋了捋額前的秀髮,仿佛終於做出了一個沉痛的決定。
噗通一聲。
瑟琳娜單膝跪倒在了地上,右手撫胸,虔誠而又真摯地禱告道,「我最尊敬的欲望之主,代表豐饒和財富的救世主,我是您最忠誠的信徒啊,相信我,這世上沒有人比我對你更忠誠了。」
「原諒我剛剛的胡言亂語。」
「您知道的,我從小就失去了父親,您的存在就是我人生路上的之路明燈,我沐浴在您的神聖光輝之下,您就是我的神父,不……您就是我精神上的父親,是比生理意義上的父親更尊貴的指引者。」
「我要為您宣揚教義,為您侍奉人世間的種種繁雜事物,我是您最忠誠的婢女和禱告者。」
「請讓我成為您神國中的一員!」
瑟琳娜面露狂熱,仿佛剛剛那個隨意編排邪神希維斯的傢伙和她毫無關聯,充分上演了一出狂熱信徒朝拜神靈的虔誠畫面。
林恩:「……」
這劇情怎麼這麼眼熟啊?
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有潛力嗎?
「我當然相信你,你是一個善良且真誠的女孩,你有著世間最純潔的靈魂,相信我,即使是在神國天堂里,也找不到比你更潔白的朝聖羽翼。」林恩強忍心裡的彆扭,微笑著讚許道。
「真的嗎?」
瑟琳娜面露喜悅,仿若一個得到神靈肯定的單純少女。
「當然。」
林恩點頭,「我相信你剛剛的冒犯是無心的。」
瑟琳娜:「……」
「我最忠誠的欲望之神啊,您相信我,我那是對你的另一種敬仰和紀念,絕不是有意冒犯您的。」瑟琳娜單膝跪在地上,謙卑道。
「我原諒你的絕大多數冒犯。」林恩點點頭,話鋒一轉道,「除了剛剛的最後一個。」
瑟琳娜愣在了半地,似乎在回想自己剛剛最後一句話說了什麼。
沉思良久,瑟琳娜若有所失地抬起頭,看向邪神希維斯,臉色一正,紅唇微露,「汪!」
林恩:「……」
「汪汪汪!」
一連叫了三聲,瑟琳娜才展露笑容,「偉大的欲望之神,請原諒您最忠誠的僕人的無心冒犯。」
原諒是原諒了……
林恩用透明的靈魂撓了撓頭,不過……自己怎麼感覺,這個少女的底線比他還要靈活呢?
只能說不愧是搞擦邊的底層少女,沒有人比她更識時務了。
「請說出你的願望吧,偉大的欲望之神,會滿足你一切虔誠而又謙卑的請求。」林恩繃著神靈的儀態,微笑著回復道。
這是吟誦遵命的流程,不能亂。
「我想要無窮無盡的財富,想要金山,想要一座王國,想要人人艷羨的財富。」瑟琳娜笑容燦爛,誠實地禱告道。
這是她說的第一句真話。
「很抱歉,我的神國目前被封印了,需要恢復權柄,才能打開通往財富之國的道路。」林恩回答道。
瑟琳娜笑容收斂了一部分,「我要常人難以企及的地位,我要權利和名聲,我要奧斯卡影后一樣的聲望。」
「名望需要自己去爭取,我最虔誠的信徒,你要知道,只有人人發自內心的敬仰你,崇拜你,你才能收穫像我一樣最忠誠的追隨者。」林恩耐心開解道。
瑟琳娜:「???」
「好吧,那我要永葆青春,要一具健康的身體,以及一丁點微弱的神力,偉大的欲望之神,你不會連這點願望都不能滿足我吧?」
林恩還是那副和藹慈祥的笑容,「我最忠誠的信徒,你知道的,我權柄遺失在外……」
瑟琳娜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就這么半跪在地上,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位傳說中的邪神。
林恩:「……」
他得承認,作為邪神,自己是有那麼一丟丟丟臉了。
「虔誠的少女啊。」
林恩寬慰道,「相信我,這些要求你遲早都能實現的。」
「不過在那之前……你需要先幫我找回屬於我的權柄。」
「只要尋回了我的權柄,無窮的財富,至高的地位,偉大的神力,你遲早都會一一擁有。」
「相信我,你偉大的欲望之神,是不會欺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