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隨我來。」
女神官微微側身,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鄭重,
「維克托院長和達尼斯冕下正在裡面等您。」
欸?維克托院長以及......達尼斯冕下?!
那位『聖光之矛』大人居然也來了嗎?!
艾莉驚訝地抬起頭,目光撞上瑪格麗特的視線。
而瑪格麗特則輕輕地點了點頭,嘴角帶著笑意,像是在無聲地給她打氣。
少女深深吸了口氣,將那翻湧的緊張壓回胸腔。
她對使者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準備好了。
跟隨使者走出大廳,穿過一條鋪著深色地毯的長廊,在盡頭一扇厚重的橡木門前停步。
女神官抬手輕叩兩下,向門內通報了一聲,隨即側身退開,向她投來一個鼓勵的目光。
少女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她伸出手,指尖觸上門把的時候頓了一頓,隨即用力推開。
門軸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
少女透過展開的門縫向裡面看去。
會議室不大,壁爐里的火焰正低聲舔舐著木柴,暖黃的光暈在深色的護牆板上搖曳。
長桌旁,兩個人似乎也剛到沒多久,正站在那交談著什麼。
聽到門響,他們幾乎同時轉過頭,朝門口望來。
其中一位艾莉認得,是維克托院長。他的臉上正露出溫和的微笑,朝她點了點頭。
而另一位——
那是個面容剛毅的中年人。
鬢角微霜,眉骨深峻,一雙深藍色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沉靜如水,艾莉卻隱隱有種被看穿的感覺。
他穿著教會的普通制式教服,沒有佩戴任何徽章或武器,卻讓人在第一眼望見時,就感受到一種被刺痛般的鋒芒。
這位就是......
艾莉心中有了猜測。
儘管早有準備,但真正站在這人面前時,那股壓迫感還是像潮水般無聲無息地涌了過來。
心臟都忍不住砰砰直跳。
所幸,對方先開了口。
「幸會,艾莉·維多利亞女士。」
他做了一個教會常見的見面禮,動作簡潔有力,分毫不差。
「在下聖光教會的列奧·達尼斯。」
話音落下,他起身,平淡地笑了笑。
「當然,您可能更熟悉我的另一個稱呼,『聖光之矛』。」
語氣隨意得像聊家常一樣,可艾莉心裡的弦卻繃得更緊了。
「日、日安,達尼斯冕下。」
少女連忙欠身還禮。
寒暄既畢,達尼斯微微頷首,神情開始變得肅穆。
他重新立正,以一個如儀式般鄭重的姿態再度行禮:
「維多利亞女士,我謹代表聖光教會,感謝您所造就的偉業。」
「聖光教會不會忘記您無私的奉獻。」
語畢,他又直起身,先前那股莊嚴肅穆的氣息如潮水般褪去,臉上重新浮現平淡輕鬆的表情,還帶幾分笑意:
「當然,比起言語,教會一向更喜歡用行動說話。」
似乎是知道光是自己的存在,就會給少女帶來無形的壓力。
於是,在替教會正式表達過謝意之後,達尼斯便徑直走向門邊,拉開門,微微側身回望。
「剩下的時間,就交給您和維克託了。」
說完,他便輕輕帶上門,毫不拖泥帶水地離開了。
呼~就這麼走了?
達尼斯冕下,還真是雷厲風行啊……
感受到門外那股鋒銳的氣息漸行漸遠,艾莉這才長長地舒出一口氣,整個人險些軟下去。
「嗚嗚嗚,高文先生,剛才嚇死我了。」
「感覺再多看幾眼,艾莉就要被千刀萬剮,然後原地爆炸了呢!」
呃,是嗎。我怎麼只看見一個被少女嫌棄,最後只能訕訕走開的帥大叔啊。
隔著屏幕,高文並不能通過靈感察覺到那股氣息,並不能感同身受。
「艾莉女士,請坐吧。」
少女還在心裡哀嚎,維克托已經伸手拉開長桌旁的一張椅子,朝她示意。
「哦哦,好的,維克托先生。」
艾莉連忙點頭,快步走過去坐下。
待少女坐定,維克托才繞到對面落座。他望著眼前的少女,開口說道,語氣里滿是感慨:
「多虧您了啊,艾莉女士。」
「沒想到我維克托到了晚年,竟然能有幸參加一場能夠被神明注視的偉業,還是以主刀的身份!」
「這是何等的幸運!何等的榮耀!」
不說還好,一提起方才那一幕,維克托便紅光滿面,心潮翻湧,幾乎又要站起來朝她鞠躬。
艾莉連忙擺手。
「不不不,維克托院長,我所做的,只不過是讓病人安穩地躺下。」
「真正能拯救生命的,還是像您這樣的醫者啊。」
「我們,呃,……還是趕緊進入正題吧。」
然而維克托還是固執地鞠完一躬,才重新坐下,笑了笑,眼裡滿是讚嘆:
「您那善良而謙遜的品德,與您偉大的成就一樣高尚。」
「如您所願,艾莉女士。」
他板了板臉色,神情稍稍嚴肅了些,從懷中取出一隻信封。
「首先是金錢方面的獎勵,雖然稍顯粗俗,但也是必不可少的。」
他將信封沿桌面緩緩推過來。
「合計三萬奧,這是原定手術成功之後給您的。」
說到這裡,維克托苦笑著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不過誰能想到,『麻醉醚』的發現,竟然能引來『豐饒之母』的垂顧。」
「唉,看來,就連我也低估了它未來的影響啊。」
他正了正臉色,繼續道:
「因此,我和達尼斯冕下討論之後決定。」
「將獎金提高到十萬奧。」
「剩下的七萬奧,我們會擇日再送來。」
又、又來?!
艾莉已經記不清,自己是第幾次被這幫有錢人出手的闊綽所震驚了。
本以為自己攢下近一萬奧,也算是個有點身家的大老爺了,資產很難再有較大的增長。
誰能想到,教會一出手,就讓自己的身家翻了十倍不止。
差點忘了,聖光教會,才是洛斯塔利亞,乃至整片新大陸,最大的地主和老錢啊。
少女還在為那筆巨款暈暈乎乎時,維克托卻已斂起笑意,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當然,這些凡俗之物,遠不足以表彰您的貢獻。」
他微微前傾,目光沉定:
「艾莉女士,您對自己目前身處的......情境,有所了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