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在凹凸的平板上，刮呀刮呀刮
「看好了，接下來的幾刀，會很帥！」
艾莉說著，握著刮刀，直接開始下刀。
少女的手指纖細白皙，和粗糲的金屬工具形成刺眼的反差，亨利看著都揪心，生怕她握不穩割傷了手。
可下一瞬，他的擔心就變成了震驚。
只見少女雙手按著刮刀，刮刀刃口以一個極刁鑽的角度貼住黑色高點，手臂輕輕一送。
幾片暗灰色的細碎卷屑應聲落下，輕飄飄落在工作檯上。
亨利看呆了。
這是何等的豪邁的爆發力和精密的動作啊！
艾莉小姐看著挺瘦弱的，力量竟然如此的驚人？！
諾頓也眉毛一跳，暗自點頭。
他早見過艾莉小姐種種超乎常理的本事，可見到艾莉小姐這般穩的手勁與準頭，依舊讓人心生震撼。
而少女沒有理會兩人的震驚，又取來第三塊平板。
已經完成了取一號塗丹與二號對研，刮去二號面上的凸點。
現在該換二號塗丹與三號扣合研磨，修正三號的偏差了之後再又將三號塗丹與一號對研，補刮一號上漏下的高低差，這樣就算完成一輪。
就這樣，三塊平板兩兩配對，一輪循環走完，再從頭開始下一輪。
來回不過三四輪，平面上的紅點就越來越密、越來越勻。
到第五輪再分開時，整個端面幾乎均勻地覆上一層淡紅，再也找不到突兀的斑塊。
看著鐵板上密密麻麻的月牙形記號，亨利額頭不知不覺滲出了細汗。
雖然看不懂，但他還是大受震撼，相比原本粗糙的平面，現在帶花紋還反光的平板，看著就賞心悅目。
過了小半個小時，艾莉終於放下了刮刀。
原本要花老鉗工數個小時才能完成的刮研，在超凡者加持的驚人的力量、穩定與速度下，居然半個小時就基本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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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隨手用刷子去掉鐵屑，然後拿起兩塊平板對齊扣合，側身對著窗口透進來的天光，指尖按著邊緣輕輕錯開半寸。
亨利湊過去一看，倒吸一口涼氣。
兩塊平板的接縫處，幾乎看不到透光的縫隙。
就靠一把刮刀？這、這怎麼可能？！
「自己試一下吧。」
艾莉將三個平板隨手遞給亨利。
少年迫不及待地接過平板之後，不信邪地又嘗試了另外兩種平板組合，發現依然嚴絲合縫，透不進光。
「不、不可思議....
「6
亨利喃喃自語，見一旁的諾頓也湊了過來，連忙依依不捨地將平板遞了過去。
諾頓親自上手測試了一番，同樣暗暗心驚。
「好了，演示結束。」
艾莉笑嘻嘻地拍了拍手，把兩人的注意力拉回來。
「有什麼問題儘管問，不著急，一個一個來。」
亨利和諾頓對視了一眼。
諾頓開始垂下眼帘，顯然還在消化剛才的場面，腦子裡反覆復盤工藝細節。
少年學徒卻早就憋不住了，撓著頭開口問道：「艾莉小姐————我想問問，為什麼一定要磨三塊呀？兩塊對著磨，不也能磨平嗎？」
「兩塊對磨？」
艾莉笑了笑，自己之前也問過相同的問題，「不行的，那只能磨出一對合得上的面」，磨不出真正的平面」。
2
「兩塊鐵板反覆研磨，很容易一塊磨成凹面、一塊磨成凸面，扣在一起照樣嚴絲合縫，可單獨拿出來全是歪的。」
少女回想著之前高文先生的教導，「三塊交叉配對、互相校驗，才能把高低差一點點修平，最後得到三塊都足夠平整的基準面。」
三塊平板，彼此用另外兩個平板監督，防止過分貼合..
妙啊！我之前怎麼就沒想到呢！
亨利很聰明，一點就通，頓時眼睛亮了起來。
接著他又立刻好奇地詢問道：「艾莉小姐，那、那您這個方法到底是哪來的啊？我以前聽都沒聽說過。」
面對少年的疑惑，少女眨了眨眼，語氣輕飄飄地說道：「哦，這個啊，我這幾天琢磨出來的，原理不是挺簡單的嘛。」
此乃謊言，不過她確實是這幾天被高文先生拉去練習刮研法。
雖說，大部分時間都是分靈在努力，艾莉在一旁看著。
但分靈不還是艾莉嘛，分靈努力了，四捨五入，不就是艾莉努力了嘛！
「您琢、琢磨出來的？！」
亨利差點沒蹦起來，他張著嘴愣在原地，心裡亂成一團。
自己苦練三年銼刀，還以為在學徒乃至工匠里都算頂尖，結果老闆一個看起來連鐵錘都拎不動的大小姐，隨隨便便就琢磨出了聞所未聞的神技？
我、我這些年的付出與汗水，難道終究比不過天才的靈機一動嗎。
就在少年世界觀受到劇烈衝擊時，一旁的諾頓終於抬起頭，神色鄭重地開口：「艾莉小姐，所以，這種平整度的平板，在生產里具體有什麼作用？」
「嘿嘿，問到點子上了。
少女嘿嘿一笑，接過諾頓遞迴來的鐵板，敲了敲。
「諾頓，你不是一直苦惱於加工的精度不夠，零件難以互換嗎？」
「而它，就將是精度提高的開始。」
艾莉將鐵板重新放回桌面上。
「總之，你先讓學徒們把這個我稱之為刮研」的技術練起來，再用個三面互研法多搞幾個平板出來。」
「唔，我等下會讓莫妮卡把相應的操作指南和幾套機械與工具圖紙送過來。」
「反正這是通用機械」後面的重要任務，你先執行就對了。」
她可不會說自己光顧著過來表現，把圖紙給落在家裡了，反正影響不大。
而諾頓則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現在進一步優化流水線瓶頸的瓶頸，在於精度，在於標準件。
因為沒有足夠好的加工和測量工具，導致雖然有標準作業手冊，製造出的零件仍有一些差異。
這就導致，像零件C必須等零件A和零件B做好之後，再根據AB的尺寸做微小的調整。
這樣零件ABC就不能同時生產，而且每套ABC都綁定在一起，難以互換。
諾頓知道方向在於提高生產的精度，但苦於找不到合適的方法。
現在艾莉小姐說這個平板有辦法提高零件的生產精度，雖然不知道具體是如何做到的，但經過之前的遭遇，諾頓已經明白，只要是艾莉小姐的命令，先無條件執行就對了。
於是他鄭重開口說道：「艾莉小姐，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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