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府廚娘雖然餓不著,但月錢也就兩個大子兒,年頭長的,頂多也就三個大子兒。
顧蘭靠著採買食材,雖然也能摳出一些銅子兒。
但想起自家男人阿慶,要練功習武,備戰武科,時時刻刻需要銀子,她心底便不由感到拮据。
因此,她這段時間格外刻苦,幾乎將所有空餘時間都用來鑽磨廚藝,力爭在這次廚藝考核時,成為馮府大廚。
到時候,月錢便有一兩銀子,雖不多,但攢上兩個月,便可為阿慶買上一枚氣血丸!
此段時間正是自家男人準備武科的關鍵時候,她作為崔慶的女人,不僅不能做累贅,還必須得提供更大幫助!
每次想到這裡,顧蘭心裡便會生出不少力氣,鑽磨廚藝時也更加專注。
「阿蘭,這下大廚非你莫屬了!」
「這段時間你都沒離開過廚房,輸給你,我也認了!」
「成了大廚,別忘了請我們吃飯!」
有幾個幫廚將自己盤子裡的紅燒肉,和顧蘭的比了比。
無論是色澤光嫩,還是油膩甜香,很明顯,均不如顧蘭,見此,她們心裡不由敗下陣來。
「我看也就那樣!
再說了,能不能當大廚,不能光憑廚藝來決定!
劉管事可拿捏著最終決定權。
而且,孫婆婆也有建議權!」
為人刻薄,一直和顧蘭不對付,且長相很醜的幫廚如花。
瞧著顧蘭盤裡的紅燒肉,雖覺得比自己做的好,但仍是撇著嘴,不屑一顧。
她和孫婆婆同丑相憐,關係很好,平日裡也沒少順著孫婆婆的意思,擠兌顧蘭。
雖說廚藝比顧蘭差了不少,但勉強達到了標準線,這個時候,就得講人情,講背景!
長得好看,做飯好吃有什麼用?在孫婆婆眼裡,都是可挑刺兒的點!
眾幫廚做好的紅燒肉均端到了旁邊廂房。
沒一會,馮府後院的女管事劉桂花,和後廚的領班孫婆婆一齊走了進來。
「各位手藝都很不錯。」
劉桂花說這話時,眼神明顯在顧蘭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兒。
見此,旁邊的孫婆婆趕忙擠眉弄眼,又扯了扯她的衣袖。
「咳,咳!」
劉桂花稍微咳嗽了下,「但府內位置有限,此次新晉大廚只有一位,那便是。」
劉桂花指了指顧蘭旁邊,高聲道,「幫廚如花!」
此話落地,如花激動的直直跳了起來。
從幫廚到大廚,月錢從三個大子兒到一兩銀子,在後廚眾多雜役中,也成為了人上人!
眾人聞言,均面露震驚,同時也為顧蘭感到深深可惜。
畢竟,論廚藝,論採買水平,顧蘭均是最佳,可沒想到,如花反而成了新大廚!
「劉管事,結果是不是錯了,碗沿印有小鳥圖案的紅燒肉是我做的……」顧蘭黛眉皺起,還以為劉桂花搞錯了。
「怎麼可能弄錯?劉管事知道那碗是你的!」
孫婆婆聞言,厲聲喝道,「怎麼,你對劉管事的決定有異議?」
見顧蘭還想解釋,孫婆婆面露猙獰,「再胡攪蠻纏,將你踢出馮府!」
顧蘭聞言,櫻桃秀口嘟起,臉頰鼓鼓的,面露委屈,若不是在眾人面前,怕不是下一刻就要流淚。
她精心準備了這麼久,卻被只會溜須拍馬的如花截了胡。
當不上大廚也不算什麼,但想起阿慶在拼命苦熬,自己卻不能提供什麼幫助,心中就仿佛被針尖兒扎了一般,無比難受。
孫婆婆和如花都是醜女,見到如此漂亮的姑娘受委屈,心中不由生出一絲快意!
更想著後續如何在顧蘭面前得瑟。
就當此事敲定,劉桂花讓眾人收拾一番,各自散去時,前院突然風風火火來了一群人。
領頭的,赫然是馮府三位暗勁武者中的其中一位,馮安!
「見過三老爺!」
見此,一向飛揚跋扈,養尊處優的劉桂花和孫婆婆連忙低下了頭,問好時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馮府這麼大的家業,全憑馮安在內的三位暗勁武者撐著,他一句話,便能決定眾人的前途命運!
此番突然來到後廚,劉桂花和孫婆婆心驚之下,還以為平日裡的那些腌臢事被發現了。
但這種事,很明顯達不到馮安興師動眾,親自前來的地步。
「哪位是顧蘭?」
馮安根本沒理睬劉桂花和孫婆婆,目光掃視下,開口問道。
顧蘭抬頭回了話,面色凝重,很明顯沒從委屈氛圍中緩過來。
「鑄鐵鋪三院的弟子崔慶,是不是你男人?」馮安問話間,語氣竟十分小心,大大出乎眾人意料。
「是。」三言兩語間,馮安便確定眼前馮府的廚娘顧蘭,正是三院親傳弟子崔慶的糟糠之妻!
但看其面色,好似在馮府有些不太開心。
馮安連忙詢問緣故,又瞧了周圍一圈,在得知部分原委後,心裡不由一緊。
他連忙將管事劉桂花拉到一旁,厲聲詢問下,便得知了她和孫婆婆,如花,在這次選拔大廚的齷齪。
聞言,馮安腦門不禁冒出冷汗。
崔慶是三院的親傳弟子,兩年不到叩關暗勁的奇才,更是明勁時被五位明勁水匪偷襲,毫髮無傷,還將水匪一一斬殺的狠角色!
要是得知自家的糟糠之妻,在馮府受了委屈,馮安無法想像馮府會得到什麼報復!
可以說,憑崔慶如今的資歷和背景,稍微發動關係,便可將連同他在內的馮府三位暗勁武者滅殺,還沒人敢報仇的那種!
瞧著面前被自己氣勢嚇的瑟瑟發抖的劉桂花,馮安怒不可遏。
這些潑婦哪是在算計顧蘭,分明是將馮府往火坑裡推!
「三老爺……顧蘭她……我……」
劉桂花瞧見馮安臉色的怒氣,想開口解釋,卻被嚇的語無倫次。
直到,「啪!」的一聲。
馮安的一記耳光扇的她眼冒金星!
馮安身手沒停,從人群中又將孫婆婆和如花拉出來。
「啪!」
「啪!」
又是兩記耳光下去,本就奇醜無比的兩人,臉上多了個巴掌印後,更是難看的瘮人。
「劉桂花貶為普通丫鬟!
孫婆子和如花盜竊府內財物,仗打三十,逐出府門!
顧蘭,著即升為後院女眷管事!」
馮安一連串的人事變更,眼花繚亂的同時,讓在場眾人震驚無比!
「三老爺……」
劉桂花聞言,如墮冰窖,她在馮府熬了幾十年,才從普通丫頭熬到後院女眷管事!
只因得罪了顧蘭,便被馮安又貶為普通丫鬟,心理落差之大,不亞於被活活打死!
她當管事這些年可沒少得罪人,真再從普通丫鬟做起,要遭受的報復,難以想像!
「三老爺……」
孫婆婆和如花,捂著臉上紅印,涕泗橫流,痛苦哀嚎之下,兩具醜臉幾乎無法直視。
她們苦苦求饒。
馮安給她們定的罪名是盜竊馮府財物,此事一旦傳出去,可以說,在整個內城的大宅院內都無法立足!
甚至,即使回到外城家裡,也必遭旁人唾棄!
馮安對這些求饒置之不理,三人又只好跪著爬到顧蘭腳旁,苦苦哀求。
此番場景,和三人剛才臉上的得意,形成強烈反差!
顧蘭瞧著三人的惺惺作態,心裡不由一軟,但想起平日裡幾人對自己的欺負,還差點耽誤了阿慶的武科,這點同情頓時煙消雲散。
『該!』顧蘭心中輕哼了一聲,扭過頭去,不看幾人。
「來人,將孫婆子和如花兩人扔出去!」
被仗打後,孫婆子和如花便如兩條野狗般,被扔到馮府門外,摔了個狗吃屎。
而劉桂花也徹底失去了囂張氣焰,跪在顧蘭腳旁,只求顧蘭不要對她落井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