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知道街道上玩家正在經歷副本的具體規則,但通過觀察,左成安也能猜測個七七八八,
比如說最簡單的,熱身的時期每隔兩個小時罐子裡的怪物就會爬出來攻擊玩家。持續時間能有半個小時,之後又是兩個小時的和平時間。
而經歷過一次長時間的休息後,兩輪熱身結束,大逃殺正式開始。灰霧裡到處都是怪物的嘶叫,偶爾還能閃過顏色各異的光斑,
不是閃電,而是玩家某些技能的特效。
這時,外面正好有人慌不擇路,忘記『追夢公寓』屬於另一座副本,
可能他知道,但霧氣阻礙了他的視線,沒意識到自己走錯了地方,誤把死路當做了生路。
竟然帶著身後的怪物直直朝公寓的大門衝來。邊跑還邊示意裡面的人開門。
公寓大廳里的玩家相互對視一眼,心裡的善念讓他們指揮外面的玩家去別的地方,這裡走不通。
但對方不知是沒有領會到他們的意思還是真的沒有別的路可以選了,還是直直朝公寓的方向衝來。
不知是誰打開了公寓大門。
正被怪物追趕的人露出驚喜的神色,本就油盡燈枯庫的半畸變身體又爆發出最後一絲力氣,猛地撲到了公寓門口。
『嘭!』的一聲,他的身體沒有如願的進入室內,反而與空氣牆相撞。
哪怕再薄,它也是一道無法突破的障礙。
身後那跟家用小汽車一般大的『荊皮渦蟲』追上了他,張口咬了下去。玻璃門外被怪物一口咬掉腦袋的人就那麼直愣愣堵在兩扇玻璃門的門縫處,
眼裡還殘留著一絲不可置信,不明白為什麼門是敞開的,他為什麼就是進不去。
從脖頸大動脈處噴出來的鮮血先是噴射三米高,砸到頂部的門牌後又順著玻璃門流下,
最後在屍體下匯成一灘,有空氣牆的阻擋,這些血液進不到室內。
也多虧了這些血液,左成安能估算出現在的空氣牆能有三厘米厚。
這樣之後它再變薄的話,有地上的血跡線當做標誌,他能快速知曉。
一口斷頭的驚悚場景在遊戲裡也是不多見。大廳里好些個平均屬性才十一、十二,沒下過幾次副本的玩家呆滯在原地,
一副被嚇到極致,已經失聲了的樣子。直到身邊的同伴輕拍提醒,才猛地反應過來。
值得欣慰的是,所有人的耳邊都很清靜,沒誰做作的發出尖叫。
在公寓門口殺了個玩家的怪物並沒有離開,可能是眼前的屍體比需要費力氣去抓的鮮活人類更有吸引力,也可能是它真的餓了,埋頭苦吃起來。
「咔嚓~嘎吱嘎吱~」
門外的『荊皮渦蟲』張開嘴,用它口腔里比角磨機似的牙齒一點一點撕咬進食,
這種進食方式使得它的口腔就像個橡皮擦,每一口下去地上的屍體就會像被橡皮擦掉的鉛筆痕跡一樣少一塊肉。
即使啃咬到人類堅硬的腿骨、盆骨,也不會對進食有半點阻礙。
死掉的是一名身材較為瘦弱的玩家,因此怪物沒吃幾口,地面上就只剩下一灘鮮血以及被怪物所嫌棄的衣物。
『荊皮渦蟲』「呸呸」吐出卡在牙齒上的幾片衣服碎片,其中有一對襪子在經歷一番牙齒研磨後仍然保持完整,估計它應該是一件道具。
……
親眼看著一名玩家死在自己眼前,大廳里的眾人都有些唏噓,或是可憐門外玩家的遭遇,或是猜想自己的未來會不會也是相同的下場。
左成安看的清清楚楚,別看那名玩家逃跑的時候有多狼狽,但確是實打實的平均屬性達到四十七的第二天梯玩家。
但追著那名玩家的怪物,卻足有六十點的實力!並且左成安在高層往下看的時候,與那頭怪物有同一體型的『花瓶』只多不少!甚至還有幾個比它更大!
但對應的,第二天梯的玩家的加點上限就是六十了!
什麼『你的巔峰卻是我的平庸?』現實版?
不過左成安並不悲觀,怪物有強有弱,玩家也一樣如此。
殺『荊皮渦蟲』如在玩切水果的存在也有很多,他們沒像普通玩家一樣沿著道路四處尋找可以進入的店鋪躲藏,
而是提著武器上街,故意尋找實力強勁的怪物獵殺!怪物實力上去了,道具的爆率也上去了,並且品質都不低。
還是那句話,『大清掃』就是要掃除一些垃圾。
收回視線,左成安打開任務面板,確認自己的進度如何。
【基礎任務一:完成十次日間巡邏(0/10)】
【基礎任務二:完成三次夜間巡邏任務(3/3)】
【基礎任務三:得到10名業主的認同(12/10)】
【進階任務一:拿到追夢大樓「優秀物業」稱號】
【進階任務二:找到失蹤女主播『小麗』(已完成)】
——
基礎任務二、三、以及進階任務二都已經完成。
不過可能是因為基礎任務難度太低,連遊戲都懶得專門給玩家發一個單獨的彈窗告知,
只是改了個數字,讓玩家安心就了事。
基礎任務一不用擔心,等天亮後他上下走十個來回就行,
進階任務一才是讓他發愁的。
放棄吧……又捨不得,去做吧……一百個好評呢,得收集到猴年馬月?
要是有個方法把怪物們都聚到一起就好了。
但左成安只能想一想,那些怪物一個比一個宅,
明明公寓裡專門供業主娛樂的酒吧、遊戲廳,但巡邏時左成安路過,根本沒看到幾個怪物的影子。
以前還能下樓逛個超市呢,現在超市沒了,它們連超市都不逛了。
就算『大清掃』時期不用去副本里上班,也不用這麼擺爛吧?
天梯城這麼大,就沒有干其他營生的?
學學在動物園裡擺攤的老闆!多勤奮!再看看公寓裡的這些,簡直一個天一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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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緩緩流逝,
隨著越來越臨近4:44,玩家手裡的工作手機的外形在緩緩發生著變化。
先是屏幕從彩色的聊天界面轉變為黑白,接著手機的觸感從堅硬光滑,逐漸有了橡膠似的觸感。
冷不丁的像是在握死人的手一樣。
左成安試著對『工作手機』使用技能,但反饋回來的信息都證明這只是一支普通的、紅眼從廢品回收廠淘回來的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