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城,好味來餐館。
江守誠作為唯一的炒菜大師傅在後廚炒得熱火朝天,就差把鐵鍋炒出火星子。
齊秀紅身兼收銀、傳菜、洗碗數職,也是忙得腳不沾地。
就在這時看到兒子江恆騎車前來,心中已有預感。
她一邊忙一邊說:「摸底考試成績出來了吧?多少分?」
江恆自信滿滿,你兒子作為一個六百分大佬,上個一本是綽綽有餘了。
但是不皮一下那是江恆嗎,於是他先報了語文成績:「語文62分!」
然而齊秀紅暈頭轉向忙了一整天,正是腰酸腿疼的時候,聽聞這個分數,氣得發抖,要不是客人還在,就要動手打人了。
江恆還要再說,齊秀紅已經一把把他推了出去,口中罵道:「你個小王八蛋,以為中個獎就能保你一輩子嗎,你看看你爹媽,還不是吃了沒文化的虧,叫你好好讀書,你給我語文考個62分!」
小飯館裡的食客大多是大學城的學生,當年高考成績都還不錯,此刻聽聞老闆娘罵兒子成績不好,都生出一種優越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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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恆想要再說,齊秀紅已經轉身進門收拾殘桌了,他甚至沒有機會辯解一下。
不是,怎麼成見這麼深的啊?
好好好,家長會上讓班主任跟你說!
江恆大吼了一聲:「周五下午放學開家長會,記得準時參加!」
齊秀紅頭也不回:「不去,丟不起那人!」
江恆聳聳肩,每回都是說不去,最終不是還得去嘛,不過這次絕對給你一個驚喜。
一個瀟灑轉身,江恆翻身騎車回家。
現在的他,精力主要放在吉他上。
但是彈過了郭千帆的好吉他,再彈溫柔的那把破吉他,確實能感受到明顯的差距,這把「燒火棍」實在太難按了。
江恆強忍著指尖的疼痛練了半個小時,不能再練了,因為手指已經起泡了,一按就火辣辣的疼。
只好暫停練習,又翻看郭千帆送的吉他啟蒙書,死記硬背一些音名、唱名、大調、小調之類的概念。
折騰完這一切,他習慣性地翻開日記本,果然有新的字跡浮現。
【今天收拾房間,翻出一把破舊吉他】
【想起來,這是我高中時候的第一把吉他,還是從溫柔那裡順來的】
【還是感謝當年的自己,努力地練習】
【雖然時隔很久,還是能記得這些音樂概念】
隨即,一陣電流在腦海涌動,江恆感覺到一種滄海桑田的感覺,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時間的長河裡漫遊了一個來回。
仿佛看到了自己在未來的時間線上,每日刻苦練習。
而那些刻苦練習的成果,還都融入到了自己的腦海。
剛剛還生疏的指法,現在莫名感到熟悉。
剛剛才背的磕磕絆絆的概念,現在理解得非常透徹。
江恆有了一絲明悟,這個互動技能,似乎就是可以和未來的自己互動。
自己今天練習了半小時吉他,這就好比是遊戲裡增長了一點熟練度,然後系統就幫忙掛機,一直掛到未來,然後再反饋給當前的自己。
這就解釋了,為什麼吉他彈唱是一個自己要去彌補的遺憾,同時又是一項技能。
只要當前的自己去彌補吉他的遺憾,未來的自己就會受到影響,並將其當做一項技能,反饋當前的自己,形成一個閉環。
江恆張開手,發現原本已經起了水泡的指尖,又恢復了正常,還長出了一些老繭。
再去按琴弦的時候,不僅不疼,還多出了熟悉的感覺,就仿佛練了很多年。
別人為了技巧的熟練,真的需要花足夠多的時間練習。
而自己擁有互動技能,只要練了,就能自動掛機,效果再反饋給自己。
不過也僅限於練習的部分,沒練過的就還是不會。
很好,明天繼續學!
現在的我學了練了,就以為等於會了,這樣可以省去中間無數次反覆練習的時間。
周五下午放學,江恆還是去往吉他社,跟著郭千帆繼續學習。
郭千帆拉起家常:「學長,你怎麼會是高三才想起來學吉他的,是準備走藝術路線嗎?」
江恆答道:「不是,就是純熱愛啊~」
郭千帆心裡估計,學長應該成績一般吧,或者說直接放棄了。
不然為什麼高三人家都在準備高考,他卻開始學吉他了。
但是,他禮貌地沒有說出口,只是認真教吉他。
突然,他發現江恆的指尖甚至有了老繭,好奇問道:「學長,你昨天練了多久啊,怎麼都有老繭了?」
江恆意味深長地說道:「那……可真是很久了~」
郭千帆檢查作業時,發現江恆對昨天教的內容竟然練得無比熟練。
郭千帆肅然起敬,誰見過第一天就能練出老繭的人。
難道,他是不世出的吉他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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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秀紅騎著電瓶車匆匆忙忙趕到育成高中,嘴上說著狠話,但是身體還是老老實實地來學校。
她不斷地念著,親生兒子,親生兒子,好壓制自己內心的怒火。
上樓的時候,在轉角迎面遇到有過一面之緣的黃先生,就是那個房東帶著看店鋪,很難搞,獅子大開口的黃先生。
此刻再見,齊秀紅倒有一絲不好意思,畢竟黃先生沒買成,倒是讓自己截了胡。
黃先生也看到了齊秀紅,兩人都走進了高三八班,才發現原來彼此的孩子竟然是同學。
班主任還沒來,黃先生看著一身樸素著裝的齊秀紅,依舊那副高人一等的嘴臉:「原來是你,聽說房子最終被你們買走了?」
齊秀紅有點心虛地點點頭。
黃先生慢條斯理地說道:「認識一下,我女兒叫黃雅琪,是班級第三名,您家孩子是?」
齊秀紅羞紅了臉,不好意思答話,只是找到最後一排江恆的位置坐下。
黃先生看著她走向最後一排,發出無聲的冷笑,熟稔地坐到第一排。
雖然自己家女兒沒有升班,但是那也是超一本的好成績,剛才那個家長一副窮酸人家的模樣,還坐最後一排,估計那孩子也好不到哪裡去。
班主任老劉這時候走進教室,所有的家長都安靜下來。
老劉開口道:「好了,各位家長,想必大家都知道了這次考試的成績,咱們班總體來說保持平穩,有個別同學退步嚴重,但也有一些同學進步明顯。」
黃先生翹著二郎腿,聽著班主任發言。
齊秀紅則心裡知道,這個退步嚴重的肯定就是自己家兒子了。
老劉繼續說道:「下面,有請上次考試440分,本次考試進步了167分,取得607分的好成績,全班排名第一的江恆同學的家長上台,給各位家長做一下教育分享,大家掌聲歡迎!」
教室里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驚嘆聲和熱烈的掌聲。
齊秀紅不可置信地坐在位置上,直到劉老師又叫了一遍,她才確認確實是在喊自己。
她仿佛聽見了自己的心跳,然後產生了耳鳴,這讓班級里的一切聲音都朦朦朧朧,仿佛從遙遠的地方傳來,感覺自己靈魂出竅了一樣。
作為江恆的母親,被班主任批評,她有著豐富的經驗。
但分享教育經驗?她做夢都沒想過。
她慌了,她亂了,她現在就想一個人靜靜!
但是家長們殷切的眼神在注視著自己,一陣陣的掌聲在催促著自己。
她的雙腳不聽使喚,乃至於整個身子都有點不受控制。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上講台的,她只知道此刻的自己手足無措,像個新兵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