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恆反鎖溫柔家的大門,反倒把溫柔鎖在自家門外了。
溫柔又急又害羞,拍著自己家的大門:「開門,再不開門我翻臉了!」
江恆這才把門打開:「小氣鬼,動不動就翻臉,你這臉怎麼這麼容易翻來覆去的!」
「出來!」溫柔把江恆一把拉出來。
「你……沒進我房間吧?」溫柔扭頭問道。
「沒啊!」江恆帶著無辜表情回答。
「哦,以後不許隨便進我房間!」溫柔紅著臉輕聲說。
「好的~」江恆乖巧答應道。
但是,等他轉身的時候突然賤嗖嗖地說:「其實,不用進去,也能看到那個新吉他盒……」
溫柔瞪大了眼睛:「你看到了?」
「嗯,很難看不到啊!」
溫柔嘴硬道:「那個,不是給你的!」
江恆笑道:「我知道,肯定是從小就摸了一次吉他的溫柔小姐,看到江恆哥哥彈琴,覺得很帥,所以也想學琴了!」
溫柔咬著嘴唇,看著犯賤的江恆,又氣又好笑:「好了好了,是送你的,生日禮物,只是你生日還沒到,想到二十八號再給你的。」
「嘿嘿,那我就提前笑納了~」
江恆把堵在門口的溫柔輕輕扒拉開,逕自走進她房間,一個大大的吉他盒靜靜躺在地上。
他蹲下來,用手摩挲著:「山葉,這玩意可不便宜啊!」
溫柔捋了捋耳邊被晚風吹亂的碎發:「我的舊吉他不是被你拿走了嘛,就讓我爸新買了一個,我也不會,你學會了專門彈給我聽吧~」
江恆調侃道:「學霸就是學霸,花個幾千塊買把吉他,等於雇了一個專用樂手,好算計,好算計~」
溫柔哼了一聲,作勢就要收回:「那你別要!」
江恆伸手攔住:「別,誰說不要了,現在就彈給你聽!」
他三下五除二拆開包裝盒,一把閃著烤漆光芒的嶄新吉他露出真容。
吉他在手,一種如同見到熟悉老友的感覺湧上心頭,江恆再次彈起自己最熟悉的《故鄉》。
「天邊夕陽再次映上我的臉龐」
溫柔驚訝地張大嘴巴,上次聽他彈奏還是最簡單的《小星星》和《歡樂頌》。
現在怎麼就已經彈起這麼難的歌啦~
而且認真掃弦的江恆,還真有一點帥呢~
嗓子也不錯,唱著這首帶有滄桑感的歌,別有一番風味。
江恆越彈越順,這下真的體會到好吉他和燒火棍的天壤之別。
原先那把吉他,琴弦都已經生鏽,發了黑,琴身上被蹭掉了好幾塊漆。
最關鍵是音色乾癟,沒有餘味,仿佛一顆乾癟的果乾。
現在這把琴,聲音清晰飽滿,共鳴通透,延音自然,仿佛一顆新鮮的水蜜桃。
江恆彈得興起,又換了一首慢節奏的《想把我唱給你聽》。
這本來是一首男女對唱的歌,但是溫柔不會唱歌,江恆就自己一個人唱兩個聲部。
溫柔坐到自己床邊,雙手托腮,一雙眸子在粉色的少女房間裡閃閃發亮。
「想把我唱給你聽」
「趁現在年少如花」
溫柔感覺吉他聲如同天籟,坐在自己學習椅上的江恆分外可愛。
一曲終了,溫柔用力地鼓掌,把手都拍紅了:「江恆,你練了多久吉他,都彈得這麼好啦?」
溫柔鼓掌時,胸前曲線也隨動作起伏,看得江恆心旌動搖。
江恆揉揉鼻子,把不存在的劉海一捋:「這算啥,哥哥我是天才!」
「既然你提前送了我禮物,我也提前送你一個禮物吧!」江恆說道。
溫柔期待地問:「是什麼?你還會買禮物?」
江恆下巴翹到天上:「俗!咱們藝術家送禮物能用買的嗎?別說話,安靜聽著!」
他深吸一口氣,左手按住和弦,右手輕撥琴弦,流暢的音符如同一股清泉湧出。
溫柔本來以為又是一首耳熟能詳的流行歌,但是前奏就沒聽過,等到歌詞唱出,發現完全是沒聽過的歌。
「你住的巷子裡,我租了一間公寓,為了想與你不期而遇」
怎麼有點像我們,不過我們不是租的公寓。
「高中三年,為什麼不好好讀書」
是啊,高一高二你怎麼不好好學習呢!
「你耳機聽什麼,能不能告訴我」
如果……你想知道的話……
「總有一天總有一年會發現,有人默默地陪在你的身邊」
陪在我身邊,像今天一樣嗎?
他……是故意的嗎?
溫柔的思緒隨著歌詞慢慢發散。
她想起曾經江恆追黃雅琪無視自己的日子,想起努力隱藏不惹人注意的自己,想起每天形單影隻上下學的自己……
一股心酸堵在胸口,眼淚不爭氣地又流了下來。
她小心地偷瞄江恆,發現他閉著眼沉浸在彈唱中,便快速地抽紙把眼淚擦乾。
等到一曲終了,她認真問道:「這是什麼歌,怎麼沒聽過?」
「等你下課!」江恆說道,「我做夢夢到的~」
溫柔白了他一眼:「你有等過我下課嗎?」
江恆舉手投降:「誒,聽歌就聽歌,別帶入太深哈!」
「說真的,誰的歌?」
「說真的,我自己寫的!」
溫柔張大了嘴巴,表示不可置信。
江恆拎起吉他,把吉他裝回到盒子裡。
然後他隨口問道:「你跟宋阿姨吃了幾次飯了,每次都是這樣嗎?」
面對這個問題,溫柔坐在床邊有點手足無措。
江恆看著她又一副受氣包的形象,不由有點生氣:「你看你,一副受氣包的樣子,人家不欺負你才怪!」
「我爸為了我一直單著,我也……希望他能幸福……」
「那就一直忍讓嗎?」
「不是,宋阿姨也不會一直……」
「不會才怪,她將來會把你逼到國外去!」
「你又知道未來了?」
「我就是知道,一直以來你就是這樣,遇到黃雅琪你也不爭,遇到宋阿姨你也不爭,你心裡到底在想什麼啊!」
「什麼……黃雅琪?」
「現在想想,我追黃雅琪,你也有一定責任,你當時怎麼不攔著我?」
「這……也能怪我啊……」
「就怪你,就怪你,你就是太柔弱,什麼都忍氣吞聲的,你怎麼就不敢跟她們干一架啊!」
「我只是……想大家都開心……」
江恆看到柔柔弱弱的溫柔就怒其不爭,一把捏住溫柔白皙水嫩的臉,認真看著她:「別再為了別人,犧牲自己了!」
說完江恆拎著吉他,轉身下樓去了。
等到關門聲響起,溫柔才緩過勁來,她渾身泄了勁,鬆軟下來,向後仰躺在自己的床上。
粉色的小熊床單上,少女舒展著身子,眼神亮亮地盯著窗外的明月。
臉上,被他捏過的地方,還微微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