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那是不是內城曹家的人?!」
「何止是曹家的人!走在最前面那位,可是曹家現在的實權當家人,曹昌軍曹二爺!」
「天菩薩!曹二爺這種翻雲覆雨的人物,怎麼會屈尊降貴來這種下等黑拳市?」
在一片驚懼的私語中,一行氣場駭人的護衛,簇擁著那名神色慵懶,錦衣玉帶的中年男子走上了最前段的中央主看台。
看台邊緣的女人們,眼神瞬間放著綠光。
「要是.....能被曹二爺看上,哪怕當外宅通房丫頭,我曲蓉這輩子也算是飛黃騰達了!」
長像妖艷的貌美女子激動得發抖。
「呸!就你那副不要臉的騷婊子樣,曹二爺能看上你?做你的春秋美夢去吧!」旁邊女人嫉妒地冷嘲。
「那可不見得!」
曲蓉忽的像想起了什麼傳聞,眼珠子一轉,據說,這曹二爺癖好極特殊,他最喜好人......
想著她一把扯下頭上那根象徵未婚的珠釵,雙手翻飛,以最快的速度將頭髮挽成了出嫁後才會梳的婦人髮髻!
隨後,她一把拽過旁邊熟悉的漢子,死死抱住對方胳膊,壓低聲音威脅:「待會兒曹二爺看過來,就裝是我相公!給老娘裝得親密些!敢露餡,老娘找人弄死你!」
這荒誕一幕,落在沈澤眼裡,正是曹賊之好的寫照,想想也是,只要存在權力階層,跨越階級的方式無非就那幾種!
沈澤收回目光,注意到身旁朵朵,她盯著曹二爺身邊那絕色姬妾,還算清純的臉上,寫著連掩飾都不願掩飾的羨慕。
這婊子的世道.....
「各位看官大老爺!歡迎諸位今夜的捧場!」
伴隨著一聲嬌媚入骨的呼喚,高台上,一名穿著大紅紗羅裙的妖嬈女子款款走出。
那特製舞裙極其大膽,胸口僅用兩片薄薄的黑紗堪堪遮住了一半的春光,下半身那開叉到腰際的裙擺里,兩條白花花的大腿若隱若現。
她魅惑地扭動著腰肢,用那張充滿狐媚氣的臉蛋,嬌聲宣布:「今晚壓軸的武人死斗,盤口已開!還請各位老爺們盡情下注!不過在此之前,咱們先安排幾場普通局,讓諸位大老爺們.....看個眼熱,見見血!」
話音剛落,全場爆發出野獸般歡呼聲。
沈澤靠在椅背上,眼神冷漠,武人場作為壓軸大戲,自然是要留在最後吊足胃口的。
很快,八角鐵籠的沉重閘門被拉開,兩個並未破竅,純靠一身死力氣和橫肉撐場面的漢子赴死般走了進去。
沒有任何廢話,廝殺瞬間爆發。
剛開始,兩人還勉強講究些拳腳章法。
可不到半柱香功夫,當鮮血糊住了眼,體力開始透支時,武術技巧都成了笑話。
插眼,鎖喉,如野狗般張嘴死咬對方的脖頸!
只要能在這鐵籠子裡活下去,下三濫招數便是最頂級的殺人技。
沈澤微微抬眼,掃過看台上那些面色潮紅,瘋狂嘶吼的權貴老爺們。
他忽然有些明白了,這幫高高在上的人物,為什麼非要跑來這尋樂子。
或許只有親眼看著,底層的狗在血泥里掙扎撕咬,才能最大程度滿足他們那種手握生殺大權的變態虛榮。
沈澤很快便失去了興趣,閉上雙眼,開始閉目養神。普通人廝殺對他來說,半點借鑑的價值都沒有。
可他這一閉眼,卻苦了旁邊跪坐著的人。
朵朵見這位年輕的金主閉上了眼,急得悄悄咬緊了紅唇。
干她們這行的也有規矩,若是被高掌柜發現客人在她身邊覺得掃興,下場絕對會很慘。
出於恐懼,她下意識地挪了挪身子,將那具豐滿火熱嬌軀,軟綿綿地貼在了沈澤的胳膊上。
「大人.....」
沈澤閉著眼,眉頭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實話說,他也挺難熬的,十九歲的軀體本就血氣方剛,再加上昨天剛吞下那蛇藤血果,體內氣血一點就炸,被這嬌滴尤物死貼著,就是拿嚴苛標準在考驗幹部!當然,他也不是那天天沒事,勾欄聽曲的主。
「嗯。」
沈澤沒有睜眼,既然推不開,就索性不推了,這長腿又軟又熱,倒也算舒服。
他順勢開口:「既然閒著也是閒著,跟我說說這廣陵城內外,真正有權有勢的勢力!」
黑拳市能吸引這麼多人物,這女人作為嚮導,就算是送來陪樂的,也肯定知道不少市井裡的門道。
「啊?大人問這些.....奴家知道的其實也不多......」朵朵頓了下。
沈澤心底一嘆,果然,對風塵女子不能抱太大期望。
「不過既然大人想聽,奴家自然知無不言~」
朵朵忽然嬌滴滴地湊得更近了,用身前刻意蹭了蹭沈澤的手臂,「若是奴家說得太淺薄,不滿意,還請大人.....狠狠地懲罰奴家~」
沈澤眉頭一皺。
這調調,怎麼聽著這麼不對勁?欲情故縱呢?
「廣陵城最大的天,自然是內城四大家,官府正統的周家,據說手裡握著三萬廣陵鐵甲軍!元家是打鐵鑄器的,與周家關係匪淺,手裡把持著軍械,馬匹和外城三大火窯!而最出名的猿山武館是元家老祖創辦!」
「至於曹家嘛……」朵朵壓低了聲音,「那是真正黑白通吃!原本是走順風鏢局起家,後來行事極端霸道。城外最大那個斷指幫,便依附於曹家!這十年來,曹家不僅搶了元家灘涂火窯,還霸占了王家的魚欄和鹽路。曹家,隱有要做廣陵第一的勢頭呢!」
「最後就是王家,他們做城內外米糧生意,經營廣陵最大的青鱗魚欄,最出名的是巨鯨檔,聽說是王家那位活了百歲老祖,一刀斬了在濁浪河裡興風作浪的妖獸龜鯨而聞名.....」
朵朵邊賣力地說著,邊干著急地看著沈澤。
她本以為,這年輕小哥問這些局勢,只是害羞找個話頭,只要她順水推舟,兩人很快就能從談論局勢,過渡到動手動腳。
結果倒好!這位爺除了最開始由著她貼著大腿外,竟然真的就在那兒正襟危坐,像個聽書的學究!
為了不冷場,她不得不絞盡腦汁,把自己知道的那些底細越說越細。
其實這些東西,並非什麼大秘密,沈澤之前在書肆,蔡老闆也只是隨口提兩句。
但往往就是這種最基礎的權力架構,很多人覺得大家都知道,反而懶得去細說。
「嗯,斷指幫背後的靠山是曹家.....很好,你繼續。」沈澤念叨了句。
朵朵徹底破防了。
「大人~您還想聽什麼呀?」
她急得眼眶泛紅,大著膽子一把抓住沈澤那隻溫熱的大手,順著自己裙擺的開叉處緩緩向上牽引,聲音媚得能滴出水來,「外面的事多無趣呀,您就不想聽聽....奴家的深淺嗎?」
沈澤感受著驚滑,睜開了眼:「除了四大家,外城還有些什麼名堂?」
朵朵頓感一陣挫敗,這血氣方剛的少年,分明已經有了誠實反應,可那雙眼睛裡卻透著清明。
「廣陵城除了四大家,內城最出名的便是花船坊,珍寶閣,煙青樓,八寶齋....至於外城,也就是那八大武館,楊柳巷的暗娼,還有魚欄.....」朵朵像泄了氣的皮球,只能幽怨地咬咬唇,乾巴巴地背著地名。
時間在靡靡之音中過得飛快。
眨眼,壓軸大戲武人死斗終於到了!
感受到場內氣氛陡然變的肅殺,沈澤眼神一凜,毫不客氣地將死貼在他身上的八爪魚朵朵推開。
頓時讓自詡混熟的朵朵,幽怨地嘟起了嘴。
她費了半天勁,無非也想從沈澤身上多蹭點賞錢,哪知道這位爺屬鐵公雞的,除了套話,就是揩免費的油。
沈澤自是看穿她的心思,但也無奈。不是他不懂憐香惜玉,實在是兜里比臉還乾淨,攢下那點兒的散碎銀兩,連這黑拳市裡的茶酒都買不起,只能下次一定了!
「各位看官大老爺!壓軸大戲馬上就要封盤了!還沒下注的老爺們,可要抓緊最後的時機哦~」
不知為何,開場時那穿紅紗女子被換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個身材更豐腴熟透,穿著紫黑綾羅的女人。
她刻意站在火光最盛的地方,細看之下,那層薄如蟬翼的紫紗裡頭,竟然只勒著件勉強蔽體的鮮紅肚兜,那種呼之欲出,卻又朦朧到極致的肉體誘惑,瞬間點燃了那些被鮮血刺激得發狂的男人們.....
隨著紫衣女子一番煽動,八角牢籠沉重鐵門轟然拉開!
只穿著一條粗布短褲的吳二,大步邁入籠中,連吃了多條寶魚的他,精壯身軀上正往外蒸騰著血氣,顯然,為了這場生死斗,他把體內氣血蘊養到了極致。
可當他對手從另側陰暗通道里走出時,看台瞬間爆發掀翻穹頂的狂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