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曹少欽從睡夢中醒來。
在霍清寒的服侍下洗漱過,只等其餘人打點行李,出城趕路。
忽聽歐陽朔匯報,李鳳儀求見。
天字號上房內。
李鳳儀俯跪在地,鄭重地行了大禮,道:
「昨晚多謝公子搭救,再造之恩,無以為報,今日公子要趕路,妾身不敢挽留,這五千兩銀子,是我自個的梯己銀子,還請公子收下,添做盤纏,也好讓妾身盡點心意。」
曹少欽道:「既然是夫人的一片心意,我便收下了,請起吧。」
他揮了揮手,霍清寒上前,接過了銀票。
千謝萬謝,都是空話,要麼給報酬,要麼拿人情。
李鳳儀只是金刀王家的寡婦,又地處關東,攥著她的人情,也幾乎沒有收益,不如到手的銀子實際。
昨日若不是他,李鳳儀定會被王烽、田中玉二人輪了,下場不言而喻。
用這五千兩銀子化解這場劫難,還是她大賺了。 再加上昨夜曹少欽與道門地宗爭鬥,也是因她而起。
這筆銀子,他收得心安理得。
算下來從金刀王家賺了兩萬兩銀子了,算是一筆橫財,即便元嘉帝的千年金參失手,此行也不算白跑一趟……
雖然傍上了清河公主,撈錢也不能停下,公主府再富貴,他也沒有所有權。
比如想養小老婆,總不能讓公主府掏錢吧?
他自己都拉不下這個臉……
李鳳儀才站了起來,她身著一襲紅色勁裝,腰挎銀月彎刀,端的英姿颯爽,風采照人。
她笑道:「沒想到公子便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無情劍,這一路上,倒是妾身有眼不識泰山了。」
曹少欽默然片刻,道:「兩月前皇宮大火,王御史借天象上書,聖上震怒,罰了他八十廷杖,解發原籍為民,特命我監刑……王御史最終還是沒有抗住,死在了廷杖之下。因為這一節,我不好對你表明身份。」
李鳳儀神色一正,道:「此事我也聽說過,公子無需愧疚,四老爺他是御史官,上書天經地義,公子是錦衣親軍,給皇上辦差,身不由己,你們都沒有錯。」
曹少欽一陣愕然……王煒沒錯,他也沒錯,哪是誰的錯?
元嘉帝的錯? 李鳳儀又低聲道:「四老爺十幾年前高中進士,就入京為官了,我從未得見一面……倒是家中三位老爺,對此事有些介懷。」
曹少欽沒有在意,金刀王家記仇又怎樣了?
他昨晚剛立了威,諒他們也不敢有動作。
他能滅洛陽金鐧秦家,未必不能一併把錦州金刀王家給滅了。
曹少欽端茶喝了一口。
李鳳儀見狀,復又跪將下來,道:「我今日來,還有一事,請公子成全。」
「你說吧。」
她抬頭道:「公子來遼東,也是為了鳳凰山的千年金參吧?」
他不置可否。
李鳳儀繼續道:「公子兩次搭救,妾身捨身難報,願為公子前驅,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曹少欽眉頭微皺:「夫人這是何意?」
李鳳儀道:「好教公子知曉,我原本是遼陽人士,對鳳凰山一帶很熟,願為公子做嚮導。」 嚮導?
錦衣衛在軍鎮邊境也有戶所,他們去了鳳凰山,就是要靠這些人帶路。
但這些戶所身處邊疆地方,遠離京城,難免缺乏管理,人心不齊。
若有當地大族支持,充當嚮導,更為保險。
但李鳳儀畢竟是金刀王家的人。
先不說他與王家有王煒這一檔子過節,金刀王家與晉陽范氏為姻親。
若李鳳儀是范家派來的眼線……
真有這個可能。
曹少欽道:「便是救命之恩,千金相報,也足以酬謝,夫人好意我心領了,你請回吧。」
李鳳儀急道:「妾身一片虔心,公子何必疑我?晉陽范氏的確相邀我們采參,不過昨晚過後,王家便斷絕了這個心思,再說范氏的親家是二房,我是大房的媳婦。」
曹少欽權衡起來……
她繼續道: 「此行我帶的都是娘家陪嫁的人,絕對忠心可靠……公子莫非是見我兩次被擄,輕視於我?」
「實在是那逍遙散太過卑鄙,若真刀真槍的打上一場,那馬奎不是我的對手,公子儘管放心,我絕不會拖你的後腿。」
李鳳儀言辭誠懇,曹少欽也被說動了。
這幾日相處下來,他也看出她是豪邁直爽的性子,其人也砍過馬匪,殺過打草谷的胡虜,這等巾幗英雄,應該不會行臥底、眼線一事……
話說回來,即便她心懷異心,曹少欽也能翻手鎮壓。
「夫人誤會了,我別無他意,只是你畢竟是婦道人家,跟著咱們跑東跑西,傳出去了也不好聽。」
李鳳儀笑道:「公子是皇城根的人,知書達理,不知咱們關外的風俗,咱們關外沒這麼多規矩,婦人也可拋頭露面,那些韃子來了,可不管你男女老幼!再說了,我這是為了報恩,沒人會說閒話。」
曹少欽便道:「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就有勞夫人跟我們跑一趟吧。」
李鳳儀大喜:「多謝公子成全!我李家的人馬都打點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當即兩撥人馬會合,出了錦州城,往遼東趕去。
有李鳳儀一行人帶路,一路上鞍前馬後打理各種事務,錦衣衛等人也是省了不少事。
而且李鳳儀之父,乃關東萬馬莊當家人之一,與金刀王家同為關東四大武林勢力。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關東萬馬莊坐擁良田萬頃、馬場、參場無數。
一行人趕到廣寧城後,換上了遼東健馬,趕路速度更快。
不日過遼陽,至鳳凰山下鳳凰城。
早有廠衛的探子在城內接應,據探報,相距那千年金參藥成之期,還有七八日。
曹少欽決定在城內休整一日,翌日啟程入山。
剛找了客棧下榻,卻有人上門,遞入拜帖。
那人道:「小人見過曹駙馬,我家公子已在鳳凰樓上設宴,為曹駙馬接風洗塵,還請賞光。」
曹少欽看了拜帖,眉頭微皺。
竟然是遼東總兵袁定關之子,袁遼……此人算是此地的東道主,地頭蛇了。
看這架勢,遼東總兵也對這千年金參有意?
「本官奉皇命來遼東辦差,不便赴宴,請回吧!」 曹少欽一口回絕。
私交外官,這可是大罪,更別說一地軍鎮總兵,換做一般京官,真要上綱上線,夠抄家了。
這個關頭,他也沒閒心和這袁衙內虛與委蛇。
當夜無話,第二日一早,在當地軍探的帶領下,一行人入了鳳凰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