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大戰結束,曹少欽掃視一圈,山坡上當真是屍橫遍野,有如人間煉獄。
其中大多數,都是他殺的……
下方百餘丈外,能看見零星還有幾個韃子兵在逃竄,他壓下心中的亢奮,沒有去追殺。
他扭頭看向其餘人,有半數人活了下來,幾個傷者正在包紮傷口。
眾人也都把視線聚焦在他身上,便是平日裡最對他不屑一顧的夜鳶,那一雙眼眸中也滿是敬畏。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震撼……
先是鏖戰三大異族高手,斬殺豪碩,打得松木兒台吉、多澤有如喪家之犬,奔命逃亡,再與這些韃子勇士廝殺,盡數斃於劍下。
當真是戰神附體!
不對……他就是戰神!
此役結束,松木兒台吉、多澤絕對會率領殘部退出鳳凰山,再無可能爭奪千年金參。
韃靼、女真的聯合勢力本來想布下陷阱,將他們一行人一網打盡。
卻不曾想,曹少欽以一己之力,將大局逆轉,扶大廈之將傾,挽狂瀾於既倒! 曹少欽一眼掃過眾人,忽地瞥見後方縮著一道身影,正是嚮導朱老三。
其人不會武功,只會點射術、刀法,能在這場大戰中完好無損的存活下來,除了藏在後邊不現身,也別無他法了。
曹少欽身形掠出,從眾人頭頂躍過,他一手抓起朱老三,向一旁密林中疾馳而去。
眾人臉色驚奇,立即又是若有所思……
密林中,曹少欽將朱老三擲在地上,朱老三連忙忍痛爬起,跪倒在地。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
曹少欽冷聲道:「說,是誰指使的你。」
朱老三方才縮在後邊,見他如天神下凡,將那些韃子屠戮殆盡,早已被嚇得魂飛魄散,如今哪還敢抵抗狡辯?
當即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說道:「是總兵府的人!他只是讓我帶著大人在山裡繞一些遠路,晚點到達千年金參所在之地,小人真不知路上有韃子埋伏……」
遼東總兵府!
果真是遼東總兵袁定關之子袁遼做的。
曹少欽原本只有兩個懷疑對象:袁遼,還有晉陽范氏。 因為只有他們能勾結韃子。
看來袁遼也對千年金參勢在必得,那日在鳳凰城下拜帖求見,想必是要收買他。
此計未成,便與韃子媾和,出賣了他這一行人的路線,欲要借韃子之手除掉他……
好一招借刀殺人!
朱老三嚇得痛哭流涕,連忙說道:「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小人也是奉命行事啊,小人家裡還有七十歲老母要奉養,求大人開恩……」
曹少欽手掌輕抬,火焰刀激射而出,一顆頭顱飛出,求饒的話音戛然而止。
光憑朱老三的一面之詞,就想給一鎮總兵的兒子定罪,顯然是不可能的。
如今只剩最後一段路程就上山了,他也沒有了任何價值。
眾人見曹少欽回來,不見那朱老三身影,瞬間明白過來……
曹少欽道:「朱老三勾結韃子,出賣咱們行蹤,我已經將其就地格殺。」
現場一時嘩聲四起,眾人都是義憤填膺,這番大戰,可是死了一半的人。
「難怪韃子事先布下了陷阱……」 「果然是他,那畜生賊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個好東西!」
「便宜這畜生了,就該把他千刀萬剮了!」
曹少欽心中沉思著。
袁遼……
其父袁定關久鎮遼東,遼東又直面韃靼、女真,這袁定關猶如大景東北方向的定海神針。
別說證據不足,就算是證據確鑿,元嘉帝也多半會隱忍不發。
動了袁遼,就不可能放任袁定關不管,九邊軍鎮,牽一髮而動全身,若出了紕漏,屆時就有社稷傾覆,國家滅亡的風險。
此事,得仔細謀劃一番……
他回過神來,看向眾人:「此地不宜久留,咱們立即出發。」
「是!」
眾人再度出發。
這番大戰下來,曹少欽也消耗甚多,為預防接下來再遇上強敵,他拿出一個荷包,磕了一顆三參玉露丹,行走間踏著凌波微步的卦象步法,快速恢復著氣力。 不時楚君憐湊了上來:「曹兄,我成了!」
曹少欽看向她,一陣疑惑:「你什麼成了?」
「劍法!」楚君憐認真地道:「我已劍法大成,只需再用三年之功苦修內力,武功便可直追元魁。」
曹少欽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敏銳地感受到了她渾身隱隱透露出一股鋒銳之意,相比之前,楚君憐的確是劍意大漲……
「可喜可賀,楚兄二十餘歲,便可比肩元魁,當真是武林中的不世奇才。」
楚君憐聽聞他的誇獎,心中卻是一陣默然。
誠然,江湖中的元魁,多數是老頭子,在宗門、幫派、世家之中,都是老祖級人物。
她不到三十歲,便能走到這一步,稱得上是「不世奇才」,日後晉升武魁,重振華山門楣,也不是不可能……
但有曹少欽珠玉在前,她相比起來,總有些螢火與皓月爭輝之感了……
楚君憐幽幽地道:「曹兄今年貴庚?」
曹少欽想了想:「二十有一,楚兄呢?」
楚君憐扭過頭去,不想說話了。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而後李鳳儀、寧竹又找上他說了會兒話,曹少欽瞥了霍清寒一眼,來到夜鳶身邊。
「方才局勢混亂,你沒有受傷吧?」
夜鳶心想,她受沒受傷,以曹少欽的眼力還看不出來?
不過又想起方才他奮戰的身影,心中一軟,沒有出言譏諷,低聲說道:「沒有。」
曹少欽無聲一笑。
夜鳶見他發笑,頓覺有些羞惱,道:「你方才為什麼不先殺了哪個韃靼王爺?」
松木兒台吉開戰之前大放厥詞,她一直懷恨在心。
曹少欽笑道:「什麼韃靼王爺,不過一插標賣首之輩,下次遇上了,我一定砍下他的人頭,行了吧?」
夜鳶嘆了口氣,神色有些失落,她搖了搖頭道:「你們下次再見,也是軍陣之中了,不可輕敵冒進,人力總有盡時,不可能真敵得過千軍萬馬……」
如果有可能,她當然想親手殺了松木兒台吉,以解心頭之恨。
不過兩人武功差距太大了…… 別說松木兒台吉,今日於戰中,她觀華山派大弟子楚君憐武功,儼然一副宗師氣度,更是臨陣悟劍,超過了她許多。
還有寧竹、寧菊,相比那日在西苑中三女比斗時,她們的武功再次大進了。
而她這些時日以來,精益甚微。
只怕要不了多久,這二女在曹少欽的調教下,武功都要超過她了。
習武之人,未有不爭強好勝者,同為女子,夜鳶自然不甘心屈居人後……
曹少欽觀她神色變化,若有所思。
按照這個進度,再帶著夜鳶多去辦幾件差事,應該就能消磨掉這座冰山,然後……
狠狠鞭撻!
……
眾人行至傍晚時分,上得嶺去。
曹少欽正要吩咐安營休息,埋鍋造飯。
忽然密林中傳出一道虎嘯之聲,聲勢極大,震懾山林,鳥獸驚飛。 眾人面面相覷,臉色驚疑。
歐陽朔道:「這虎嘯聲,有點不尋常啊……」
曹少欽與楚君憐對視一眼,心中猜測……莫非是跟那山魈相同的存在?
朱老三說過,這根千年金參是老參王,有妖怪專門守著它,什麼頭上長角的白蟒、背生雙翼的大蟲。
無風不起浪,這白蟒、大蟲該不會也是真實存在的吧?
曹少欽道:「走,咱們過去看看!」
都上到嶺上了,別無退路,如果還有類似山魈的妖怪,也是時候讓其餘人見識一下。
眾人往那個方向趕去,中途又聽見了幾聲虎嘯。
走得近些,又聽到一些其他動靜,人的叫喊慘嚎之聲,打鬥之聲。
曹少欽穿出密林,忽見下方一片空地處,一行人正在與一隻體型碩大的老虎搏殺著。
他定睛一看,只見那老虎僅頭體長就有丈余,似是一座小山,它行動迅速,背上花紋異常顯眼,遠遠看去就像是有翅膀在扇動,血盆大口張開,上齒長而彎曲,威風凜凜。
這就是當地老獵戶口中,背生雙翼的大蟲? 「是晉陽范家的人!」楚君憐道。
曹少欽掃過那群人,卻不見道門地宗凌虛子、玉虛子兩位長老的身影,心下不禁生疑。
忽然那老虎仰頭狂嘯一聲,嘯聲傳出,令人精神為之一振,內力稍弱的人,只覺嘯聲如同在耳邊響起,震耳欲聾,令人頭昏眼脹。
其餘人見狀,均知這老虎不凡,都是心驚不已。
曹少欽看了兩眼,卻是不以為然。
這老虎只是體型壯碩,力量速度不凡,加之皮糙肉厚,尋常武夫拿它沒法子。
除了這聲虎嘯,它並不會施展其他武功。
只是看著唬人,根本無法與劍法超凡的山魈相提並論,兩者有雲泥之別。
看來在武學一道,還得是靈長類動物……
下方十餘名晉陽范氏之人與那老虎搏鬥,一時久攻不下,眼看著就要有人葬身於虎口。
「不好!」
楚君憐縱身躍下,提劍攻上。 曹少欽想了想,也飛身下去。
這老虎品種奇特,還長到這麼大,看著威風凜凜,殺了怪可惜的。
如果能被他收服,等到了戰場上,吼上那麼一嗓子,還不得人仰馬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