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皇城下的演示【5.8k】
接下來的一頓飯,雖是名樓大廚所做,色香味俱全。
但眾人心情都不太好,吃起來倒也味同嚼蠟。
陸恆還好,經歷的太多了。
只是,在離陸恆不遠處的一桌。
有一位身穿錦繡的中年胖富商,卻不時看向陸恆的樣貌。
「他是————」
中年富商好像見過陸恆,但也有些不確定。
本來,他想要確認什麼。
但這時,樓下的一位帳房先生上樓,一邊向中年遞去帳本,一邊在他旁邊坐下。
這帳房先生年齡五十有餘,已經滿頭白髮,但精神頭卻不錯。
而中年富商身後是有四位氣息」深厚的江湖高手。
他們是中年的貼身護衛。
「你們先往後去去。」帳房先生看了四人一眼,「我要和掌柜講一些事。」
四人沒有動。
而隨著中年按在桌子上的手掌微微抬起,朝後擺了擺,他們才退後了兩步。
「掌柜。」
等護衛離開,帳房才小聲說道:「半月後,楓城主的五子滿月,咱們是要送什麼?」
「你看著辦就好。」中年的語氣平淡,「你也知曉,我和楓城主十幾年的交情,我和他算是知根知底。
現如今,他已經不在意我送什麼稀罕物件,只在意我明年會給他帶來多少銀子。」
「是如此————」帳房捏了捏下巴上的鬍鬚,「尤其我聽說————楓城主過兩年好像要告老還鄉了,雖然也不知道這小道消息真不真————
但在這將要退位的勢頭上,他肯定想要狠狠地再撈幾筆————」
「哈。」中年失笑,「他不止是想要再撈幾筆啊,甚至他還想把我這座酒樓,劃到他外甥的名下。
如今,他是把我當羊宰了,就看咱們能不能穩住了,拖住了。」
「那其他二位城主?」帳房更小聲的詢問,「他們難道就不管您了?掌柜的,您可是沒少孝敬那兩位————」
「是沒少孝敬。」中年搖搖頭,又看向了桌子上的茶杯。
而這杯子,是陸恆之前在礦場燒的青花杯。
「這青花杯,我只尋到了三隻。」中年愛不釋手地拿起來把玩,撫摸著光滑的杯身,「去年還忍痛送與了那二位。
只可惜啊————」
中年再次搖頭,「咱們那礦場的巧匠,不知道蹤影了。
對於那礦場,死了多少人,我倒是不可惜。
只可惜那巧匠找不到了————」
「是啊————」帳房也知道這個事,「尋了一年,一點蹤影都沒有。
也沒有見其他地方再出來過這個成色的杯子。」
「估計藏起來了。」中年露出思索的神色,「要麼————就是被人害了。
相比之下,我卻希望那巧匠是藏起來了。」
中年,正是礦場的主人「趙善慧」。
這家酒樓,也是他的酒樓。
而他去年聽說礦場出事的時候,所關心的也不是自己死了多少人,跑了多少苦力。
因為這些都能接著再找。
反正流民與難民、乞丐,遍地都是。
至於監工,他手下很多,隨便派出去幾個,讓他們看著來就是。
他的手下也很希望自己出去扎攤開店」。
畢竟上面有趙善慧照著,並且賺的錢財,趙善慧也只是取八成。
然後這些手下大膽一些的話,再做個假帳,吃個回扣,基本都能過得很滋潤。
正是趙善慧這樣的放養模式,再加上龐大的人脈網,使得他越來越富有了。
當然,重點還是他的人脈太廣了。
不僅認識西邊的三位城主,更是和一些下層官員打成一片。
除了朝里不認識什麼大人物,基本上他是屬於西邊三城地界的商道一哥」了。
不過,他也有一些辦不到的事。
那就是青花杯巧匠」的失蹤,讓他心裡一直覺得遺憾。
因為那兩位年富力強,只要沒什麼意外,估計還有十幾年才退位」的城主,都很喜歡這個杯子。
「還是要找!」
趙善慧想到這裡,又對帳房吩咐道:「那些大人,什麼奇珍異寶沒有見過?
但唯獨喜歡這青花杯,就知這青花杯哪怕放進————」
趙善慧說到這裡,也小聲了,「哪怕放進收羅天下異寶中的國庫————也定然是首屈一指的奇珍!
於此————那巧匠必須要找到!
還有————倘若再發現其餘的青花杯,一定要記得砸了————」
「是。」帳房點頭,準備去往樓下安排。
「還有————」趙善慧卻喊他一聲,並目光灼灼地說道:「就算是你捨不得砸,你的手下捨不得砸,你也要記得藏好了,別讓我看見了————
奇珍之所以是奇珍,就是因為世上只有一對。」
說著,趙善慧把自己的青花杯收起來了。
而他家裡還有一百多個,都是從之前監工販賣的人群中收回來的。
他現在要做到,皇宮裡與那些大人物手裡,只有兩個。
但他卻有一堆。
「是————」帳房面對趙善慧的警告,也不反駁,因為他家裡也有二十多個。
大家雖然一主一仆,但也都是心照不宣。
只是,帳房又準備走的時候。
趙善慧倒是忽然想到了不遠處坐在窗戶旁的陸恆。
他想到陸恆很眼熟後,也一邊隱約指了指陸恆,一邊向帳房問道:「我見此人有些眼熟,你可有印象?」
「眼熟?」
帳房打量了陸恆幾眼,又看了看陸恆身邊的陳家兄弟等人。
略想了一會後。
身為帳房先生,記憶力很好的他,向著趙善慧說道:「我要是沒有猜錯————我從幾位行商手裡見過此人的畫像。
此人————此人應當是陸恆,就是那位————」
「我知曉了!」趙善慧也忽然想起來了,「是百病皆可醫治的陸神醫!」
「對,是他!」帳房摸了摸鬍鬚,心裡也泛起了一些激動。
他現在是有心和陸神醫認個臉熟,或者要個地址什麼的。
因為是個人都怕死。
而眼前有一位能治百病的神醫,那肯定是要認識一下了。
說不定自己哪天害病的時候,陸神醫離得近,那自己就活了。
這可是神醫啊————」
他心裡想著,也感慨出聲道:「也不知道什麼風,把陸神醫吹到咱們這裡了。
咱們這,可是離那個鎮子足有一千六百多里————
但如此機會,萬不可錯過————」
「估計是奇術大會一事吧?」
趙善慧隨便回了一句後,一邊整理了一下衣物,一邊向著陸恆那邊走去。
帳房本來兩次都要下樓離開,但這次卻沒有遠離,而是斗膽跟了上去。
趙善慧勾頭看了看他,沒有說話。
與此同時。
陸恆等人吃完飯後,正在品茶休息,卻看到遠處一位胖胖的中年人帶著一位帳房先生打扮的老者走了過來。
他們身後還有四名一瞧就是步伐穩健有力的江湖高手。
看到這個情況。
陸恆沒有太大的動作,但桌下的一隻手,卻按在了腰間。
陸恆的衣服里,是一把仿54自製手槍,彈夾是高容量的15發。
陳家三兄弟則是下意識起身。
正清風和楚鈴是背對趙善慧的,但他們這時看到情況不對,也起身站在了陳家三兄弟的旁邊。
這樣一來,還坐在板凳上的陸恆,倒是直面看向了走來的趙善慧。
趙善慧等人看到陳家三兄弟他們的警覺後,也沒覺得什麼不對。
出門在外,這是很正常的。
於是。
趙善慧走到五米開外的時候,還依舊保持著笑意,遙遙抱拳道:「陸神醫?幸會幸會!」
趙善慧先是客氣地抱拳,一副過來結交的樣子。
陳家三兄弟他們看到,也是心裡一松。
這敢情是碰到曾經的病人了?或者是聽到掌柜名聲,或者是見過掌柜的人?
「陸前輩的名聲都傳到這裡了嘛————」楚鈴則是驚訝地小聲說了一句,她沒想到前輩的名聲都傳了一千多里。
「這般還是我沒說重塑經脈————」正清風的聲音更小,「要是說了,估計整個天下江湖都知道了————」
二人在竊竊私語。
但與此同時,趙善慧剛抱完拳,又開始自我介紹。
他說出來的名字,卻讓陳家三兄弟一愣。
「在下趙善慧。」
「是他————」
下一秒,陳三的表情明顯變了。
陳二則是拉了三弟一下,以免被別人看出不對。
陳大沒有說話,很能隱忍。
但陸恆表情完全不變,反而起身同樣抱拳道:「趙大員外的名聲,在下也是早有耳聞。」
「哦?」趙善慧露出笑容,倒是很享受這種名人的追捧語句,「沒想到啊,我小小的行商,名聲卻能傳到數千里之遠。」
趙善慧呵呵笑著,又仿佛話裡有話道:「但敢問神醫————?我這名聲是好的————還是壞的?哈哈哈————」
趙善慧的言行像是在開玩笑,更像是個自來熟的人。
但他身後冷酷的四名江湖高手,卻將這句話襯托的很有格調。
「自然是好的。」陸恆目前一心水利、移山」,倒是無心和他在目前發生衝突,於是就順著話道:「我認識來往各地的行商。
他們經常說趙員外的買賣遍布西三城,他們每當在一處客棧落腳,都發現是趙家的門店。」
「哈哈哈————誇大了誇大了!」
趙善慧擺擺手,雖然很享受這種名人的追捧,但也裝作自謙道:「陸神醫,要說名傳一方,這真的當屬你了!」
他指著西邊的方向,「你也知我買賣遍布極西,而這半年裡,我聽到最多的事,就是極西小鎮裡出了一位妙手神醫!
而他的醫術,真可謂是藥到病除,不管是何病————」
趙善慧在捧陸恆。
當然,這也是陸恆先捧了趙善慧以後,趙善慧才還回來的。
而陳家三兄弟看到趙善慧在捧掌柜的時,是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因為大家明明是仇人,但趙善慧還不知道。
所以這就很抽象。
三兄弟也是很為難。
同時,正清風雖然不知道幾人的關係,可是當碰到這種商業互捧」後,也有些無語。
正清風就是正常的江湖俠客,喜歡語句上直來直往。
楚鈴是在認真聽,想要多學一些,然後用到自己的師兄身上,想把師兄捧開心以後,看看師兄從不從自己。
至於陸恆。
陸恆看到他滔滔不絕的在捧自己時,其實也知道他心裡想的什麼。
不外乎是,等他將來生病時,念及今日商業互捧」的交情,希望自己能為他治病。
對於這些。
陸恆沒什麼好說的。
一切都等自己進入皇宮、地位穩固後,再告訴他你的礦場是我砸的」。
等我計劃好了,開始為陽門查真兇的時候————
陸恆看向笑呵呵的趙善慧,雖然我不一定為你治病,但第一個抄家的人,肯定先抄你。
想歸想。
陸恆忽然發現自己還不知道他家在哪,於是在他追捧之後,客氣說道:「不是在下不願與趙員外多處,而是在下如今有急事需趕往皇城,只能改日再拜會趙員外。
只是不知趙員外府邸在何處?」
陸恆說到這裡,又一副醫者仁心的樣子道:「在下略懂一些醫術,如若員外信在下,不妨等哪日在下前來時,為員外的府中親朋,逐一調養身子。」
陸恆在外的名聲是有的。
完全就是大好人,甚至有時候治病還不收錢。
而面對一位百姓公認的大好人,趙善慧只是略微思考了幾息,便說道:「在下在此城有一座宅子,但平時很少在此處居住。
只有在下的一些至交好友與親人,才知在下是住在一座小鎮。」
趙善慧先是說出了親人才知」的這些話,證明他一下子就把陸恆當成了自己人,想要打動這些神醫一下。
隨後,他才說出了準確位置,「往南三十里,清江鎮,南街的李宅。」
「記下了。」陸恆不多說,只是抱拳告別,「再會。」
「再會。」趙善慧同樣抱拳。
同時一名小二過來,看似要收帳,但又見到大掌柜和這名顧客在一起的時候,他腳步頓住了。
「這頓我請了。」趙善慧又再次向著陸恆抱拳,「區區一頓飯菜,還望神醫不要在意。」
「多謝。」陸恆也是再抱拳,「再會。」
「再會————」
林城,是林朝的帝都。
城池的城牆非常厚,而且來往的車馬都要接受守門官兵的仔細檢查。
五日後的清晨。
陸恆等人來到這裡時,就看到門口排起長長的隊伍。
門口的官兵,是仔仔細細的在搜。
當然,這也是因為奇術大會」將在四個月後開啟,使得這段時間來往的人大多都是江湖人士。
亂,是肯定的。
所以肯定要嚴一些。
不過,這個嚴,只是不能藏有勁弩與甲冑等軍資。
像是一般的刀劍兵器,他們是不管的。
陸恆也不知道這個律法的判定是什麼樣的,但或許就是這個世界有江湖,有內力高手。
所以皇帝知道,就算是收繳了高手的兵器,高手真要惹事,也能殺掉官兵,搶奪武器。
於是就不收繳這些人的刀劍了。
只是,陸恆等人進城是挺不順利的。
剛進入門口,就被兩名官兵攔下了。
「奉命行事。」兩名官兵倒也客氣,請陸恆等人配合檢查。
陸恆也是講道理的人,從車子裡出來,和陳大等人站在一起。
只是,正清風和陳三的馬車,是很簡單的,裡面就只有一些水和乾糧。
兩名官兵看到沒有暗格,就示意沒問題了。
但當他們走到陸恆馬車前的時候。
「掌柜的————」陳二是有些緊張,小聲向陸恆道:「咱們的兵器能過去嗎?」
「無礙。」陸恆無所謂,要是過不去,那就原地演練。
反正已經離皇帝很近了。
「前輩————」正清風這時也靠近了陸恆,「怎麼辦?」
他也知道裡面有那種能殺死幾十人的鐵疙瘩。
楚鈴則是不說話,只是緊張地來回捏著衣角。
「這些是什麼?」
果不其然,當陸恆的馬車被掀開,兩名官兵望著兩隻鐵長杆(AK),一個厚重的大長杆(仿巴雷特狙擊槍)後,他們是看不懂了。
尤其在一個大盒子裡,還有五十多個拳頭大小的鐵疙瘩(高爆)。
這種造型明顯有些奇怪,卻又看著非常漂亮的東西,讓他們沒弄清楚之前,不敢輕易放行。
尤其他們感覺車子有暗格,想要用長刀捅車馬下方的時候。
陸恆還把座椅掀開了,裡面還有他們更看不懂的東西。
但就是一些簡易的醫療用具與儀器。
不過,他們還對一個軟綿綿的東西好奇,這個東西足球大小,卻很重,又像是膠泥,但上面插著幾根很奇特的透明管子,裡面還有幾個奇怪的小珠子。
這個是「仿C4」。
但卻是高能炸藥,當量相當於40kg。
換句話來說,陸恆要是引爆,能輕鬆把這十幾米高的城牆拆成平地。
而這就是陸恆想要干水利工程的移山底牌」之一。
「怎麼回事?」
這時,一位將領看到這邊遲遲不動以後,也帶著十幾名官兵來到此處。
而一開始檢查陸恆裝備的兩名官兵,則是如實言告,說著自己看不懂。
「這都是什麼?」
將領看著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同樣看不懂,但看到陸恆等人衣著得體,氣質不凡後,還是客氣地捧手問道:「這位————先生,您這些是?」
將領感覺陸恆明顯有一種讀書人的儒雅氣質,於是就稱呼為了先生,也是代表對於讀書人的尊重。
與此同時,附近很多人看到這邊被堵著以後,也將好奇與看熱鬧的目光望來。
「我這些很難和你解釋清楚。」
陸恆則無視周圍所有人的目光,讓陳大拿出一桿步槍,「但我可以演示一下。」
陸恆去掉保險,「而我本來想找一處府邸進入,演示一番,再接觸林帝。
但已經到皇城了,也無所謂了。」
「什麼?」
「此人竟然妄想見到皇上?」
「他————想交給陛下?!」
「陛下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聽到陸恆的話語,周圍的眾人紛紛驚訝,感覺這位看著外表氣質不凡的先生,怕不是心裡已經瘋了!
「莫要胡言亂語!」將領更是眉頭一皺,想說這人好大的口氣!
陸恆卻無動干衷地舉起他們眼中的鐵桿兵器,對準了天空。
隨著陸恆的動作,很多人也朝天空望去。
大概在七八百米處,有一行飛鳥經過,眾人也只能看到模糊的小點。
「風速————」
陸恆卻在快速計算與預判,同時連續扣動扳機。
砰砰砰—
連續五聲槍響在城牆下迴蕩。
這些從未聽到的聲音,也讓周圍排隊與張望的眾人一驚,然後一靜。
而下一秒,不等他們有什麼動作與疑問。
嘩啦啦一天空中就落下了一些羽毛與血水,還有一些飛鳥被子彈炸開的殘肢。
「你們快看————」
「都打下來了————」
「仙器————仙器————」
這時還有幾人驚訝地指著天空,他們發現之前飛過的黑點飛鳥,全部消失了,並且還有一隻在快速墜落。
這一刻,所有人都安靜了,並有些震驚地看向陸恆手裡的鐵桿。
以他們的見聞,他們根本想像不到,有什麼兵器可以相隔千米距離,還能向上」把飛鳥打下來!
這樣的兵器,它還是兵器嗎?
而陸恆則是看向了還抱著自己高能C4的一名官兵。
他現在身體有些發抖。
與此同時,陸恆有條不紊的聲音在平靜的城門口響起,條理清晰。
「如果我是你,我會把C4放回原處,因為你在持續的抖下去,不僅城門前的千餘人都要死,包括你身後的這座四丈高的城牆,也會在眨眼間被夷為平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