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了一下可行性後，陳言便立馬接著周建民的話問道：
「孫老師，如果我不做大的節點開發，也不做並行測試集群，
單純做算法原型驗證，應該是可以實現的吧？」
孫思辰聞言，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看了看周建民。
當看到周建民還是那副一臉笑意的模樣時，他頓時明白了過來。
心底不由得想到，您老都給這小子想好了，剛才直接說不就行了嗎？
旋即，他輕輕點了點頭：「做原型驗證倒是可以，但是你這沒有妥協方案……」
沒等他把話說完，便被周建民打斷道：「可以就行。」
陳言和孫思辰同時一愣。
隨即陳言立馬說道：「謝謝孫老師，我馬上做妥協方案！」
孫思辰有些無奈地看著這對師徒。
好傢夥，這是壓根就沒想過自己不答應的事！
不過，周建民都已經表明態度了，他自然也不會再多說什麼。
除了周建民在學校的地位特殊外，他自己也算是周建民的半個學生。
於是，孫思辰指了指裡面那排，最後面的三個位置。
「那邊三個位置是沒人的，你可以用那裡的電腦，不用擔心有人。」
陳言當即再次感謝道：「好的，謝謝孫老師！」
同時，他也感激地看了周建民一眼。
這個半路上的師父，可以說一直在幫他。
周建民則是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
孫思辰擺了擺手：「不用謝，小事而已。」
頓了頓，他又說道：「我想你應該明白，
要運行和開發你的那套算法原型，
硬體配置會直接影響能求解的問題規模和效率。」
陳言點點頭：「我明白。」
雖然孫思辰的話沒說透，但他知道對方是想告訴他。
用妥協方案進行算法原型的驗證，其實價值不大。
但對他來說，現在已經是他目前最好的結果了。
而且，算法原型的驗證，剛好可以讓他先上手試試。
見話已經說明白，孫思辰便開始交代一些機房裡的注意事項。
等到陳言坐在位置上，把電腦打開後，他便與周建民一道離開了。
機房外，剛一走出來，孫思辰便問道：「周老，陳言到底什麼情況？」
不怪他這麼問，他還從來沒見過哪個高中生，能做出這麼漂亮的算法原型。
這要是往計算機這條路上培養培養，那往後的成就，他簡直不敢想！
周建民看了孫思辰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你別想，他已經高三了！」
孫思辰嘿嘿一笑：「老師，您還記著沈川那事啊？那不怪我，是他自己跑來說想參加IOI的！」
周建民此時回頭看了眼沒有關門的機房，輕聲說了句：「其實陳言這孩子，我也說不好。」
孫思辰聞言一愣，有些沒明白這句話里的意思。
緊跟著，周建民又說道：「我很希望他能往物理，往聚變的路上走。
但我總感覺，他的路好像更寬更廣，他表現出來的天賦，也很寬很廣。」
孫思辰頓時恍然，但也同時有些吃驚。
如果陳言給他的感覺是這樣，可能是因為他本身就很局限。
但要是給周建民的感覺也是這樣，那就只能說明，陳言確實非同尋常。
要知道，周建民見過的天才，可不在少數。
但他從未見對方，說出過這樣一番話來。
周建民抬眼看了下孫思辰，笑呵呵道：「小孫，今天謝謝你。」
孫思辰一驚，連忙道：「周老，您客氣了。」
周建民又說道：「沈川那小子，你們經常聯繫嗎？」
孫思辰回道：「不算太頻繁，但一直保持著聯繫。」
周建民點點頭，沒再說話。
孫思辰卻是回頭看了眼門還開著的機房。
機房裡，陳言在兩位老師走後，便一頭埋進了電腦里。
他必須儘快想到妥協方案才行。
沒辦法，非線性並行計算太過於依賴GPU的加速了。
他剛才已經看了一下，三台電腦都是入門級的獨顯。
這種低端獨顯完全無法運行相關的代碼。
也把他那僅有的一點僥倖心理，全給打破了。
除此之外，內存也是個問題。
處理稍微大一點的網格，可能8GB的內存就耗盡了。
但也不是沒有好消息。
好消息就是，他有三台沒人用的電腦。
可以在三台上面寫小型分布式程序，用MPI並行編程的方法。
雖然連真正的單節點開發都做不到，但多少也能解決一些問題。
沿著這條思路，陳言一邊正式實操操作，一邊開始做妥協方案。
全身投入的陳言，甚至於完全忽略了下課鈴聲。
一直到機房裡陸陸續續有學生進來，他才終於反應過來。
都已經到信奧的競賽學生來這上晚自習的時間了。
這時，陳言的肚子也適時發出了抗議。
他看了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離晚自習上課還有二十分鐘。
夠他出去吃個晚飯再回來了。
於是，他將電腦上的東西保存了一下後，便離開了機房。
身後，一眾學生詫異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
誰也不知道，為什麼機房裡會突然多出來一個不認識的人。
直到陳言離開有一會，才有一人驚呼道：「你們快來看！」
這人正坐在陳言的位置旁邊，有些迷茫地看著開著的三台電腦。
聽到他的聲音，其他學生也湊了過來。
當看到電腦上的內容後，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人出聲問道：「他寫的這是什麼？」
話音落下，沒有人回答。
過了片刻，才有人說道：「求解非線性泊松方程的程序。」
頓時，其他人都看向說話這人：「你能看得懂？」
這人很是認真的搖了搖頭：「看不懂。」
「那你怎麼知道的？」
「吶，他保存的文件名是這個。」
「……」
於是，在陳言吃完飯又快步走回機房時。
就看到一眾學生眼神複雜地看著他。
但陳言自動忽略了這些，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妥協方案。
一來到座位坐下後，便又鑽了進去。
而這些學生，也沒敢上來打擾。
直到孫思辰來了後，他們才終於知道。
這位竟然是個高三學長！
而且，還是他們最近經常聽到的那位。
頓時，他們看陳言的眼神，就更加複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