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陳言雙手飛舞的,還有電腦上一串串飛出的代碼。
任淮和陶思齊不由得對視了一眼,兩人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懷疑。
倒不是在懷疑陳言,而是真的開始懷疑自己了。
特別是陶思齊,他此刻只覺得自己剛才為什麼要說那番話?
還說什麼有他們三個在呢,要陳言安心?
這哪裡有半點需要他們三個的樣子?
看陳言那絲毫沒有停滯的手感就知道。
這個學弟恐怕早就在心裡構建好了整個框架。
現在不過是把腹稿,變成落在電腦上的代碼。
沈川在短暫震驚後,倒是很快接受了面前的一切。
畢竟,相較於兩位室友來說,他是被提前打過預防針的。
只不過,他忽然發現,任淮和陶思齊莫名地都在看著他。
沒等他開口說話,就被兩人捂住嘴巴,拖出了寢室。
陳言並不知道身後的狀況。
此時的他,已經全身心地專注到面前的算法框架里了。
和任淮他們想的一樣,雖然在構建算法原型時,他沒有同步做架構設計。
但在第二版重新梳理時,他其實已經在腦海里搭建過框架了。
也因為他的思維能力和具象化的精準直覺,這個框架就像是腹稿一般。
所以他才能流暢地落在電腦上,形成一行行的代碼。
一下午的時間,陳言始終坐在電腦前,敲擊著鍵盤。
整個基礎算法框架,也開始在他的手下逐漸成型。
而沈川三人在再次回到寢室後,就默默搬著椅子坐在陳言的身後看著。
當看到陳言從自適應載荷步與線搜索考慮全局收斂時,三人又是無奈對視一眼。
這個考慮很成熟,遠比他們剛接觸算法時,要成熟得多。
因為超彈性問題,容易在某個載荷水平突然失穩。
這個時候通過載荷-位移增量控制,還有回退線搜索就能調節。
而陳言現在就是已經預估了這個狀況,提前做好了應對。
還有Krylov子空間加預條件的線性求解器……
總之,他們真的很難想像,一個才接觸工程算法不久的新人。
居然能夠如此熟練且成熟去做架構設計。
要是換做他們要畢業的學長,還得是大好幾屆的那種才行,才有可能像陳言這樣。
這個時候,他們也終於意識到,什麼才是真正的天才。
就這樣,三人就這麼一邊忍著心裡的震撼,一邊默默看著全神貫注的陳言。
一直到外邊的天色暗下來,寢室里打開了燈。
沈川才輕輕拍了拍陳言的肩膀。
陳言手上動作微停,有些疑惑地轉過頭來。
沈川指了指窗外:「歇一會,去吃晚飯了。」
陳言順著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這才意識到一下午的時間已經過去了。
他收回目光,看了眼面前的電腦屏幕,下意識地就想說「幫我帶份飯」。
但話到嘴邊,他忽然意識到不對。
轉而輕輕點頭道:「好的,那我暫存一下。」
等到暫存完,陳言便跟著沈川三人一道去了食堂。
吃完飯後,沈川本來想著,帶陳言參觀下燕大夜晚的校園。
畢竟,一下午都耗在了寢室,也應該出來放鬆下。
但和中午時一樣,他還沒開口,陳言便已經朝寢室的方向走去了。
沈川三人無奈對視一眼,只好跟了上去。
隨後幾天,三人在沒事的時候,基本上也都在寢室里看著陳言。
然後他們就發現,這個學弟是真的拼。
除了一日三餐上廁所睡覺外,幾乎全部時間都坐在電腦前。
這讓他們不由得有些汗顏,也有些焦慮。
就感覺自己這個學長,怎麼還沒有學弟努力?
最主要的是,比不上努力就算了,好像連天賦也比不過?
尤其是沈川,他很後悔為什麼沒有讓陳言住外面的酒店。
本來他們寢室的氛圍是很好的,學習是學習,生活是生活。
從來不把學習帶回寢室,要學習就去自習室。
但現在,任淮和陶思齊兩人,居然開始在寢室看書了。
當然,他比兩人看得還要早一些。
除了三人無聲地變化外,最大的變化就是陳言電腦上的算法框架了。
這算是完成基礎工程算法6個階段中的第二階段。
一般來說,至少也需要4到5個月左右的時間。
但在陳言的手裡,正在飛速完成著。
所以,沈川三人除了努力上的焦慮外,其實還有這一塊的。
這個學弟完整且完美地在他們面前,充分展示了什麼叫做天賦與能力。
不單單是陳言搭建算法框架的效率。
更多地是因為他們看見了,一個人是如何去完成整個基礎算法工程的。
雖然這才剛剛開始,但很明顯,這就是陳言的打算。
可是,這玩意是一個人能幹的活嗎?
如果用TRL(技術就緒度)來衡量的話。
一個算法工程的問題,想要從TRL2的概念難度,做到TRL7的實際環境驗證。
至少需要一支複合型團隊,才能確保完成這個工作。
因為這本質上就是一個跨學科的問題。
既要懂非線性的數值性質,又要懂現代處理器微架構和網絡拓撲。
還要掌握編譯與運行時任務圖調度這些。
而這是三個方向的東西,需要三類人才能掌握。
據沈川他們了解,這三類人在工業界也是分開的。
那組成一個團隊,至少也得三個人吧?
可現在,陳言一個人頂三個人,一個人直接就是一個團隊!
這也直接搞得他們已經都快沒什麼身為學霸的自信了。
畢竟曾經的他們,從來都是施加壓力的一方。
現在卻變成了,時刻感受著一名學弟的壓力。
當然,也幸好他們沒有一整天都待在寢室。
因為在同學面前時,他們又能稍微找補一點回來。
不過,在陳言飛快推進整個進度的同時。
沈川三人其實也有些發自心底的期待。
因為按照陳言的這個進度,搞不好真能創造一項紀錄。
在一個月左右的時間裡,完全搞定一個工程算法的問題。
而且還是全場一個人做下來的那種。
還有,他們也很想看看,這個算法真正跑起來後的樣子。
因為他們後來又仔細研究了那份算法原型的資料。
然後就感覺,陳言所構建的算法原型,好像有些不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