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明白歸明白,不管是沈川,還是任淮和陶思齊,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要是招生辦的老師們說出這番話,倒還有可能。
可眼前這人是誰?
這可是燕大信科學院的副院長?
什麼時候燕大新科學院的副院長,也要去搶學生了?
還是把學生搶來圖靈班?
這不應該是擠破頭都擠不進來的嗎?
更重要的是,他們注意到。
一旁始終未說話的霍普克羅夫特,竟然也是一副深以為然的表情。
看見沈川三人的表情,吳秉誠笑了笑,然後出聲問道:
「你們知道,他跑出來的數據,代表了什麼嗎?」
嗯?
沈川三人只覺得這個問題,好像有些熟悉呀?
可陳言不知道,是因為他剛接觸算法這塊,但他們可不是一無所知的小白。
隨即,三人便將每項數據代表的意義。
還有對工程界的影響,以及可能發的頂刊說了一通。
聽完學生們的講述,吳秉誠先是點了點頭,算是肯定了他們說的。
但隨即他便說道:「你們不覺得忽略了一件事嗎?」
三人一時沒理解這話的意思,都是疑惑地看著吳秉誠。
吳秉誠繼續說道:「你們也看過不少文獻資料,就沒注意過一件事嗎?
目前國內公開的,完全自研的非線性有限元並行算法,
還沒有在64節點上,跑出這種完美架構數據的!」
沈川三人直接呆立當場,他們雖然知道這數據代表什麼,也意識到能發一區期刊。
可他們完全沒有想過,陳言的這套算法,居然打破了以往!
是國內第一個跑出這種數據的!
難怪吳秉誠會把霍普克羅夫特喊來!
難怪吳秉誠要乾親自搶人的活!
吳秉誠此時有些感慨地又說道:「實際上,國內的很多團隊一直都有布局,
不管是無矩陣方法,還是混合精度非線性求解,自適應非線性策略這些,
水木、華國科大、華國科學院的團隊,都在做相關驗證,而且都取得了不小的成果。
並且這一塊,不管是物理上,還是數學上,其實都沒有什麼不可逾越的障礙。
只不過,大家的能力是有,也能夠去做到,但終歸這些人是一個團隊,不是真正的一個人。
要克服學科割裂的因素,再加上工程科學更看重解決實際問題,
沒動力去搞這種優化到極致的基礎算法,所以才會造成國內至今沒有一人,
可以從底層將這一套完整實現,然後公開發表出來。」
一旁的霍普克羅夫特在沉默了這麼久後,也終於接話道:
「所以,我們都沒有想到,最先有這個工程決心的,
居然不是哪一個團隊,而是一名高中生!」
霍普克羅夫特明顯是被吳秉誠的話觸動了。
但這句話,卻是他自2017年來到燕大後這些年的真實感受。
頓了頓,霍普克羅夫特繼續說道:「現在,陳言算是幫助華國證明了,華國人也可以搞出一套,
打通物理到算法,再到並行和硬體的,全棧高性能求解器!」
吳秉誠點點頭:「霍普克羅夫特教授,您說的沒錯!
陳言填補了華國在這塊算法的空白,這是從0到1的突破級成果!」
聽到吳秉誠和霍普克羅夫特兩人的話後,沈川三人已經被驚得目瞪口呆。
這番話給他們的震撼,遠比上午看到數據時,要強烈得多!
果然,他們對這個學弟的所有認知,還是低了!
至於幫陳言挨夸的想法,則早不知道被拋到哪裡去了。
他們只怕這頓夸,自己實在是接不住……
吳秉誠重新看向沈川三人,擺了擺手:「行了,情況我已經知道了,你們回去吧!」
沈川卻沒有立即動,而是詢問道:「吳教授,要讓陳言來一趟嗎?」
吳秉誠搖了搖頭:「不用。」
但在想了想後,他又笑著補了一句:「今天的情況,你們倒也不用瞞著他。」
聞言,沈川問了一句:「要說您想讓他來圖靈班的事嗎?」
吳秉誠笑著道:「難道他不應該來圖靈班嗎?你們正好可以多跟他聊聊!」
沈川立馬一副我懂的表情:「當然應該!我們肯定多跟他說一說!」
只不過話音剛落,他忽然想到一件事,不由得面色古怪道:
「吳教授,可陳言好像說過,他對物理比較感興趣!」
吳秉誠臉上笑容一僵,旋即看向任淮和陶思齊。
兩人也忙不迭地點頭,證明著沈川說的是真的。
但吳秉誠僅僅皺了下眉,便故作不在乎道:「那是他沒體會到算法的樂趣!」
沈川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但終歸沒說出口。
因為這句話,他好像也說過。
但最終是沒什麼效果。
在三人離開辦公室後,吳秉誠立馬轉頭看向霍普克羅夫特。
沒待他開口,霍普克羅夫特便笑著說道:「雖然在整個架構設計里,
他所用到的單個技術,都是學術界和工業界已有的成熟工具。
但這個架構設計真正的價值,本身也不在這裡。
而是對各種工具的有機組合,還有對超彈性固體材料的特殊適配。
這是方法與應用方面的突破,更主要的是……」
說到這時,霍普克羅夫特停頓了下來。
吳秉誠趕忙問道:「更主要的是什麼?」
霍普克羅夫特的目光變得有些深邃。
他遲疑著說道:「我在這套算法上,看到了那種極致追求底層邏輯的模樣。
他把每一種方法都吃的很透,所以才能搭建起這套架構。
可這個孩子還是一名高中生,應該只有17歲?18歲?
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
吳秉誠有些沒太理解霍普克羅夫特話里的意思。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聽出了對方語氣中的驚嘆!
這就夠了!
那他這個副院長去搶人也不是不可以!
說不定,這又是未來一位圖靈獎得主!
想到這,他便不再猶豫,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沈川三人走在回寢室的路上時,多少還有些懵逼。
吳秉誠和霍普克羅夫特的話,久久盤旋在他們的腦海里。
特別是那句「這是從0到1的突破級成果」。
好半天,任淮出聲問道:「川子,陳言真的是你學弟嗎?」
聽著對方語氣里滿滿的懷疑,沈川卻是沒有回答。
因為他發現每次走路都最慢的陶思齊。
居然莫名走在了最前面,而且還有越走越快的趨勢。
頓時,他便明白了這胖子的意圖,跟著加快了腳步。
看到沈川不語,只一味的越走越快。
任淮也終於反應過來!
寢室可是有個打破歷史的人在等著他們呢!
他趕忙加速超過了兩人,快速朝寢室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