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王誠的講述，陳言終於理清了幾人的關係。
同時他也確認了幾人的身份都不簡單。
和他猜的一樣，除了已知的吳秉誠外，胡簡舟和張雲程也都不簡單。
胡簡舟實際上是燕大博雅特聘教授，也是現在燕大物理學院的副院長。
更重要的是，他還是核物理與核技術國家重點實驗室的常務副主任。
張雲程實際上除了是燕大物院的教授外，還是重離子物理研究所所長。
所以，王誠稱呼兩人才會是胡院長和張所長。
而周建民與他們都是燕大同一屆的學生，還是一個寢室的。
雖然吳秉誠不在同一個專業，但幾人卻是走得最近，關係最好的。
一直到畢業，幾人不管是在學習研究，還是生活上，都是極好的關係。
包括畢業後，幾人雖然在各自的專業領域裡深耕著，但也一直保持著聯繫。
這種關係也維持到了現在，所以才有了陳言所看到的那一幕。
等到王誠說完，陳言發現有一點，他還是有些想不通。
便出聲問道：「那周老師為什麼會去廬州，而不是和胡院長他們一樣？」
他很奇怪，周建民為什麼沒有像胡簡舟幾人一樣，在學術上走下去。
反而是轉向了基礎教育領域，而是一直到現在。
如果周建民一直在學術上走下去的話，那成就應該也不會比胡簡舟幾人低。
因為剛才王誠還提到一點，周建民最初和胡簡舟就是在一個課題組的。
似乎猜到了陳言會這麼問，王誠直接搖了搖頭，說道：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只是偶然間聽胡院長提起過。
周老師好像是覺得自己解決不了問題，但又不想辜負老師的期望。」
這個解釋說得有些含糊，甚至於王誠自己都沒理解這話的意思。
但陳言在聽到這個解釋時，卻是有一瞬間的愣神。
因為他忽然想到了周建民第一次跟他說「多學點」時的語氣和神態。
一直看著陳言的王誠，也發現了眼前少年似乎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但他沒有多問，而是有些好奇地問道：「周老師是不是給了你一個課題？」
陳言回過神來，有些疑惑地問道：「您怎麼知道？」
但隨即他便反應了過來：「是張所長說的？」
王誠微微一笑，點頭道：「沒錯，他讓我跟你聊一聊這個課題。」
陳言想到之前周建民的話，頓時驚訝道：「這個課題是張所長給您選的？」
「不是。」王誠搖搖頭，「這個課題具體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來的，
就我知道的是，我們這一幫師兄弟雖然都知道這個課題，
但卻沒有一個人做過，即使感興趣，胡院長和張所長也沒讓我們做。」
說完後，他看向陳言的眼神多了些許異樣的色彩。
「不用想太多，我們簡單聊聊。」
在兩人都沉默了幾秒後，王誠出聲拉回了陳言的思緒。
陳言微微點頭，應聲道：「好。」
隨即，兩人就這道課題展開了討論。
從物理層面的等離子體物理，到數學層面的非線性擾動。
還有控制工程這塊的最優控制和魯棒控制，以及數值分析與高性能計算。
隨著討論的深入，王誠臉上的神情也逐漸變得凝重了起來。
要知道，這個課題想要給出一個令人信服的結果。
至少是需要博士研究生往上的水平！
還得是專攻等離子體控制，或者是複雜系統控制方向的。
哪怕是只做數值模擬，給出一組可行參數，不做嚴格理論證明。
也就是不管什麼推導邊界，也不管什麼設計最優算法了。
那也得要優秀碩士研究生的水平才行！
可眼前的少年明明只是個高中生呀？
哪怕是他見過的那些最優秀的競賽生里，他也沒有見過這樣的！
他現在有些明白了，為什麼剛才包間裡的幾人，會出現爭搶的一幕。
眼前的少年，根本不能當一個正常的高中生去看待！
這小子的知識儲備，不說比他多，但也絕對不會少到哪裡去！
尤其是對各層面知識底層邏輯的理解，恐怕比他還要深！
還有涉及到控制算法的東西，他感覺組裡的那些研究人員，也不過就是這樣！
更重要的一點是，他發現這小子聊的方向，是真能解決這個課題！
王誠雖然有心理準備，畢竟張所長跟他交代了一下。
但他也完全沒有想到，這一次的「簡單聊聊」，直接聊得他震撼不已！
那張所長交代的事，也不用再聊下去了。
於是，王誠在又說完一塊內容後，便直接問道：
「你有考慮過參與這方面的子課題嗎？」
陳言微微一怔，他聊得正順著呢，怎麼突然問這個了？
跟王誠聊了一通後，他發現，跟專業的人聊天，就是盡興！
見陳言沒有說話，王誠便又說道：「我們這邊有一個專項的子課題，
等離子體控制方向的，如果你有想法，可以等高考後過來跟一下。」
陳言看著王誠，他自然是想去的。
但他並沒有立即答應，也沒有細問，而是說道：
「王博士，我想問一下周老師的意見。」
王誠點了點頭：「應該的。」
說著，他拿出手機，與陳言互相加了微信，再留了電話。
等到陳言問過周建民後，兩人再聯繫。
做完這些，王誠看了眼手錶，起身笑著道：
「走吧，他們差不多爭完了。」
陳言起身跟上。
等到回到包間時，確實如同王誠說的那樣。
周建民四人已經停下了爭論。
而且又回到了最初的話題上，笑著聊起了過往。
見到陳言兩人回來，四人也招呼著兩人坐下，菜上的差不多了，趕緊吃飯！
陳言認真看了看四人，可不管是預想中該捏把汗的吳秉誠。
還是三人合作的周建民，都看不出剛才爭論的結果。
而且席間，四人也再沒有聊到過那個點。
唯一有點不同的，可能就是每當他看向幾人時。
幾人都是一臉和煦的笑意。
尤其是胡簡舟和張雲程，眼神中還帶著不加掩飾的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