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陳言，在陳利物和黃雪淑的密切關注下。
把加了兩個荷包蛋和幾乎全是肉的，一大碗雞湯麵給吃完了。
因為他們發現陳言出去這一個月，明顯瘦了不少。
雖然還是有點搞不清楚陳言做的事，但從學校老師也支持這件事上。
他們也明白，孩子是不一樣了。
但不管再不一樣，也不能把自己餓瘦了呀？
所以兩人在陳言回來後，就開始給他加餐進補。
面對父母的關心，陳言只覺得心頭暖暖的。
幸好他趕上了這次的三模考試。
還能在高考前的最後一次模塊中，再拿幾個滿分給他們。
吃完夜宵，洗漱好，陳言便鑽進了自己的屋裡。
然後繼續晚上未完成的完整證明。
不過，快到12點時，他便熄燈上床睡覺了。
並沒有再像先前一樣，爆肝去追求進度。
畢竟學習和研究，始終是長時間的事。
而且父母的關心，也讓他更加清晰地認識到了這些。
第二天一早，陳言準時起床。
到學校時，他依然沒有選擇去班級。
而是徑直來到了行政樓的辦公室。
一來，是不想干擾班上同學們的學習。
二來，則是周建民昨天晚上和他提了一下。
今天有人會來學校，與他談一下算法合作的事。
他當時還覺得有些奇怪。
因為周建民先前說的是，等到期刊發表獲得學術認可後，再談商業使用。
而昨晚他才剛把論文投稿，離發表估計還有不少時間呢。
不過周建民告訴他，這次不一樣，不用管論文發表的事。
到辦公室後，沒過多久，周建民便過來了。
他沒有去教學樓的辦公室，而是直接來了陳言這裡。
和他一塊過來的，還有孫思辰。
見到兩人，陳言當即起身將兩人迎進辦公室。
他先是有些奇怪地看了眼孫思辰臉上深重的黑眼圈。
然後順道又往兩人身後看了看。
注意到陳言的動作，周建民笑著說道：「人要下午才能過來。」
頓了頓，他又問道：「你自己有什麼合作想法嗎？」
陳言搖了搖頭，雖然在周建民說過商用的一些事後，他也簡單查了一下。
但說到底，他對這塊還是一個小白，查到的那些，也不會多有用。
不過周建民這句話一說，他便知道兩人一早過來的用意了。
於是，陳言直接問道：「周老師，孫老師，你們有什麼建議嗎？」
周建民和孫思辰對視一眼，兩人沒有繞彎，孫思辰直接開口說道：
「周老說他已經跟你說過主要的商業路徑，那我就不重複了。
我跟你講一下，你這套算法落地，可以選擇的商業合作對象有哪些。
大致可以分為五類，首先是工業軟體和CAE廠商，這是最直接的合作對象……」
陳言認真聽著孫思辰的講述。
除了軟體廠商外，還有終端應用的企業，超算中心和雲計算廠商。
以及高校和研發機構，CAE諮詢和服務公司。
這五類合作對象，對應不同的商業路徑，所能釋放的價值也不同。
但正如孫思辰所言，軟體廠商是最直接的合作對象。
他們有現成的客戶渠道和軟體生態。
這套算法可以作為核心求解模塊，或者是高階插件直接合作。
不過孫思辰在說這方面時，也明確表明。
這塊的現實困境是，可選擇的廠商太清晰了。
因為國際巨頭太多，國產的跟不上。
而如果選擇與國際巨頭合作，最好的結果是，被對方全資收購。
在孫思辰講完後，陳言沉默了片刻，開口說道：
「我不想做一錘子買賣，而且我更不想賣給老外！」
聽到這話，周建民的臉上，頓時浮現一絲笑意。
孫思辰則是看了看陳言，又看了看周建民。
來之前，周建民和他說，陳言肯定會選擇和國內廠商合作。
他當時還有些遲疑，但現在看來，果然周建民才是最了解陳言的。
但現實問題是，這樣子的話，陳言的獲益會降低很多。
陳言或許還不知道，他昨天把論文上傳到arXiv後，很多算法論壇都已經炸開了鍋。
因為這套算法占領了一個目前還空白的山頭！
哪怕用目前最先進的通用非線性求解框架，去組合優化調試。
也許能接近這套算法的部分性能。
但絕不可能像這套算法一樣，把內存、速度、魯棒性、自動化，同時推向極致！
而且，經過論壇里一些消息的證實。
很多工業軟體廠商，已經第一時間復現了這套算法的性能！
以至於論壇里，點讚量最高的一句話是，非線性求解器的天要變了！
這是孫思辰昨天晚上，蹲論壇吃瓜吃了快一夜，所獲得的消息。
也是他臉上掛著那麼深黑眼圈的原因。
想到這，他便想著開口提醒一下。
但陳言已經再次說道：「我記得周老師說過，我的算法一旦出現，
將會撕開一個口子，與ANSYS這些國際巨頭直接競爭，
那就爭一下好了，我相信我的算法不會輸！」
事實上，陳言之所以會這麼說，一方面是少年意氣。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在查這塊內容的時候，他才真正了解到。
華國在工業軟體這塊到底有多慘，有多被卡脖子！
不管是《科技日報》的系列文章，還是前兩年發布的工業軟體產業白皮書，都清晰印證了這種現狀。
CAD、CAE、EDA這些研發設計類工業軟體，國產化率只有大概5%。
不管是普通學生，還是行業工程師，所使用的工業軟體，都離不開國外的。
而工業軟體是什麼？
是被公認為工業製造的大腦和神經，更是數字經濟時代工業領域的皇冠！
可以說，現代製造就是在工業軟體的基礎上建立起來的。
那他為什麼不呢？
如果第一次選擇錯了，那他後續朝可控核聚變走的路，又會不會錯？
聽到陳言的話，孫思辰直接把到嘴邊的話，全咽回了肚子裡去。
換做是他，他不知道自己會怎麼做。
但眼前的少年，卻讓他很是觸動。
「好！說的沒錯！」周建民此時大笑著說道，「只有去做了，才知道能不能爭得過！」
其實他的想法，也是和國內廠商合作。
這樣才能把這套算法，從能賣錢的角度，升級到有戰略價值的角度。
完全是一個雙贏的局面。
而且他相信陳言的未來。
這樣的話，兩邊合作的天花板，將會被直接打開！
陳言並不知道這些，他隨即便開始問起了那五類合作對象中。
有哪些是國內可選擇的。
這樣，下午的人來後，如果在這個範圍。
那就直接可以敲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