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爸爸放棄了繼續打官司，又重新找了一份製衣廠的工作。
看到爸爸放棄了，張繼武和黎曉芬也失去了整他的興趣，沒有再找他的麻煩。
更讓我意外的是，黎曉芬突然不折磨我了，不止家裡好吃好喝的，還有保姆照顧。
她和張繼武一起帶我去買了很多套衣服，給我打扮了起來。
他們還送我去興趣輔導班學鋼琴和畫畫，請的還都是最好的老師，學費都非常高昂。
我那個時候幾乎以為自己再做夢，還覺得黎曉芬突然轉性了。
事實證明，是我太天真了。」
林楠伸手擦掉眼角的淚水，眼中透出冷意。
眾人又聽得迷糊了起來，林楠的狀況突然變好，她應該高興才對。
可是看她的樣子，還有說自己太天真了，這件事想必沒那麼簡單。
「一直到初二的時候，我的日子過得還算平靜，除了張繼武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噁心，並沒有其他的事情發生。
但是隨著年紀漸長，我還是發現家裡有很多不對勁的地方了。
黎曉芬開始不斷的收乾女兒，每到周末就帶回家裡，她們看上去年紀都跟我相當，黎曉芬連招呼都不讓我們打。
每次只要她們一來家裡，我就會被司機送去興趣輔導班。
等時間一長，我就隱隱覺得不安，但是又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
後來有一天，我回家的時候，小區裡面居然有人跳樓自殺了，警察將案發現場都給圍了起來。
等我回到家才知道，跳樓自殺的竟然是黎曉芬的一個乾女兒。
最後警方以學習壓力過大，跳樓自殺結案了，他們甚至還找到女該的遺書。
女孩的父母也沒有異議，這件事也就到此為止了。」
李易聽到這裡，已然敏銳的覺察到了林楠說的不對在哪裡了。
林楠在白天相親的時候，就說過她那個繼父看她的眼神透著欲望。
剛才又張繼武看她的眼神越來越噁心，還有前面提到張繼武是個變態，那潛台詞已經非常明顯了。
這個噁心人的東西喜歡盯著少女下手。
李易緩緩的開口問道，「那個女孩的自殺有內幕？」
林楠神色漠然的點了點頭，「後面還有一次，我剛從興趣班回來，一個女孩就從家裡衣衫不整的沖了出來。
那個女孩一邊嚎啕大哭著說著報警，一邊就往電梯裡面沖。
我當時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看到張繼武只穿著一條內褲大搖大擺的走出來的時候，我突然間好像明白了點什麼。
那時的我，還不知道人可以骯髒到什麼程度，但猜到肯定發生了不好的事情。」
在場的人都不是小孩子，聽到這裡的時候，就隱約猜到發生什麼了。
他們臉色都是一變，總算知道林楠為什麼說張繼武是變態了。
「後來呢？」
李易又追問了一句。
「黎曉芬沒有追回來那個女孩，等她回到家裡，就將我趕出去了，讓我過幾個小時再回來。
我猜到他們肯定是要去處理那個女孩子的事情，不想讓我知道發生了什麼。
而這件事也真的沒有影響到張繼武和黎曉芬，家裡的日子照舊，黎曉芬還是會時不時就在周末帶乾女兒回家。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某一天放學回家，剛進小區，就被一個女孩攔了下來。
她神情憔悴、眼神渙散，臉上還帶著淤青。」
林楠停了停，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我正覺得她有點眼熟的時候，她忽然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刀子，聲音沙啞又顫抖地說，去死！
那個女孩的刀子揮過來時，我竟然沒感到太多害怕。
她看上去瘦弱無力，眼神中卻充滿了絕望與仇恨。
只不過她看似兇狠，但出手的時候帶著猶豫，軟綿綿的沒什麼力道。
我輕輕後退了幾步，就躲開了刀刃，根本沒有威脅。」
林楠頓了頓，低垂著頭，又繼續說道，「在我躲開的那一刻，我突然看清了她的眼神，那種無助、憤怒、甚至是麻木的表情......讓我莫名心悸。
她的眼神，像極了曾經被黎曉芬虐待的我。
在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來了她就是那天逃出家門，喊著要報警的女孩子。
而我也明白了，她和我一樣，也是受害者。」
李易目光微動，迅速便說道，「她那天的報警並沒有讓張繼武得到應有的懲罰，反而將自己陷入了困境，她以為你是張繼武的親生女兒，所以才來報復你？」
眾人愣了一下，瞬間都明白了李易的意思。
林楠臉上露出一絲自嘲的笑意，「對，她以為我是他的女兒，和他是一類人。
她沒有能力報復張繼武和黎曉芬，所以就選了最好接近的我。」
林楠苦笑了一下，聲音低啞的又說道，「她一刀沒有刺中，就沒有再攻擊我，而是把刀子扔到地上，像個木偶似地轉身離開了。
我當時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裡莫名地有點慌。
我怕她出事，便趕緊追上去，忍不住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像是突然被什麼刺中了，停下來回頭看著我，眼神充滿不解，半晌才開口問我，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我告訴她，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她愣了好久，突然失聲痛哭的跟我說對不起，跟我說了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林楠眼神漸漸變得冷漠，「她告訴我，黎曉芬所謂的『乾女兒』都是黎曉芬給張繼武精心挑選的女孩，送到家裡卻成了他滿足變態癖好的玩物。
她那天以為只是來家裡做客，黎曉芬給她喝了東西之後，她就迷迷糊糊睡過去了。
等醒來之後，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但她報警後不僅沒有改變自己的命運，反倒更慘了，警察甚至沒調查就結了案。
而她告訴父母，父母告訴她別亂說，讓她忘記這件事。
她根本不敢相信這是父母能說的話，後來她偷聽父母的對話，才知道他們從張繼武那裡拿到了80萬的賠償。
那個時候她徹底明白了，自己是被父母給賣掉了。」
林楠的聲音愈發低沉，「她就這麼平靜地講完這些，我站在她旁邊，感覺渾身冰涼。
她滿是淤青的臉上突然笑了笑，那種無力和絕望，我到現在都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