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默然，殺母之仇，不共戴天，董曉做的並沒有問題。
她父親被邪教洗腦到那種程度，連妻女都要禍害，也是死有餘辜。
董曉現在提到這件事的時候，表情和語氣都沒有了什麼波瀾，反而有一絲快意。
這證明董曉並沒有留下什麼心理陰影，難怪石美雲說她是一個好苗子。
董曉從小就展現出了這麼強大的心理素質，又經歷了這麼多人間慘事，只要稍加培養，就會是一把非常好用的刀。
李易一念至此，忽然覺得有些不對。
「她怎麼會突然跑到那個邪教地方去？還正好救了那個女孩？」
董曉聞言卻沒有回答，而是淡淡的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那不是什麼陷阱，又或者故意做的局。
十四年前，那個人禍害了無數家庭，可以說是人人得而誅之。
當時他們的惡行被揭露之後，大量的人闖入了他們的老巢，在裡面打砸燒。
她只是跟著一起過去，剷除了一些惡人罷了。」
李易微微眯起了眼睛，這件事恐怕沒有董曉知道的那麼簡單。
十多年前，龍石集團早就成立了，而且那個時候似乎已經進入高速發展時期了。
石美雲當時已經有一定身份地位了，怎麼可能跟普通人一樣闖進去邪教裡面打砸燒。
而且當時還動槍了，怎麼看都不合理。
石美雲顯然不會告訴董曉真相。
「等等，你說的那個自封全知全能的人？
是不是讓信徒們相信這個神擁有無窮的力量，能夠掌控人類命運、改變世界的格局。
而一旦獻身於它，便能夠獲得神秘的力量，甚至脫離凡人的束縛，超脫生死、獲得永生？」
董曉看到李易的表情有些驚訝，她還是點了點頭。
「是。」
董曉對於李易知道這一點也不奇怪，官方給封禁了相關的內容。
但是有一些年長的人，仍然還記得當年的事情。
比如董曉這樣的受害者，就絕對不可能忘掉當年的事情。
李易心中愈發古怪了，因為石宣的日記本裡面提到了那個人。
李易當時看到那些器官的時候，就懷疑是某個什麼宗教儀式。
後來看完了石宣的日記本，他就確認了這一點。
這傢伙收集不同人的軀體和器官，就是被那個人蠱惑的。
石宣沒有提到過程，就突然開始做這件事了。
按照石宣日記本上記載的，「完美體」是由多個信徒的軀體和器官拼合而成的，這樣的身體是完美的，能承載神的力量。
拼接的軀體象徵著團結與無盡的生命力，信徒將通過這種身體在「神」的指引下升華，成為一個超越人類的存在。
而到時候，石宣就可以通過獻祭這些祭品，進入神所賜予的「完美體」，最終獲得超越凡人的力量和永生。
李易當時讀到這裡的時候，就知道是邪教玩意。
只不過它巧妙地將暴力行為包裝成神聖的獻祭，從而讓信徒甘願為其奉獻自己的身體，認為這是通向「永恆」的唯一途徑。
董曉的父親估計也是被獻祭這種東西給蠱惑了，將自己的財產和妻女，所有的一切都奉獻給了邪教頭子。
唯一讓李易想不通的是，石宣可是受過良好高等教育的人，而且這傢伙智商很高，又極度自戀。
這樣的精神變態只會覺得自己是神，而不會去信奉一個虛無縹緲的神。
李易思來想去，覺得只有一個可能。
那就是讓石宣真的看到超凡力量。
李易目光微微一閃，他雖然不相信鬼神，但是有些人卻可以裝神弄鬼，製造一些「神跡」來糊弄那些信徒，讓他們心甘情願的奉獻一切。
李易視線落在了董曉身上，又問道，「那那個人死了？」
董曉點了點頭道，「除了教主被那個女孩捅死了，剩下的副教主和主教們也都被受害者的家人們亂棍打死了。」
李易臉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他隱隱覺得這件事只怕沒有表面上看到的那麼簡單。
只不過李易現在最重要的事情，還是找回自己的日記本。
「死得其所。」
董曉聞言卻沉默了下來，並沒有接話。
李易一看董曉的表情，就猜到了點什麼。
「那個女孩全都看到了？」
董曉詫異的看了一眼李易，還是微微頷首。
「當時的畫面非常......恐怖。
兩邊的人，全都瘋了。」
董曉幽幽嘆了口氣，「只要看過那個畫面的人，很難忘得掉。」
李易聞言倒是明白董曉的意思，一邊是被邪教洗腦的狂熱信徒，一邊是殺紅了眼的受害者們，都徹底失了智。
董曉頓了頓，又繼續說道，「那已經不是簡單的復仇了，而是發泄無處安放的痛苦和恐懼，變成了一場集體的精神崩潰。」
李易心中也忍不住感嘆，這就是操控人心的可怕，輕易的就能演變成一場大屠殺。
這要是傳出去了，還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倒霉。
李易看了一眼董曉，忍不住讚嘆道，「那個女孩能從如此恐怖的事情裡面走出來，也非常了不起。」
董曉卻輕輕搖了搖頭，「沒有人能從那種恐怖的事情裡面走出來，那個女孩也不例外。
她這些年一直會被噩夢驚醒，她只能拼命的告訴自己，只有變強了，才能殺死過去的夢魘。」
李易算是明白董曉為什麼會認同石美雲的價值體系了，因為她就是一個現成的榜樣。
董曉認為石美雲有今時今日的地位，得益於這套價值觀。
如果她跟隨石美雲的腳步，也有可能成為第二個石美雲。
只有到了石美雲那個地位，才可以無懼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