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旭簡單收拾了桌子上的操作器械後，看著手機上陸薇發來的問號之後的消息，表情當時一陣生硬。
陸薇的確馬上誇了歐陽旭的進步，可她後續給歐陽旭科普的規則，讓歐陽旭覺得不甚友好。
歐陽旭趕緊問清楚：「陸師姐，一般規培，要拿碩士學位，標準還不一樣啊？」
「當然！」
「它本身是一種彩頭性質的獎勵，整個骨科諸多亞專科，每一屆就三個名額。」
「拿滿之後，其餘的規培想要再走這種途徑，標準會被再拔高些。」
「名額先到先得。」
「你們這一屆的最後一個名額，在上周已經被關節外科的一個規培給占了。」陸薇的語氣平靜，並無惋惜之色。
人與人的悲歡是不能共情的。
陸薇已經博士上岸，只等畢業就業。
歐陽旭只是一個普通的小規培，他能不能拿到破格獎勵的碩士學位，陸薇似乎並沒不關心。
歐陽旭看完，簡單地消化了一下情緒，表情就平靜了下來，繼續問：
「陸師姐，那三個名額滿了之後，如果同屆的規培還想走這條路徑的話，標準是什麼樣呢？」
歐陽旭只是個普通人，他知道，自己無法改變別人設定的標準。
一般人，你只能服從規則並且在規則內慢慢爬行，才有機會出頭。
除了父母欽定，沒有什麼東西是專屬於他歐陽旭的。
「達到博士二年級的平均水平吧…但這樣的話，其實就不具備性價比了。」
「我建議，如果你真有想法的話，最好是直接往最頂格的標準去沖一衝。」
「畢竟，你的縫合基本功很好，你只要把其他幾門基本功補起來，讓老師給你一個『專業型博士』的名額，也是很有機會的。」
「目前，我們骨科的『博士特殊通道』，還沒有人占去名額……」
「其實，這種特殊通道，與高考時的保送性質很類似，是擇優錄取……」
陸薇師姐非常細緻地給歐陽旭講了一遍普通規培拿學歷，普通碩士升學讀博的一些途徑以及其中的根本制度。
類似高考，也有保送生和高考生區分。
特殊通道，就是擇優錄取性質。
特考碩士的終點，就是普通規培拿到碩士學歷學位，方便去找工作的。
所以，每一屆的名額都不多，拿滿之後，就基本沒有人可以再有後續了。
實際上，能進湘雅二醫院規培的，資質和天賦都不會差，他們之所以沒選擇去一般的教學醫院讀研，考慮的就是這幾個「破格」名額。
這些人從規培開始就知道這些規則制度，所以從開始就進行籌備。
歐陽旭又問：「陸師姐，一屆規培裡面，有這麼多厲害的人啊？」
在歐陽旭看來，博士一年級結業時的平均水平已經夠高了吧，這不是隨隨便便一個人就能達到的吧？
陸薇也認真回覆：「你也說了，那是平均水平！」
「既然是被平均的，就有高於平均水平和低於平均水平的水平。」
「教學醫院裡，有學術型和專業型研究生區別，這個平均水平，就是這麼平均來的。」
「實際上，我們醫院不管是專業型還是學術型研究生，最後如果想要留院的話，專業操作和學術產出都不能差…」
「學術型研究生後期補操作，專業型研究生後期會去補科研文章……」
「總而言之，我建議你還是直接把標準拔高一點……」
時間已經不早了，歐陽旭看完陸薇回信後，長嘆了一口氣，還是非常認真說：
「謝謝陸師姐，打擾你了。」
「沒事兒，加油！」陸薇還是發信息給了歐陽旭鼓勵。
放下手機之後，歐陽旭呈大字躺去了床上。
有些呆呆地看著天花板。
歐陽旭一眼就看得出來，陸薇所說的這些制度，就是『養蠱』制度。
不過歐陽旭也沒辦法。
華國人多，所以歐陽旭從小到大，就在不斷地適應著這種制度。
中考、高考、研究生考試，每一次都是『蠱殺』。
只有更優秀的人才有更好的資源，更好的機會。
本來，按照歐陽旭的打算，他是想一步一步地循序漸進的。
先不管其他，先拿到碩士學位和碩士學歷，至少先把二醫院的轉編給搞定，以後再慢慢圖謀讀博的事情。
並非歐陽旭不想一步登天，是現實情況不允許歐陽旭這麼做。
「這麼一來的話，之前章教授所說的『方案』，就不適合我了！」
「現在，必須以退為進才行！~」
歐陽旭知道，技能點才是最大的進步源泉，所以，在目前的情況下，歐陽旭必須做出抉擇。
……
翌日，手外科的高級辦公室里。
唐宋右手拿著煙，深深地吸了一口，而後緩緩將菸蒂摁滅在菸灰缸里。
他的目光一直盯在古銅色膚色的歐陽旭身上，這會兒淺淺地嘆了一口氣：「那也沒辦法。」
「就算你看出了這是養蠱的政策，你也必須循著路線老老實實地當一隻噬殺的蠱。」
「你的天賦不錯！」
「如果你以後不想被學歷限制了發展和學習空間，你就必須爭，或者就是放下！」
歐陽旭道：「唐老師，聽天由命吧。」
「我覺得吧，直接從普通規培想要走通碩士都走不通的路，還是有點太異想天開了。」
「我現在的工作已經落定，還是好好想著工作的事情吧。」
「多學點技術，多搞臨床，其餘的，聽天由命！」
歐陽旭找唐宋說這些，是為了不讓唐宋繼續『愛護』自己，讓自己多搞基本功練習。
而且，唐宋這種為你好的『善意』，你還不能直接推拒。
陸薇帶來的消息固然不好，可於歐陽旭而言，他此刻對唐宋坦言放棄，反而會給自己爭取到更多的操作機會。
特考碩士都沒戲了，我還天天練基本功幹嘛？
歐陽旭一直都知道，事情發生了變故之後，就必須求變以對，否則就只能坐地等死。
歐陽旭也仔細考慮過，要不就別去提升學歷算了，反正自己有面板？
這是不行的。
面板固然能夠提升技能學習的效率，但歐陽旭必須通過學習觸發技能「詞條」！
如果去了沒人會一種技術的地方，歐陽旭都無法觸發技能詞條，那還談何技術學習？
比如說斷肢再植技術！
如果章瑞霖教授不教歐陽旭，唐宋能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