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3日，歐陽旭結束了24小時班。
查完房後他打算出門的時候，9月28日手術的一個大齡青年哥哥攔住了歐陽旭。
「歐陽醫生，您等一下，謝謝你給我做手術，我給你準備了點小禮物。」
「我喊我老婆給你去拿了。」
歐陽旭認識他，這是個體育老師，在帶學生的時候，不小心把自己的跟腱給帶斷了。
「陳老師，不用不用，我有點累了，我想先回去…」
陳老師全名叫陳山，身高中等卻全是精華，堪稱精悍：「也不是什麼貴重東西，不影響你時間。」
這時候，他老婆來了。
「這是我小舅子從東北給我們帶回來的紅腸，我吃著還不錯，歐陽醫生，您帶回去嘗嘗吧。」
「真不貴，百來塊錢就能買到，只是買到正宗的麻煩。」
「我也聽人說了，我這個手術啊，也多虧了是你做的，要是別人的話，估摸著我下床的時間，還得往後拖很久的。」陳山隱晦地給歐陽旭展示著自己的人脈和認知層次。
他是桂市高中老師，是體制內，當然也有幾個醫療行業內的朋友了。
桂市的經濟發展水平不高，可以說窮人不少，但這裡的人情氛圍，卻不是大城市可比擬的。
不是人情世故，是人情氛圍。
歐陽旭有點手足無措：「陳老師，您太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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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客氣，真的很謝謝歐陽醫生您。如果不是你的話，我恐怕得跑去省裡面做手術了。」
「那多奔波啊。」陳山肯定不想自己以後轉業去學校行政的。
他就想當個體育老師。
如果自己工傷恢復不好，誰會允許自己的體育老師是個瘸子呢？
「拿著吧，歐陽醫生，我就不和你多閒聊了，知道您剛下班。」
……
出租屋裡，歐陽旭看著冰箱裡的蜂蜜、炸蜂蛹、紅腸。
表情雖有些無奈，可心情端的不錯。
一個小醫生，以前哪裡有他歐陽旭收患者禮物的事情呀？
雖然說，收患者禮物正規說起來不厚道，可歐陽旭也知道，你只要不拿錢和貴重東西，上面都懶得查你。
為了一瓶蜂蜜，幾份特產就查你？那除非你是犯了天條吧。
剛關閉冰箱門，歐陽旭的手機上就閃過了震動的信息——
這是陸薇師姐給歐陽旭發來了的一個公眾號。
標題簡明扼要——桂省研究生臨床技能競賽外科賽道，11月初將在桂省醫科大學舉行。
競賽分四項基本功考核和模擬手術兩個環節，參賽資格限定在讀研究生……
細節歐陽旭都不用看就能大抵猜到。
「謝謝陸師姐，我都還沒來得及關注的。」
「不過，陸師姐，現在不是國慶假期麼？」
陸薇說：「醫學哪裡有假期？而且，真正撰寫這些公告的，你覺得可能是領導麼？估摸是哪個人的博士或者碩士了。」
「你要記得報個名，不管你以後讀不讀博士，都要先做準備。」
「不然的話，有機遇來到了你的面前，你想接住都沒機會了。」
歐陽旭：「好的，謝謝陸師姐。」
「陸師姐，老師那邊，我聽說有點麻煩嗎？」
陸薇：「你不要聽外人的讒言，老師是個教授，他比你對學校、醫院的規則理解深刻得多。」
「做技術是要人的。」
「判定一個人是不是人才，本身就是一場拉鋸戰性質的賭博。」
歐陽旭接著掃了一眼競賽項目列表。
實際上，外科賽道的考核，就五類。
縫合、切開、清創、止血——四項基礎操作在上午集中考核，下午是模擬手術，考的是綜合操作能力。
不過，陸薇能給歐陽旭的，還有具體的評分標準。
評分標準附在後面幾頁，每一項都有具體的扣分項說明。
無他，湘省的研究生技能競賽，基本都是中南大學幾個附屬醫院主導把控，所以，他們那裡的學生，掌握著更加深刻的『資源』！
不一會兒，陸薇還替歐陽旭找到了桂省往屆的研究生技能大賽外科賽道的獲獎平均水平線。
這肯定是桂省醫科大學裡的內部資料。
如果只是靠歐陽旭和唐宋，別人肯定都不會鳥你。
而哪怕是唐宋的導師，估計都搞不到這麼全面的資料了。
有師姐、有師門，這待遇就是不一樣。
而比起陶斌兄弟的導師易坪主任，章瑞霖教授的師門，很明顯強了不止一個維度。
……
當天下午，易坪主任又給歐陽旭打了個電話，通知的也是關於研究生技能考試的事情。
不過，易坪主任又講了另外一個消息：
「章教授說，我們醫院，目前就你歐陽旭一個人拿到了碩士資格。」
「他讓我們把本部的參賽資料同步傳給你，競賽材料包里有湘雅往屆全國賽的視頻和模擬手術操作評分細則。」
「你要好好看一下。」
「另外，如果你能在省賽拿到一等獎，可以推薦參加4月由華西醫院承辦的全國研究生技能競賽。」
「全國賽的一等獎，對留院湘雅二醫院會有實質幫助的。」
歐陽旭聽完，馬上回道：「好的，謝謝易主任。」
易坪：「章教授還是對你寄予了厚望的，要知道，一般的博士，章教授都不會張羅對方留院的事情。」
「你可切莫辜負了他的好意……」
歐陽旭沒想那麼多，什麼博士，什麼湘雅二醫院的留院，這距離歐陽旭多遠？
中南大學本校的博士，有幾個可以留院的？
他現在，滿打滿算就是一個瀕臨碩士畢業線的同等學力碩士。
目光可以很遠大，但每一步都必須腳踏實地。
章教授對自己的看重，也是基於自己的能力和這些能力對應的潛力。
……
博士畢業進湘雅需要至少三篇一區SCI論文，其中一篇影響因子要過八分。
還要留學經歷。
原則上，湘雅二醫院這種頂級醫院，不接受第一學歷非211/985的臨床醫學生。
這個硬指標和全國競賽互不替代，但全國賽一等獎的確可以作為留院面試的核心競爭力的加分項。
這些東西，有些是寫在了明面上的，有些是沒寫在明面上的。
但易坪都一股腦的把自己打聽到的東西告訴給了歐陽旭。
或許，易坪主任自己也懶得區分。
看完這些後，歐陽旭立刻變得心如止水起來，他立刻決定，自己國慶節期間，不回家了。
所以，歐陽旭就直接跑去了桂市二醫院的急診科……
找到了之前在急診科認識的姜言明副主任醫師，給姜言明副主任醫師說，自己想來急診科再『磨練磨練』，搞一搞簡單創傷病人的接診工作。
之前，歐陽旭在急診科的時候，連肌腱縫合都能做，姜言明當然樂意放一些操作給歐陽旭了。
一個晚上，歐陽旭熬了五個病人的清創縫合。
共得到了2.2點技能點，雖然綜合下來比不過一台肌腱縫合。
可蚊子再小也認識肉，歐陽旭還是非常滿意地背著書包，暫時離開了急診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