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這裡果然很聊齋
「沒有妖魔鬼怪,莫非是有神仙經過此處,所以騾子不走了?」慕容岳頗有興致的跳下馬車,四下里打量。
並無雲霧升騰。
許仙很瀟灑的拔出驚鴻劍,然後沖天而起,凌空一劍斬向前路。
除了樹葉紛飛,驚起一群飛鳥之外,路還是那條路,可以確定不是鬼打牆。
許仙還劍入鞘,神態淡然道:「桑樹後是何人,還請現身一見!」
一行人的目光齊齊望向路邊一棵粗如水桶的桑樹,那樹上結滿了紫色的桑葚,只是還未完全成熟。
慕容岳手按劍柄,警惕道:「快出來,別躲躲藏藏。」
桑樹後傳來一聲幽幽的嘆息,樹枝搖晃,緩緩走出一個妙齡女子,白衣勝雪,青絲如瀑,眉宇之間透著一股靈動之氣。
慕容岳微微一怔,手鬆開劍柄。
許仙心裡浮起一絲疑惑,日近中,陽氣最盛,鬼魅畫皮一類應該避之不及吧。
既然不是苦命鬼,那或許是苦命人了。
那女子見幾個男人盯著自己,以袖掩面,哭的十分淒楚動人。
「走了;別看了;看你們幾個;把人家一個弱質女子嚇得都哭了。」許仙一臉正氣凜然,示意眾人離開。
這麼漂亮的女子,身邊一定有不少舔狗圍著才對,應該不需要我幫助。
那女子見貌美倜儻一身正氣的許仙準備離開,哭的更加傷心了,嚶嚶嚶,嗚嗚嗚,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我生來命苦,新婚之夜丈夫就死了,嗚嗚嗚————夫家說我是掃把星剋死了他!」
死的妙啊,不過有一說一,這男死的真是太冤了,許仙心裡默默替他惋惜。
「人固有一死!」許仙善意勸慰道。
「我父母早亡,夫家容不下我,天大地大,我無家可歸,不如一死了之!」
白衣女子悽然哭訴道,解下腰間白綾輕輕一拋,白綾飄飄穿過樹權,懸在半空之中。
許仙仍無憐香惜玉之意,站在一旁看戲,無動於衷。
白衣女子悽然哀嘆。
羞日遮羅袖,愁春懶起妝。
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
枕上潛垂淚,花間暗斷腸。
自能窺宋玉,何必恨王昌?
唱罷,用手打了個死結,意欲投寰!
許仙拍手稱讚,姑娘你唱得真好聽!
車夫在旁心疼的直跺腳,多好的大姑娘啊,歸我就好了————
燥!
他手搓的通紅幾乎就要掉皮說道:「姑娘大好年華,何苦如此,不如找個好人家嫁了便是,我家房子還滿寬敞的!」
白衣女子悽然一笑,看都不看車夫一眼,美目全落在許仙身上。
孔小乙嗤笑傳念道:「吳把式,你家裡是不是沒鏡子,要不你自己撒泡尿照照自己,跟許老爺搶女人,你有這個實力嗎?」
吳把式先是有些尷尬,旋即驚訝道:「誰,誰在說話?」
許仙抬手,一道劍氣飛出,白綾應聲而斷,落在地上。
白衣女子哀嘆一聲:「如果有人肯收留我,哪怕只有片瓦遮頭,有立錐之地,一張竹床,一卷被褥,我情願做妾,為奴為婢也心甘情願!」
許仙又仔細端詳她一番,著實賞心悅目。
「願意為君洗衣做飯,端茶送水,伺候起居,不求名分,只求有個衣食之所,安身立命,感恩不盡!」
這是要白給!
莫非是白娘子尋我來了?
許仙目光灼灼試探道:「這位姑娘你祖籍是否蜀中芙蓉城?」
「不,我流落他鄉,不知故鄉在何處!」
許仙心中微微有些失望。
「姑娘,看你面善,若不嫌棄可與我同往,不過馬車上坐不下了,你需要跟著馬車走,若能跟得上,可到我家做個雜役,我家就缺個力氣大的雜役丫鬟,這絕不是為難你,你若不願,我也不強求,就此別過!」許仙說著,上了馬車,命吳把式趕車。
大青騾子此時邁動四蹄,向前走去,不再猶豫不前。
李修緣有些懵逼道:「漢文,你這麼做是不是太過分了些,讓人家一個小姑娘地上
跑,咱們坐馬車,有失君子風範啊。」
慕容岳則笑而不語,漢文夠壞的,不過我喜歡,路上白撿美貌女子,還主動要倒貼,這種事我只在志怪話本中見過。
若真實出現在眼前,就得仔細掂量掂量了。
對方是什麼目的?
是什麼妖精鬼怪,有何企圖。
孔小乙扭頭看著那女子眼睛眼珠亂轉,但不說話。
白衣女子見騾車就要走遠,咬咬牙,背起包袱,一路小跑追了上來。
看起來氣喘吁吁。
李修緣終究慈悲心腸,不忍見此場景,於是他直接閉眼裝睡。
許仙輕輕朝大青騾子屁股後面彈了一指,大青騾子嘶鳴一聲,吃痛大力向前奔跑。
路面顛簸不平,把李修緣顛得暈頭轉向,七葷八素,大青騾子一路狂奔,跑出十幾里路,金華城遙遙在望,才慢慢停下來,氣喘吁吁。
許仙回頭一看輕笑道:「果然不出我所料,她沒有跟來。」
李修緣卻道:「我看未必,那姑娘看起來溫柔賢淑,不像壞人,不似你這般————這般————多疑!」
他執意讓吳把式將騾車停下,等那位白衣姑娘,又等了好一會兒,不見人影,那姑娘的身影映入許仙視線之中。
「還真來了,且看她耍什麼花樣。」許仙暗想,打定主意。
給我玩畫皮那一套,那只能算你倒霉了。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麼聊齋。
白衣女子微微喘氣上前道:「相公好心,小女子感激不盡!」
「既然如此,我每月給你五錢銀子,做報酬,你就做些雜務如何?」
「姑娘如何稱呼呢?」
「小女子姓桑名,青君!」
「桑樹的桑,青草青青的青,君子如玉的君!」
許仙微驚,這名字一看就是豪門千金,或者將相世家,才能取出來的名字。
不過跟自己也不相干了,最多是個落難千金的故事而已。
馬車繼續前行,很快停在劉府門前,許仙幾人下了馬車,去見劉員外。
李修緣只說蒙城隍老爺庇佑,許仙大發神威,這才逢凶化吉,那個妖物已除,以後不會再來作祟了。
劉員外聞言喜憂參半,喜的是妖怪已除,憂的是玉蓮如果一直這樣,她可怎麼能嫁得出去。
養一輩子是小事,只是會誤了她一生。
不經意間,劉員外發現多了一個白衣姑娘,垂首不語,站在許仙身後,面容姣好動人。
劉員外眼光毒辣,一看便知,這個美人定是許仙的禁臠無疑。
他誇讚桑青君幾句,又送衣服,又送了十兩銀子,搞得許仙莫名其妙。
白衣女子謙恭有禮,落落大方,說些感激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