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軒轅（慈悲版）
神農繼承人族共主之後，便開始在人族遊歷，用自己的眼去看人族的苦難，用腳步去丈量人族的氣運之路。
又過了許多年，人族之中，兩道氣機幾乎同時升起。
一道落在有熊部落，黃雲覆地，萬獸低伏，得名軒轅。
一道落在九黎之地，血煞沖霄，古巫餘韻震動山林，得名蚩尤。
神農感受到這兩道氣機之後，便知道自己的繼承人已然出世，待他成長起來，神農便可以傳位於他，去火雲洞養老。
玄清峰上，玄衡遠遠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人皇之爭，終於要來了。
西方靈山之中，接引與准提也在同一日感應到了人皇氣機。
准提眼中喜色一閃。
「師兄，人皇落在有熊部落。」
接引輕輕點頭。
「讓藥師下山吧。」
很快，藥師道人便被喚入殿中。
准提看著他，開口道：「人皇已出，你此番前往有熊部落，輔佐軒轅。」
藥師道人行禮。
「弟子明白。」
接引道：「人皇主殺伐，最易被兵戈之氣牽引，你要教他慈悲，教他克制，教他少造殺孽。」
准提又道：「能不戰，便不戰，能勸服，便勸服，人族大興，不該再讓血流滿地。」
藥師道人將這些話記下，當即離開西方，往有熊部落而去，相比於玄都和雲中子，藥師顯得十分著急，軒轅還只是少年時，藥師便已經收他為徒弟，並且留在了有熊部落。
收徒軒轅後，藥師便開始給他灌輸慈悲之心，藥師說，強者不可欺凌弱者，說刀兵一起，死的最多往往是普通族人，說若能讓敵人回頭，便勝過殺死敵人。
軒轅聽得很認真，並且將這些都記住了，並且他本身便是天資聰穎，不僅記住了還有了自己的理解。
由於軒轅出世時的異象，他成年以後繼任了有熊部落的首領之位，起初人們都很喜歡軒轅的性格，他待人溫和，也能解決好族中的爭端。
時間一久，族人都說，軒轅心胸寬厚，將來必定能帶著有熊部落走得更遠。
藥師看在眼中，也覺得自己教得很好。
直到幾年後，問題漸漸顯露。
一支小部落因旱澇災害莊稼顆粒無收，便偷走了有熊部落的糧食，有熊部落在附近的部落之中也是一個大部落，自然不會放任他們偷走，於是有熊部落的捕獵隊便是將偷糧食的人抓了回來。
抓回來後，捕獵隊中的年輕人，群情激憤。
「今年的收成本就不好，他們還敢偷咱們的糧食，必須嚴懲。」
軒轅看著那些被抓回來的人。
其中有壯年，也有瘦得只剩骨頭的老人和孩子。
他沉默許久，最後讓他們歸還一半穀物，又分了幾袋糧給他們。
「他們也是活不下去了才出此下策，大家同為人族，能幫便幫一幫吧。」
軒轅此話一出，有熊族人沒有當場反駁。
待到軒轅離開後，有熊部落的人才開始討論。
「他們活不下去，我們就活得下去嗎？」
「今日偷糧還能得到偷的一半，那以後會不會有更多部落來偷？」
「軒轅心善，可心善能讓咱們的孩子吃飽嗎？」
「或許他這種慈悲的性格，真的不該當咱們的首領。」
這些話沒過多少日子便是傳到了軒轅的耳朵之中，當天晚上他便是一夜沒睡，坐在河邊思考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便是找到了藥師。
「老師，我是不是做錯了？」
藥師道人沉默片刻，道：「你憐憫饑民，這沒有錯，若你昨日殺了他們，兩族便結下血仇，今日你放了他們，至少少了一場殺戮。」
聽了藥師的話，軒轅的心情好了一些，但還是有些不安直到幾年後，有熊部落因為水源問題和旁邊的部落起了衝突，那部落的人打傷了有熊部落的取水之人。
有熊部落的族人來到軒轅這裡，讓軒轅同意他們反擊，但是軒轅卻帶著糧食與獸皮親自去談。
對方答應得很好。
可過了不到三日，又攔住了有熊部落取水的人。
軒轅第二次去談，這一次，他送得更多。
對方仍舊是口頭答應，收下了軒轅的東西，然後繼續搶占水源。
到了第三次，有熊部落的年輕人終於忍不住了。
「軒轅，你是護著我們，還是護著他們？」
玄清峰上。
玄衡和通天躺在躺椅之上，面前是一面水鏡，水鏡之中正是有熊部落的畫面，兩人旁邊則站著多寶，孔宣，六耳，趙公明等人，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是注視著水鏡之中的畫面。
通天看著水鏡之中的畫面，嘴角慢慢勾起。
他當初在媧皇宮退讓，本就是聽了玄衡那句「西方未必教得好」，如今親眼看見軒轅被藥師教成這副模樣，心中那點不爽反倒散了不少。
他端起茶盞，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這便是西方教出來的人皇？」
通天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毫不遮掩的嘲諷。
「旁人搶他族中糧食，他送糧，旁人占他族中水源，他送獸皮，再教幾年，怕是別人打到有熊部落門口，他是不是還要先問問人家的手疼不疼啊。」
趙公明站在一旁，看得直皺眉。
「師尊，弟子覺得不妥，慈悲可以有，可若連自家族人都護不住，這慈悲便成了軟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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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寶點了點頭。
「人皇主殺伐，殺伐之道未必是亂殺，但也不能畏戰。」
六耳聽得更急。
「師尊，師伯，咱們真不管啊？再這麼下去，有熊部落的人心都要散了。」
通天放下茶盞，瞥了玄衡一眼。
「慌什麼，我們兩個都沒著急呢，你們也別急。」
玄衡靠在躺椅上，目光仍落在水鏡之中。
「三兄說的不錯，我們不用急，西方自己接的人皇教化，總得讓他們先教完。」
通天笑意更深。
「就是，硬骨頭他們自己搶著啃，如今啃不動，崩了牙也怨不得旁人。」
玄衡笑了笑，沒有接話，只是抬手在水鏡上一點。
水鏡中的畫面隨之一轉。
九黎之地，蚩尤立於高坡之上，身後站著密密麻麻的九黎勇士。
那些人氣血厚重，手持兵刃，身上還帶著剛剛廝殺過後的血腥氣。
坡下，一個剛被九黎擊敗的部落首領跪在地上，臉色難看，卻不敢抬頭。
蚩尤俯視著他，聲音低沉。
「歸入九黎，我護你們，若是敢背叛，我便親手覆滅你們。」
話音落下，那部落首領咬了咬牙，最終低下頭。
「願歸九黎。」
剎那間，九黎氣運猛然上漲。
玄清峰上，六耳看著水鏡里的蚩尤，又想起有熊部落里的軒轅，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師尊，這下軒轅麻煩大了啊。」
玄衡看著水鏡，淡淡道：「麻煩越大，軒轅醒得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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