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一的想法恰恰與「河邊奈奈子」相反。
如果是其他的地方，可能神明很是稀少。
但是在曰本，神明的數量多才是正常的。
曰本的民俗傳說，以及官方的神話大系裡，都有一個概念，那就是「八百萬神明」。
這裡「八百萬」的意思更多是一種比喻，代表著數量很多很多的意思。
但就算按照字面意思去理解，全曰本有八百萬神明。
那按照曰本八九十年代，約是1.23億上下的人口來算，平均15個到16個曰本人，就可以共享一個神明。
如果對這個數量依舊沒有感覺。
那……
曰本同樣是大約15到16個民眾，就對應一個曰本政府的財政供養人員。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曰本的神明數量甚至比曰本的公務員還多。
畢竟，不是每一個財政供養人員都是公務員。
如果按照這個比例來算。
「佐藤優二」是神人那就很正常了。
畢竟曰本的班級大多是30多個人到40來個人的規模大小。
按照八百萬神明對應1.23億普通人的比例來算。
一個班級里神人少一點只有兩個，多一點有三個也很正常。
甚至，在林秀一看來，自己眼前熒幕里的像素小人。
除了「佐藤優二」之外，「河邊奈奈子」和「足力名人」都是神人。
既然你們都是神人，那還驚訝什麼？
林秀一點開了「佐藤優二」的人物屬性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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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佐藤優二」
等級：「LV1」
屬性：「被捕獲的神人」
性格：「懦弱」
特殊技能：「心理學隱身LV1」
數值詳情：
……
下面的具體數值林秀一隻是掃了一眼，並沒有太過於在意。
雖然他現在還不了解《偶像計劃》的具體遊戲設計。
但是按照日系角色扮演遊戲，特別是這種可以捕捉「小精靈」的遊戲慣例來看。
數值可以培養甚至「洗點」。
反倒是上面的「特質」更重要。
他接下來嘗試打開「足利名人」的人物屬性界面。
「該神人為野生狀態，暫未捕獲，無法查看」
「果然。」
林秀一輕聲說道，「這個「足利名人」也是一個神人。」
至於「河邊奈奈子」，林秀一根本不用看她的屬性面板，就知道她是一個神人了。
不過，她與「佐藤優二」最大的區別在於，她特殊技能一欄是空的。
這意味著她沒有特殊技能的同時，也意味著只要林秀一把收藏夾里的特殊技能給她裝備上，她都可以使用。
比如，之前她在瑜伽館裡在眾多奧姆之神的信眾眼中突然消失。
就是使用了從「佐藤優二」身上獲得的「心理學隱身LV1」。
雖然使用「心理學隱身LV1」的時候，熒幕右上角的「POW」值掉的很快，但是林秀一依舊覺得這種可以使用別人特殊技能的能力，是一項非常好用的能力。
這樣好用的能力，當然會有所限制。
不然數值平衡就沒有辦法做了。
因此，「POW」條才會掉的那麼快，而不像是「佐藤優二」可以隨時隨地不限時長的保持「心理學隱身」。
不過，林秀一剛剛操控「河邊奈奈子」與「足利名人」對話後發現。
他發現這種快速消耗「POW」值的限定條件，不是沒有變得更寬裕的可能。
按照「足利名人」複述的麻元真晃的話。
「心理學隱身」應當算是一種「儀式」。
只不過，「佐藤優二」猶如本能一般就達成了這個「儀式」所需要的所有條件。
所以，他施展「心理學隱身」的時候幾乎沒有一點消耗。
而「河邊奈奈子」使用技能卡片，根本沒有「按照正確的順序、正確的方法、做正確的事」。
換個說法，就是她能夠釋放「心理學隱身」，全靠「POW」值的能量硬生生啟動了「心理學隱身」這個「儀式」。
如果舉例來說明的話。
「河邊奈奈子」使用「心理學隱身」，就像是高溫煉銅。
用成百上千度的溫度炙烤含銅礦石，然後用蠻勁捶打，把經過高溫反應的銅元素以單質的形態錘出來的。
而「佐藤優二」使用「心理學隱身」，更像是濕法煉銅。
所謂濕法煉銅，就是利用含銅溶液中，銅元素和鐵板里鐵元素的電位差。
讓銅元素和鐵元素自然而然的置換。
就像是瀑布一樣從高處流到低處。
這個過程幾乎一點額外的能量都不需要。
因此，如果想要操控「河邊奈奈子」在使用「心理學隱身」時降低消耗，
就可以讓她模仿「佐藤優二」的種種行為。
哪怕永遠都做不到像是「佐藤優二」的複製人一般，一舉一動都完全符合「心理學隱身」這個「儀式」的要求，也能夠極大程度降低「心理學隱身」的消耗值。
不過，這樣做的優先級卻並不是很高。
因為，現在其實已經解決了能不能使用「心理學隱身」的這個問題。
現在更關鍵的事情，是如何獲得更多的「儀式」，豐富掌握的「儀式」數量。
這樣才能夠在遇到各種不同情況時，都有相應的「儀式」可以使用。
目前的情況，尋著別的神人然後捕獲也不容易。
倒是眼前就有一個神人。
要把他直接捕獲了嗎？
「河邊奈奈子」的眼睛注視向了「足利名人」。
「足利名人」承認XY的眼睛很漂亮。
棕色的眼睛，搭配上純白的眼白，看上去就有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可是她的眼神落在自己的身上，卻讓他感覺有一種獵人在審視獵物的感覺。
「足利名人」心中惶恐，「我被她當成獵物了嗎？」
不過，林秀一操控「河邊奈奈子」的身體注視了「足利名人」好一會。
依舊沒有像是當初面對「佐藤優二」的時候，直接彈出來「捕獲野生神人」的選項。
林秀一就知道當前並不能捕捉「足利名人」。
而就在此時，時間已經很晚很晚了。
林秀一注意到「河邊奈奈子」的體力值已經只剩下一格。
這一格還不停地閃爍著紅光。
他知道這有可能是剛剛自己操控「河邊奈奈子」的身體戰鬥，消耗的體力有點多。
那現在，該休息了啊。
「足利名人」和「佐藤優二」還期待著、揣測著，XY和夢中少女說完一大套理論之後，會做出怎樣的決策。
可是，他們等待的卻是「河邊奈奈子」怪異至極的一句話，「好了，時間不早了，早些休息。」
「河邊奈奈子」說完，整個人便立即消失在了夜色中。
剩下的「足利名人」儘管看不見「佐藤優二」，但是還是和他面面相覷。
他們望著夜色的路燈之下，還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眾多白衣之人。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
討論一番之後的結果……
是去睡覺嗎？
這……睡得著嗎？
「河邊奈奈子」不知道那兩個傢伙睡不睡得著，反正她的身體回到家，洗漱過後卻是很快就睡著了。
林秀一在「河邊奈奈子」進入夢鄉之後，卻沒有同樣入睡。
他反倒是坐到了書桌前，開始用斑馬牌的中性筆開始在白紙上勾勾畫畫。
他正在梳理當前認知里《偶像計劃》與現實的關聯，以及這款遊戲展現的世界觀若成為現實，將會對自己產生的影響。
而就在他這樣做的時候。
便利店門後的瑜伽道場裡，同樣有許多人沒有睡著。
麻元真晃碩大的身軀以及大大的胃袋，讓每一個見到他的人，都會覺得他能夠盤上腿，已經算是人類軀體的一個奇蹟了。
但是，此刻他的臉上，卻滿是暴戾的表情。
「那個女人又一次使用了「儀式」？」麻元真晃問道。
直面「河邊奈奈子」還順利逃回來的白衣之人，根本不敢抬起頭直視麻元真晃那全白的眼睛。
「是。」
他低著頭，用最簡單的音節，回應著麻元真晃的提問。
「嘭！」
麻元真晃的大手拍在地板之上，發出了巨大的聲音。
他說道，「真理之神不允許這樣的都市小神肆意挑釁。」
「我們……之前過於低調了。」
「我們之前，一直想要低調的發展，悄悄地傳播我們的信仰。」
「然而，我們的低調，卻成為了那些都市小神挑釁的理由。」
「祂們把我們的低調當成了弱小。」
「把我們對於他們的尊敬，當成了理所應當。」
「傳說曰本本是眾神的國度，理應生存著八百萬神明。」
「然而，在我看來，那些不尊敬偉大奧姆之神，信奉真理的小神，都應當被毀滅！」
「可是……教主！我們……」
另外一個白衣之人提醒道，「我們現在並沒有足夠的力量去消滅那些都市小神。」
「祂們有祂們存在的基礎，只要有流言，只要有傳說，祂們就能夠存在。」
「而我們現在沒有辦法抹除……沒有足夠的力量……」
麻元真晃扭過頭，那暴戾而扭曲的臉注視著這個提醒的人。
他是醫學定義上的盲人，卻並非完全見不到任何東西。
他能夠感受到光明和黑暗。
他因此能夠隱隱約約感受到人影的輪廓。
他那暴戾的面容，面對著這個膽敢反駁他決定的真理之神的信眾。
他沒有一個巴掌掄過去，打飛這個人。
反倒是……
綻放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他說道，「是的！我們現在沒有！但我們馬上就有了！」
他笑著說道，「你還記得那個計劃嗎？」
「我們之前還太過弱小，不適合繼續那個計劃，不適合舉行那個「儀式」。」
「可是我們現在的信眾數量已經積累了超過一千人。」
「我覺得，我們隱秘發展的時間可以結束了。」
「我們可以向前邁出一步。」
「邁向……讓我們的奧姆之神，偉大的真理之神，成為流行之神的那一步了。」
「當我們的奧姆之神，偉大的真理之神，成為了流行之神。」
「那時候，我們的「真理儀式」，將會遠比現在更加偉大。」
「我們足以碾壓任何都市小神，用祂們的身軀，餵養我們的奧姆真神！」
麻元真晃說道，「去做吧，去準備那個「儀式」吧。」
「我要讓全東京、全曰本，乃至是全世界，都知道偉大的奧姆真神。」
「我要那些無知的人類恐懼我們、害怕我們。」
「哈哈哈哈！」
屋子裡穿著白色的瑜伽衣服的人們，齊聲答道，「是！偉大的奧姆真神，必將降世！」
麻元真晃的臉上滿是燦爛的笑意。
他要讓那個來這裡挑釁他的都市小神付出代價。
還有那些駁斥他「儀式」造假，整個人懸浮在空中，是盤腿向空中跳躍，用仰望視角抓拍的記者和他們所屬的雜誌知道。
偉大的真理之神，偉大的奧姆之神，是真實存在的！
而他，麻元真晃，展示的浮空奇蹟，也為真實！
到了那個時候……
你們將迎來你們的審判和終局……
哈哈哈哈！
……
林秀一的塗鴉寫滿了滿滿一張紙。
他最後得到的結論，讓他覺得有些奇怪。
那就是……
哪怕「儀式」很強。
哪怕曰本真的存在八百萬神明。
哪怕自己所在的這個世界，和《偶像計劃》同在一個世界。
但是，既然這個世界的主體表現，依舊是一個正常的世界。
那就說明……
不管是「儀式」也好，還是八百萬神明。
它們都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強大。
因為如果它們真的強大，它們一定已經融入了生活的一部分。
哪怕有人反對，有人抗拒，它們依舊會無情的滲入到生活的每一個角落。
這就像是工業化、信息化。
難道有人討厭機器生產的商品，認為它生產的產品沒有靈魂，工業品就不會到處都是嗎？
難道會因為有人討厭網際網路，網際網路就不會滲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不使用網際網路反倒顯得「寸步難行」嗎？
既然如此，那不管是「儀式」，還是八百萬神明。
它們沒有成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說明它們不夠強大。
至於這其中的原因……
林秀一暫時還不知道。
他還要繼續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