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你們說的啥?」
朱良聲音顫抖,話都說不太利索了。
幾人從未見過朱良如此反應,皆被驚到。
當即,便將他們所得出的消息,向朱良說了一遍。
朱良眼淚頓時就下來了,心如刀絞。
自己大哥……自己大哥只怕是凶……凶多吉少了!
哪怕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裡不斷告訴自己,讓自己千萬要往好處想,大哥吉人自有天相,絕對不會出事。
可其實心裡卻明白,這不過是些虛假的自欺欺人罷了。
依照大哥的種植水平,今年的考核鐵定通過不了,需要另尋出路。
他方才也得到了明確的消息,這一次被淘汰的六十多人,無一例外,全都一起前往了桑山陳家那邊,準備去做工。
這裡面又如何會不包含大哥?
大哥又如何能倖免?!
怪自己!
怪自己!!
都怪自己!!!
自己明知道大哥今年考核通不過,為什麼就不提前回去見大哥,早點把大哥接到這邊來?
如此大哥也不會遇到這樣的事情了!
朱良一邊發瘋一般地向前沖,一邊抬手對著自己的臉,啪啪啪連抽了十幾記耳光!
「隊、隊長,我要請假!」
「請假做什麼?再有五天,咱們就上滿這個工期了,這會兒請假要少拿五粒靈砂。」
「我大哥出事了,他……他人可能沒了!」
「我要去見我大哥……!」
朱良的情緒完全繃不住了。
瞬間淚奔。
那隊長聞言,不再多說,乾脆利落地便准了假,並伸手在朱良的肩膀上拍了拍,以作安慰。
看著發瘋一般地沖向遠處、往蕭家趕的朱良,這隊長忍不住暗自嘆了口氣……
……
牛大壯一行人從外面來至白銀坊市。
一行八人,身上皆有彪悍之氣。
哪怕其中的女子亦是如此。
和他們遇著的人,大多都會下意識地往一邊讓上一讓,和他們拉開一些距離。
這不僅僅是因為他們人多勢眾,更為重要的是,他們有一個身份,獵妖者。
獵妖者常年在落月山脈等地與妖獸搏殺,過的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
大多性情比較彪悍,且鬥法對敵能力,大多都要超過同階修士。
牛大壯幾人臉上皆有笑意。
這次他們運氣不錯,遇到了一階妖獸裡面都稍微有些珍稀的紅火狐。
花費周章,付出了一些代價後,成功將之給擊殺。
過程雖兇險,但和這豐厚的回報相比,一切都值得。
他們此番便是前來賣妖獸的。
把妖獸賣了,每人都能分一筆不菲的靈石。
按照事先估算,牛大壯差不多都能分到三塊到四塊之間。
突然,牛大壯停下了腳步,面上的喜色瞬間消失。
愣了愣後,忽地脫離隊伍,沖向了一側。
「你說的什麼?你再說一遍!」
他雙目瞪得如銅鈴,衝著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修士喝問。
獵妖隊的人也同樣覺得意外,帶著不解,隨之圍攏過來。
「怎麼了,大壯?」獵妖隊中,唯二的女修之一出聲詢問。
牛大壯卻恍若未聞,一雙眼睛只死死盯著那早已被他嚇懵後,又有些惱怒的男子,繼續喝問:「快!把你剛才說的話再說一遍!」
那男子原本還想說些別的,稍微反抗一下。
但見到這陣仗後,很明智地把這個心思壓了下去,將蕭家這次所有考核未通過的人,前去桑山陳家那邊做工,沒到地方就全被人殺了的事,說給了眼前這個精神明顯失常的人。
聽完這人所說的話後,牛大壯的心徹底沉入谷底。
最後的一點希望也沒了。
「大哥!!!」
他悲愴地大喊一聲,轉頭就跑。
「大壯,你做什麼去?」獵妖隊裡的人著急喊道。
「我要去見我大哥!」
「我要去見我大哥!!!」
「我……大哥他沒……沒了!」
「且賣了妖獸,分了靈石再去!」
「你們賣,你們分!我要去找我大哥!!」
牛大壯的聲音遠遠傳來,帶著哽咽……
「這大壯,竟這般重情義,只盼他大哥……別出事……」
看著牛大壯消失不見蹤影的方向,獵妖隊中先前那個開口喊牛大壯的女修,神色多出諸多變化……
……
滿目紅葉染群山。
風吹過,漫山紅葉隨風舞動,像是一波接著一波的金色浪潮,翻卷不休,頗為壯觀。
靈氣遠比別的地方濃郁。
江國五個結丹期宗門之一的紅葉谷,便坐落於此。
不少弟子各自修行,做著各自該做的事,一派欣欣向榮……
「黃師妹,你哪裡去?!」
「我有急事,出去一趟!」
「師姐,你幫我告個假!」
女子聲音遠遠傳來,人已駕起飛劍,飛到了百丈之外,很快便不見了蹤影。
「唉……」
看著著急的什麼都顧不上飛遠了的黃師妹,馮淼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都進入紅葉谷三四年了,黃師妹還是沒能忘記那人,斬不斷俗世牽絆。」
如此想著,她搖了搖頭。
「這倒也不太奇怪,黃師妹和那人先前經歷比較多。」
「但那又如何?依舊抵不過時間。」
「而今黃師妹會如此著急,是因為時間還不夠,她和那人之間拉開的差距還不夠大。」
「待到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過去,先前凡塵里經歷的那些事,會隨著時間的延長,逐漸變得模糊。」
「現在看起來挺重要的過往,也不過是漫漫人生中,無足輕重的一小段罷了。」
「和自己師妹今後註定漫長而精彩的人生相比,根本不足一提。」
「再過幾十年、上百年,師妹邁入築基期,對方卻垂垂老矣,乃至於已經身死。」
「望師妹宛如蚍蜉望青天,二人之間差距越來越大。」
「師妹回首再來看這些事,以及此時的行為,只怕也是會淡然一笑,只覺此時的自己太過幼稚。」
「事情過去了,便是過去了,五系雜靈根和師妹這個二系地靈根相比,什麼都比不上。」
「在踏入仙途的那一刻,便註定了二者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
「他們先前也有邀請我前去陳家那邊做工。
不過,我今年已經達標了,便沒隨他們一起去……」
青山蕭家,韓成的住處。
韓成將所知道的事情,告知前來詢問調查的蕭家之人,沒有什麼隱瞞。
這些事也的確沒什麼好隱瞞的,本身就和他沒什麼關係。
不過在這個過程里,韓成也並沒有刻意地去引導什麼,更不曾將自己對老張頭的那些猜測給說出來。
韓成基本能夠篤定,老張頭這傢伙沒死。
一個能和別人合夥、聯手坑死這麼多人的人,絕對不是個善茬。
對方已經離開了蕭家,和自己之間難有交際。
且被坑死的那些人,他都認不全,比較熟識的那些,也不過是泛泛之交,彼此面熟罷了。
韓成不會為他們打抱不平,從而把自己推到老張頭的對立面去。
蕭家的人調查過後,真的會對老張頭出手,並把老張頭等人給弄死,那最好。
若弄不死,豈不是平白為自己留下一大隱患?
這等出力不討好的事,韓成自不會做。
蕭家的人在韓成這裡詢問了一番後,便起身離開了。
臨走時,除了讓韓成安心種田,別多想,沒再多說別的。
送走了蕭家的人,仔細盤算一番,覺得近期內應當不會再有人來自己這邊了。
韓成便拎出包裹,取出一些東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