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乘上兩輛馬車,在道路上疾馳,車夫技術嫻熟,車輛行駛得四平八穩。
大約花了半個時辰,車速迅速慢了下來。
「吁......」
伴隨著車夫的呼喝,馬車穩穩停下。
車夫將馬鞭插在腰間,搬起凳子放在車廂後方。
站在不遠處的牙人看清了車廂上的標識,立刻扒開領子,將被體溫暖熱的碎銀塞進縫在內衣上的小口袋,隨後小跑過來。
午飯的點兒他被要求在這裡等著,若不是劉府管家開口,他才不會留在這兒喝西北風呢。
他諂媚的笑容堆在臉上,劉府真是家大業大,給的賞錢都是銀子!
管家從後面的馬車上跳下來,幾步沖了過來打開車廂的門:
「老爺。」
李志遠反應慢了點兒,跟在了後面。
牙人瞪大了眼睛,劉老爺竟然親自來啦!
劉大富率先下了車,「左兄,請。」
待大家都下了馬車,牙人點頭哈腰相請道:
「幾位爺,請跟小的來。」
他大步走到宅門前,掏出鑰匙,打開滿是銅綠的大鎖。
門板的朱漆剝落,好似美人哭花的容顏。
「吱呀呀......」
大門被推開,陽光落進門內,塵埃在斜照中翻滾,盪起淡淡的腐朽味兒。
「咳咳。」
牙人伸手在鼻尖扇了兩下,咧嘴道:
「太久沒人住了。」
左淵抬眼,只見大門之上還有一塊匾額,字跡略有些模糊。
他抿了下嘴唇,這睜眼瞎的感覺很不好。
有空得找個先生來教教認字,堂堂鍊氣士總不能當文盲吧。
「劉兄,請。」
「左兄先請。」
地位最高的兩人謙讓一番後,並排走進大門。
牙人殷勤地跑在前面,眾人將所有的房間都看了一遍,最後停在後花園的水井旁。
井口被大石壓著,奇特的是石頭上竟然潔淨如洗,沒有一絲塵土,也沒有半點青苔。
拋開半死不活的草木不談,左淵對這裡還是頗為滿意的。
他指了指青石,「志遠,搬開吧。」
李志遠應了一聲,抱起大石挪到旁邊放下。
井沿乾淨無塵,大家都嘖嘖稱奇。
隨著石頭被搬走,牙人縮了縮脖子,悄悄退到眾人身後,他感覺到陰冷的氣息從井裡向外冒出。
左淵探頭向下看,那石砌的井壁光滑泛光,井水離地面約有兩丈。
絲絲縷縷的水脈靈氣向上升起,涼涼的打在臉上。
『果然是個靈脈節點,癸水日夜翻湧,天長日久即便是普通先天武師也承受不住。』
靈脈無形,應該是機緣巧合下勾連到這口井的。
水五行屬陰,癸水更是陰中之陰。
凡人無法煉化靈氣為己用,待在這裡被日夜侵蝕,不生病才怪。
至於月圓之夜井裡會傳出笑聲,大概率是某種靈藥,也可能是水中妖獸。
嘴角微微翹起又迅速收斂,左淵看向牙人:
「一百八十兩,我買了。」
不還價,就是這麼大氣。
以後要在白水城混了,劉府眾人還跟在身邊,此時不能丟臉面。
再說了,他已經賺大發了,沒必要再斤斤計較十兩八兩的銀子。
別說一百八十兩,就是翻十倍他也願意要。
武師不能直接利用這水脈靈氣,但鍊氣士能啊。
市井之中滿是紅塵氣息,比起山川水澤,這裡的靈氣寡薄許多。
有了這個靈脈節點,一天的修煉時間就能拉滿。
牙人點頭如搗蒜,「老爺爽快!咱們現在就去縣衙改了地契房契?」
左淵轉頭,從腰間皮袋裡摸出幾根大黃魚遞出去,吩咐道:
「志遠,你去陪著辦了房契,順便給老爺我刻個印章。
再採買些家具,不用買太多,先將後院的幾間房子安置上就行。」
跑腿兒的事他沒必要跟著,再說了,他現在大字不識一個,去了也是干看著。
李志遠雙手接住金條,「小的這就去。」
劉大富和善地笑了兩聲,道:
「左兄今日有喬遷之喜,做朋友的怎能不表示下!
劉安啊,你趕緊統計下需要多少家具,帶上幾個人跟著志遠走一趟。」
他對著左淵擺手,「左兄不要推辭,這是鄙人的賀禮,記得請我吃酒。」
左淵拱手,「劉兄盛情,卻之不恭,在下收下了。」
人情往來就是你欠我我欠你,以後這樣的交際會有很多。
根據目前了解到的信息,這個世界沒有鍊氣士的存在。
如此說來,對方和自己交朋友是血賺啊。
李志遠等人告辭要走,左淵又交代道:
「你們父子幾個白天來宅子裡整理雜務,夜裡在外面尋間客棧住下,過些天再入住。」
必須做下布置,否則凡人住在這裡就是折壽。
李志遠覺得脊背突然發涼,難道這裡真遺留有陰毒手段?
「小的知道了。」
劉大富搖頭,「左兄太見外了,志遠呀,你住在府上就行。」
左淵推辭,終究盛情難卻。
待眾人走後,劉大富試探性地問道:
「左兄可是有把握應付這裡的局面?」
凶宅傳聞必有其因,他覺得對方應該是發現了點兒什麼。
「不敢說十成,七八成還是有的。」
劉大富點頭,沒再多問,岔開話題道:
「左兄安宅於此,以後免不了要僱傭人手處理雜務。
一定不能直接推薦人手,那樣會有安插眼線的嫌疑。
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多年,辦事的分寸如何拿捏他清楚得很。
......
經過一番收拾,左淵當晚就住進了宅子後院。
關緊門窗,他盤坐在蒲團上開始運轉功法,用了多年的桃木劍橫放在膝上。
井口附近靈氣更為濃郁,但他還拿不準傳言中的笑聲到底是什麼發出的,為安全考慮待在屋裡更好。
萬一有問題,能多出些反應時間。
左淵修煉了一個周天后停下,待感受了修行的成果,他臉上的笑容開出了花。
這次煉化出來的純陽之氣總量,要比前幾日修煉時多出三成左右。
「法侶財地,嘖嘖,前人誠不欺我。」
正得意間,只見窗外驀然現出一個張牙舞爪的影子。
尖耳朵和肥碩的身體被月光清晰映照出來,一條尾巴如舞動的毒蛇。
「嗚嗚......」
聲音低沉,帶著幾分邪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