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兩人的表現,落雲風冷冽的神情中閃過一絲意外。
不過,他並未表現出來,而是繼續維持著高高在上的神情,轉頭走入殿內。
「隨我進來。」
墨無生收起手,緩步跟上。
回想著剛才自己的表現,楚少折臉上多了不少自信,雖然腿依舊有點打顫,但還是強撐著跟了上去。
殿內。
落雲風撫下衣衫,緩緩坐在主位上,居高臨下的目光掃過二人。
「我沒記錯的話,墨小友應該出身墨家吧?」
「墨家那位先祖『墨無生』,我可敬仰許久,尤其是那一手逆伐假丹真人的傀儡軍陣,更是卓絕。」
「若非其事跡激勵,我還真不一定能突破築基。」
落雲風自顧自說起,似乎話裡有話。
『敬仰...呵..怕不是覬覦我的傀儡術。』
墨無生一眼就看穿了對方的想法。
不過想歸想,如今他的身份是『墨合安』,自然是不能表露出異常。
「回落坊主,在下確實出身墨家,不過,自我十九年前出生起,墨家早已衰落不堪,算不得什麼家族。」
「況且,若先輩真留下什麼傳承,我墨家也不會衰落至此,三年前那場滅門慘案更不會發生。」
墨無生說著,嘴角適時流露出幾分苦澀,無奈。
三年前,衰落到極點的墨家被一夜滅門,僅剩下『墨合安』等寥寥幾人倖存。
墨無生也是在那時與『墨合安』達成約定,入主這具身軀。
落雲風微微起身,從後靠座椅的姿勢變為雙手撐膝,略微前傾,目光玩味地打量著墨無生。
見墨無生神態並無明顯變化,落雲風才收回動作,繼續靠在椅背上,漫不經心開口。
「三年前,你在宗門試煉中以『心性』試煉第一的成績破格入宗,超越了弦月宗這一代弟子魁首『歷長天』。」
「你心性第一,身負玄陰之體,又是中品靈根,卻在考核中失利,以練氣二層的修為來了這裡。」
「所以,你身上藏了秘密,對吧?」
落雲風說著緩緩起身,一雙眸子攝人心魄,直勾勾盯著墨無生,似乎一切盡在他掌握之中。
「回落坊主,在下的中品靈根屬火,與玄陰之體相衝。」
墨無生道出實情,眼底適時流露出沉默。
聞言,落雲風一愣,肉眼可見的陷入沉默。
『連我靈根都沒調查清楚,看來這位落坊主在宗門內的人脈地位比我想像中還要差勁。』
墨無生心底腹誹。
由於玄陰之體和中品火靈根相衝,這具肉身修行速度實在堪憂,修為確確實實只有練氣二層。
當然,由於墨無生並非奪舍,而是以鬼修之身掌控這具身軀,因此鬼修本體修為與肉身並不相通,相互獨立。
他鬼修本體的修為如今是練氣三層巔峰,且被玄陰之體完美承載,只要不主動出手,就不會泄露氣息。
「你下去吧。」
沉默良久,落雲風擺了擺手,一副意興闌珊的模樣。
他看重的兩點,一是墨家的傀儡傳承,二便是墨無生的潛力。
傀儡傳承,墨家大概率沒有,即便有,墨家修士應當也不知道。
至於潛力,火靈根與玄陰之體相衝,按照這般修行速度,兩年後大概率被淘汰,對他同樣沒有價值。
「下修告退。」
墨無生拱手行了一禮之後離開大殿,留下楚少折一人。
殿外,墨無生一邊等楚少折,一邊沉吟。
「墨家後代這個身份,屬實是有點棘手,各方勢力都盯著墨家後人,覬覦傳承。」
想到這,墨無生不禁有些頭疼。
當年離開前,他並未給墨家留下相關傳承,他死於秘境中,手中的傀儡軍陣也沒有傳下。
但偏偏是什麼都沒留下,才讓各方勢力起了疑心,瘋狂找尋著線索,霍霍著墨家後人。
這裡面,既有單純覬覦傳承,比如落雲風等修士、勢力,又有墨無生當年的仇家。
「可惜,玄陰之體實在罕見,這具身軀暫時無法捨棄,況且即便另尋身份,也不一定能再入弦月宗。」
因此,眼下的身份,墨無生斷不可能捨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等了半晌,楚少折卻並未從殿內出來,只有一個侍女出來告知墨無生,讓他先行回去。
「看來楚小子另有一番機緣……不過也好,這樣才有價值,方便我接下來布局。」
「等修為提高之後,這位落坊主也可以好好利用。」
墨無生眸光從府邸挪開,轉身離開,朝著小院走去。
破落小院內。
墨無生推開院門,邁步的動作一頓,目光投向院門旁的信箱。
信箱裡塞了兩封新送來的信件,收信人寫的墨合安,署名卻不同。
上方那封信件的署名是『墨合婉』,下面那封信件的署名則是『陳有道』。
墨合婉是這具身體的堂姐,同樣也是三年前倖存下來的墨家修士之一。
陳有道則是當年入門時認識,墨無生救了對方一命。
其天賦不錯,在墨無生有意無意的指點下進了宗門執法堂,拜了一位執法堂長老為師。
「倒是巧合。」
墨無生先是拆開了陳有道的信件。
『墨兄,見字如面。』
「當你見到這封信時,我等已接取任務,已啟程奔赴暮雲坊市。」
「這段時日,你萬分小心,不要隨意出入坊市。」
陳有道字跡粗獷,信件內容很簡短,或是礙於執法堂的規矩無法多說,但有所暗示。
「不要隨意出入,有危險?危險來源是什麼?劫修?魔教?亦或者什麼其他的東西。」
墨無生眸光沉吟,但礙於信息過少,沒法確定危險源頭。
「等陳有道來了再問吧,這段時間我本就打算在坊市潛修,危險也影響不到我。」
墨無生收起信件,轉而拆開墨合婉那一封信件。
『合安堂弟,我忙於任務,前些時日才得知堂弟被派去暮雲坊市,這才來信,還請不要怪罪。』
『前些時日,染塵外出執行任務時被人偷襲重創,險些身亡。』
『我懷疑,當年滅門墨家的幕後真兇並未放棄,妄圖從我等手裡挖出傳承,你千萬小心。』
信筏中除卻信件,還塞了四塊靈石。
墨無生看著信箋上的內容,眉頭微微皺起。
「滅門兇手...還有未知危險...巧合?亦或者...」
得益於百餘年散修生涯,墨無生敏銳的將兩者聯繫起來,但礙於信息太少,沒法定論。
「不過,若是真兇出手,倒是可以好好調查一下,完成與約定。」
當初入主身軀時,為了完美掌控身軀,不留隱患,墨無生跟墨合安留下了幾個約定。
其中就有調查墨家滅門真兇,在力所能及時報仇雪恨。
「罷了,先提升修為吧,修為不夠,一切都是空談。」
墨無生沒再聯想,走入磚瓦房,抬手布下一層隔絕神識的禁制。
確保萬無一失之後,墨無生抬手拋起幾塊靈石。
下一瞬,一方滿是裂紋,似乎隨時會破碎的玉匣突兀出現在墨無生手中。
四塊靈石也順勢落入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