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庶務堂很遠,墨無生這才收斂表情。
「這位番老身上也有點故事,應該也是個傀儡師。」
憑藉前世二階的傀儡技藝,墨無生確信這位番老也是傀儡師。
技藝水平雖遠不如他,但也有一階上品的樣子。
「多跟他接觸接觸,看看能不能名正言順地學到傀儡技藝。」
「若是可以,能省去我很多麻煩,更快開始賺取資源,經營身份。」
墨無生心底快速做出規劃。
展露傀儡技藝並不難,難的是怎麼合理展露。
一句謊話需要用無數句謊話掩蓋,遲早會在眾人覬覦下露出破綻。
但真話就不會。
「不過,這件事還需要從長計議,至少我不能主動開口。」
......
中午時分,墨無生回到小院。
剛進院子,墨無生就看到楚少折在慌忙地收拾東西。
「怎麼了,這麼慌慌張張的。」
墨無生掃了一眼,隨意問起。
「說是坊市外面出了劫修,殺了不少人。」
「執法隊讓我們集合去訓練,好加強坊市的戒備。」
楚少折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全盤托出。
「劫修?」
墨無生想到了陳有道的信件。
「如果只是普通劫修,弦月宗的執法堂可不會出動。」
「要麼陳有道說的危險不是來自劫修,要麼就是這伙劫修後面有更大的來頭。」
墨無生心緒發散。
據他所知,鄭國修仙界的五宗三族四世家中,有不少都豢養過黑手套。
「訓練歸訓練,後面小心些,不要莽撞,凡事想好後果。」
墨無生暗中提醒。
「啊?...我懂了墨安哥。」
楚少折收拾東西的動作愣了一下,想了半天才明白墨無生的意思.
「對了合安哥,這段時間我就搬去執法隊的住處了,方便訓練,那邊靈脈也更好一些。」
「落坊主還說,你要是有什麼想法也可以去找他。」
臨走前,楚少折撓了撓頭,有些不太好意思。
「你去吧,我一個人也清閒。」
墨無生微微頷首。
「那我走了合安哥。」
楚少折擺了擺手,離開了院子。
「軟手段逼我,想看看我手裡究竟有沒有傳承,或者與傳承有關的線索嗎。」
這種踩一捧一的手段,實在是有些明顯了。
換做尋常修士,或許很快就會受不了這種落差,主動交代自己知道的一切。
但墨無生顯然不是尋常修士。
「不過眼下資源確實是個問題。」
庶務弟子的那點俸祿,顯然不夠墨無生消耗。
但傀儡技藝尚且沒辦法光明正大的擺出來賺取靈石資源。
「我時間充裕,可以慢慢來,先跟番老打好關係。」
「等陳有道來了,再看看有沒有暗中出手的機會。」
墨無生並不著急。
作為鬼修,他的壽元長度至少是尋常修士兩倍,築基也不會受年齡氣血束縛,完全不用著急。
......
「番老,這是您要的東西。」
墨無生將一包藥粉放在庶務堂桌上,目光看向番言。
「嗯,這半個月麻煩你了合安,這些靈米你拿去吃吧。」
番言將一袋嶄新的靈米塞到墨無生懷裡,沒有給墨無生留下拒絕的餘地。
「這...那就多謝番老的好意了。」
墨無生臉上適當浮現出感激。
這半個月,在番言的介紹下,墨無生找到個跑腿送貨的活計。
目的有二,一是像現在這樣跟番言慢慢打好關係,二便是了解整個坊市的情況。
「嗯,送完貨了就趕緊回去修煉吧,兩年後的考核要緊。」
番言將那包藥粉倒進瓦罐,生火後慢慢熬煮起來。
「多謝番老關心,那我就先走了。」
墨無生道謝之後,轉身準備離開。
「哦,對了,我聽說你出身墨家?那個傀儡技藝高超的『無生上人』是你們先祖?」
剛走沒兩步,番言似乎想到了什麼,隨口問起。
「回番老,我確實是墨家子弟,不過我出生時,墨家早已敗落多年。」
「先祖的傳承,我們福薄,也沒能繼承下來。」
墨無生心念微動,臉上浮現出幾分苦澀。
「命不由己啊.....」
番言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右臂,或是想到了什麼,不由感慨一聲。
「明天早上你就別接跑腿了,來我這一趟,我有點事交代給你。」
看著走到殿門口的墨無生,番言沉思許久,最終開口。
「啊?我知道了番老。」
墨無生回頭,臉上帶著些錯愕,但沒有多問。
瓦罐在爐火的灼燒下咕嘟咕嘟沸騰,散發出苦澀的藥草氣息。
「我沒多少時間了...傀儡師的後人,希望你有一點傀儡天賦吧。」
隨著墨無生的身影離開,番言低下頭,眸光複雜。
另一邊,街道上。
「不對勁啊。」
餘光瞥過遠處的庶務堂,墨無生眸光微凝,露出思索。
「太快了,短短半個月就鬆口。」
雖然墨無生本意就是光明正大從對方手中學來傀儡術。
但按照墨無生原本的預期,這個時間應該在半年,甚至一年之後。
沒有人會在只認識半個月的情況下,交出手裡壓箱底的東西。
「除非另有所圖,不過,我又何嘗不是?」
墨無生的嘴角卻勾起一道笑容,快步離開。
繞過胡同,墨無生回到小院,卻發現院門被人打開。
楚少折正坐在院內石凳上,低著頭,似乎在想些什麼。
「怎麼突然回來了?」
墨無生走進院裡,隨口問道。
這半個月,楚少折幾乎都在執法隊訓練。
唯一一次回來,還是說坊市外的劫修劫掠了楚家商隊,讓楚家受到不小的虧損。
「合安哥,護衛隊明天要去剿滅劫修。」
聽到墨無生的聲音,楚少折回過神來,起身迎接。
「你打算跟他們一起去?」
墨無生一語道出楚少折的內心想法。
「嘿嘿...還是瞞不過合安哥。」
聽到墨無生的話,楚少折訕訕一笑,有些被戳破的尷尬。
「這一次的剿匪是楚家組織的,由那兩個核心弟子帶隊。」
「我想跟著一起去,看看能不能混個功勞。」
說到這,楚少折沉默片刻,想到了這些時日在執法隊的見聞。
「合安哥,我覺得,像我們這樣的人,只能靠拼命才能換來出頭的機會。」
墨無生聽到此話,略微抬起視線,有些意外。
他確實沒想到,短短十來天,楚少折的心態能發生這麼大的轉變。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過既然你想去,那就大膽去做。」
「不過,命只有一條,大膽去做之前,看清楚自己幾斤幾兩,再做決斷。」
說到這,墨無生語氣一頓。
「我知道了,合安哥。」
楚少折愣了一下,沒想到墨無生非但沒有勸阻,反而支持。
又閒聊了兩句,楚少折提出告辭,看著對方匆匆離開的背影,墨無生神色莫名。
前世,散修出身的他又何嘗不是以命相搏,賺取那點微末資源。
「這一世,一切都不同了...」
墨無生呢喃一句,收回目光,抬手布下禁制,為明天去見番言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