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沈煉是被骨骼里的酸脹感喚醒的。
昨夜修煉《金鱗體》的餘威還在體內亂竄，像無數細小的金砂在打磨他的骨髓。他沒有急著運轉呼吸法平息，而是任由這股痛楚刺激著神經。痛苦是清醒劑，提醒他生命的倒計時從未停止。
手腕上，【22年 08月 03日 14時 22分】。
他翻身起床，從床底拖出一個黑色的合金箱。打開，裡面是三位要訂製WU-1客戶提供的槍械材料。
他沒有猶豫，甚至沒有看一眼，抓起箱子走出了宿舍。
目的地是武道一中的「機甲實訓中心」。這裡的空氣里瀰漫著潤滑油、臭氧和金屬切削特有的焦糊味。
沈煉徑直走向最裡面的VIP區。這裡的工具機是全息數控的高端貨，精度是普通區的十倍。
「一小時1000，押金兩萬。」窗口的管理員眼皮都沒抬，這種地方不是窮鬼該來的。
沈煉將五萬現金塊拍在桌上。管理員這才抬眼看了他一下，因為這年代還用現金的極少，遞過一張電子卡。
刷卡，進入獨立工作間。
沈煉將黑箱裡的零件倒在光滑的工作檯上。加工三支能夠裝在他們不算高端的機甲之上的WU-1定製狙擊炮。
他從箱子裡取出了三位同學提供的機甲圖紙，因為武器系統配置屬於外掛配置，精度要求沒有那麼高，主要還是武器本身的質量要過關。
「開工！」沈煉低聲自語，手指開始在鍵盤上飛舞，全息屏幕上數據流飛濺。
「對於現代的武者來說，機甲就是最鋒利的劍與最厚重的盾，可以放大武者的能力，發揮武者最大的戰鬥力。」
他一邊調試著微米級的校準儀，一邊在心裡復盤著宇宙戰爭史。在真空、輻射、極端溫差的宇宙中，武者還是有很大的局限性。機甲是唯一能讓人類在星際戰場上存活的鋼鐵子宮。
「機甲的不可替代性，在於它的兼容性。」
沈煉拿起一根的鎢鋼炮管，眼神銳利。武者的真氣再強，打出去也是單一的能量衝擊。但機甲可以搭載電磁炮、粒子刃、飛彈巢、甚至精神干擾波。
他現在的改裝，就是在做這件事。他在WU-1的內部結構里，預留了一個極其隱蔽的「神經接駁槽」。這個槽位，不是為了連接機甲的光纖，而是為了連接武者本身的真氣脈絡。
也就是說，他改裝出來的WU-1，不僅僅是槍，更是武者身體的延伸。使用者灌注進去的真氣，可以通過這個槽位，直接改變彈道的物理屬性，甚至實現「拐彎」「追蹤」這種違反彈道學的打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工作檯上的零件在他手中像有了生命，精密地咬合在一起。加工的過程，精神高度集中，時間也過得飛快。
當最後一顆螺絲擰緊，一台造型猙獰、線條流暢的WU-1狙擊炮靜靜地躺在操作台上。它沒有塗裝，裸露著冷硬的金屬原色，但在炮管的七個散熱孔周圍，沈煉用雷射鵰刻了一圈極小的三條K線作為商標，也算是對他過去職業的一種紀念。
「叮——」
電子卡提示音響起，時間到。五萬塊，一分不剩。
沈煉扛起這三台改裝好的WU-1，走出了實訓中心。
他沒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學校公告欄。那裡是各種兼職、代練、改裝需求的集散地。
他將製作完成的WU-1改進版的槍械圖貼在了上面，下面並附帶了信息。
【承接機甲改裝業務。】
【專精：WU-1的改裝。】
【首單體驗價：6萬/件。】
【聯繫人：沈煉（高一20班）】
他把這張紙貼在最顯眼的位置，然後轉身離開。
他需要回去休息一下，凡胎境對於睡覺的需求並沒有變，兩天沒有合眼了。至於兩天沒有去上課，他的欠帳又多出了兩萬。
第二天來到教室上課時，蘇晚看著睡眼惺忪的樣子，輕輕一嘆。
「不要太拼命，武道修行要張弛有度！」
「可惜沒有那個命，我的福報就是只要沒有死，就得往死里干！」
蘇晚輕輕的搖了搖頭。
「今早有好幾個人找你訂製槍械！你不是小鎮上來的，為什麼會改造槍械。」
沈煉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上輩子在米國生活多年，槍械文化極度發達，他本身就深有研究。這輩子又轉生為獵人，在小鎮除了打獵，就是幫人修改武器為生。
「天賦！人總要有一點點的閃光點。」
蘇晚聽後，也沒有多問。
「下午的武道實戰課上，我作為你的對手，讓我看看這兩個月你的實力進步了多少！」
沈煉聽後心中一喜，蘇晚14歲就是氣血境，也算他半個師傅，正好看看距離真正的天才有多大的距離。
下午，武道實戰館。
巨大的場館內人聲鼎沸，各個班級都在進行實戰對抗。喧鬧聲中，沈煉跟著蘇晚穿過人群，走向最角落的訓練場。這裡的隔音力場是全封閉的，可以承載氣血境強者全力出手的地方。一小時租用費用2000，沈煉已經是窮光蛋，所以只能讓蘇晚請客。
「這小子運氣真好，能和蘇晚過招。」
周圍的議論聲鑽進耳朵，沈煉置若罔聞。他活動著肩膀，骨骼發出清脆的爆鳴。《金鱗體》初成帶來的那種金石質感，讓他的動作不再像以前那樣虛浮，而是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厚重感。
場中，蘇晚一身白色的運動服，長發束起，清冷如謫仙。她看著沈煉走進場地，平靜地說道：「這是實戰課，沒有規則，讓我看看你這兩個月成果。」
話音未落，蘇晚的身影動了。
沒有多餘的花哨，氣血境的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幾乎是瞬間，她已經欺近沈煉身前，一記簡練的手刀劈向沈煉的脖頸動脈。
沈煉瞳孔收縮，搶位！
沈煉沒有後退，反而迎著刀鋒上前半步。這一步極其精妙，恰好讓蘇晚的手刀從他耳邊擦過，同時他的右肘如同蓄滿力的彈簧，自下而上狠狠撞向蘇晚的腋下軟肋。
這是冥拳的起手式——「冥蛇出洞」的變種，不求傷敵，只求逼退。
蘇晚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她沒想到沈煉的反應這麼快，這步法和對距離的把控，完全不像個新手。但她畢竟是氣血境，另一隻手閃電般封住沈煉的肘擊，膝蓋卻已重重頂向沈煉的小腹。
沈煉悶哼一聲，小腹處傳來恐怖的力道，即便有《金鱗體》的防禦，他也感覺內臟一陣翻湧。
不對，不能讓她連續發力！
沈煉眼中狠厲之色一閃，竟不閃不避，任由蘇晚的膝蓋頂在自己身上，借著這股衝擊力，他的左手五指如鉤，直取蘇晚的雙眼！
「咦？」
蘇晚終於忍不住輕呼出聲。這招太兇了，完全是街頭搏命的打法，毫無武者風度。而且沈煉出手的時機抓得極准，正是她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
她被迫撤膝回防，手掌拍向沈煉的手腕。
就在手掌與手腕接觸的剎那，沈煉的手腕突然一抖，像是沒了骨頭一樣，順著蘇晚的掌緣滑了過去，指尖依舊點向她的咽喉。
冥拳——「惡虎攔路」！
這一招的變化，讓蘇晚有些手忙腳亂。她沒想到沈煉的招式如此刁鑽，不講道理，只講實效。她只得後撤半步，拉開了距離。
「你的招式很奇怪。」蘇晚穩住身形，臉色凝重了幾分，「不講章法，只攻要害。而且你的身體……」
她剛才那一膝蓋，足以頂斷第八品肉實武者的肋骨。可沈煉除了臉色發白，氣息竟然很快就穩住了。
沈煉沒有答話，他在調整呼吸。剛才那一瞬間的交鋒，他體內的真氣消耗巨大。第八品「濃」度的真氣，在蘇晚這種氣血境高手面前，無論是量還是質，都顯得捉襟見肘。
但他發現了關鍵。
蘇晚的力量雖然強，但只要他運用錢總教的「發力從腳底起，周身合力」，再加上《金鱗體》帶來的強硬體魄，他就能在短時間內承受住這種級別的打擊，並且發起反擊。
「再來！」
沈煉低吼一聲，再次撲上。這一次，他不再防守，完全放棄了防禦，招招都是同歸於盡的打法。刺喉、撩陰、插眼，冥拳的精髓在他手中展現得淋漓盡致。他像一頭瘋狼，哪怕被蘇晚打一拳，也要咬下對方一塊肉。
蘇晚越打越心驚。
沈煉的進步速度簡直匪夷所思。兩個月前，這傢伙連站都站不穩，現在卻能和她這個氣血境周旋十幾個回合。而且他的真氣雖然稀薄，但異常凝練，打在身上火辣辣的疼。最讓她在意的是沈煉的眼神，那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計算感，仿佛她就是一頭獵物。
「差不多了。」
蘇晚輕喝一聲，不再留手。氣血之力涌動，速度陡然提升了一個檔次。
沈煉只覺得眼前一花，胸口便挨了一掌。
「砰！」
巨大的力量傳來，沈煉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身後的力場牆壁上，滑落下來。
剛才那一掌，如果他用冥拳的卸力技巧，或許能化解三成力道。但他沒有。他硬生生扛了下來，就是為了感受氣血境全力一擊的力道和頻率。
「我輸了。」沈煉撐著地站起來。
蘇晚則輕輕的呼出了一口氣：「不錯，進步很大。」
「你剛剛最後一掌應該沒有用全力，否則我應該是站不起的。」
「你要超越我，還需要大量的金錢與時間的投入，現在還太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