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了合同，兩人沒有絲毫停留，立刻登上了返回CR-7星的飛船。
艙門閉合，隔絕了CR-3星那灰濛濛的天空。沈煉靠在柔軟的座椅上，調出虛擬鍵盤，開始計算這趟「髒活」的收益。全息投影在兩人之間跳動，一串串紅色的支出項和綠色的入帳項交織在一起。
「造謠找水軍、黑市找人傳假消息，總共砸進去250萬。環宇居然還要收100萬的服務費，我說既要又要的都不是好人吧！」沈煉撇了撇嘴，手指划過空氣，「交通費、住宿費雜七雜八25萬。扣除成本，淨利潤625萬。按六四分，我拿250萬。」
「嗯。」蘇晚應了一聲，興致缺缺，目光透過舷窗看著外面飛速掠過的星雲，眼神有些空洞。
沈煉歪過頭，打量著她。
「我說大小姐，」沈煉半開玩笑地湊過去，「你又是傳我功法，又是帶我賺錢的，如果是看上我了，我不介意提供一些『特殊服務』來抵債。」
嗡——！
話音剛落，蘇晚體內的能量場瞬間劇烈波動，飛船內的警報燈猛地閃爍了一下紅光。
「警告！檢測到未經授權的能量波動！本飛船全域禁止使用武道技能，違者將被列入星際信用黑名單，終生禁止搭乘任何公共運輸工具！」冰冷的機械女聲響徹艙內。
「你看，你急了。」沈煉攤了攤手，收回身子，「說說吧，蘇大小姐，你到底打的什麼算盤？」
蘇晚轉過頭，依然看著窗外漆黑的宇宙，良久才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疲憊：「我的父親是化晶境圓滿的高手，年僅九十五歲，被譽為CR星系武道第一天才。但他去年死得不明不白。」
沈煉臉上的嬉笑收斂了一些，但沒有太多意外：「CR-7星近三年裡，唯二擁有五把基因鎖的就是你和我。所以你想在我還弱小的時候投資我，以後給你賣命去查真相？」
蘇晚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像是在自言自語：「起初我只是好奇。出於一點同情心，傳了一層太乙呼吸法給你。可後來我看你進步神速，處事也是不擇手段，所以想試試看。」
沈煉得意地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桀驁：「你這算是種子輪投資，理應享受最高回報。但第五境……最低得幾十年和數十億的投入。等到那天，你父親死亡的真相早已經無跡可查，黃花菜都涼了。」
「是啊，所以我確實想多了。」蘇晚悵然嘆了口氣，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父親應該給家族留過遺言，切斷了我的修煉資源，就是為了拖延我的速度。沒有錢，武道寸步難行。至於你想追上我，更是痴人說夢。」
沈煉話鋒一轉，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像是換了一個人：「坐在風口上，是頭豬都能起飛！莫欺少年窮！我只是缺一個機會！……！」
他把他能想到的、那些在網絡小說里看過的熱血台詞一股腦全倒了出來，雖然聽起來不著調，但在寂靜的飛船艙內，卻莫名帶著一種野草般的韌勁。
蘇晚看著他這副滑稽又認真的樣子，心情似乎好了一些，嘴角極快地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兩人回到CR-7星時，已是傍晚。
霓虹燈構成的巨大全息GG牌遮蔽了天空，飛行汽車如織網的流螢在鋼鐵森林中穿梭。蘇晚忽然停下腳步，指了指沈煉裸露在外面的手腕。
「上次跟你說過，建議你買一塊戰術手錶，擋住手腕處的生命時鐘，為什麼一直沒有買？」
「喔，男人嘛，都懶！」沈煉一臉無所謂的表情。
「年齡不大，說話老氣得很。走吧，時間還早，這東西可比你想的重要。」
CR-7星作為聯邦邊緣星域CR星系的首府，其核心區域的繁華程度遠超舊時代的紐約。兩人搭乘一輛外形流暢的空中的士，降落在一家專服務於高階武者的巨型商場「艾氏商業」一層。
「尊貴的武者顧客，歡迎來到艾氏商業！」
一樓的展廳燈火通明，猶如一座金屬鑄就的神殿。一至四級的特種作戰機甲陳列在水晶展台上，冷白色的聚光燈打在暗啞的稀有金屬外殼上，泛起令人心悸的寒光。沈煉僅僅是看了一眼旁邊一級機甲標註的「12，000，000」起步價，就感覺心臟被狠狠掐了一把。至於那台四級機甲後面的一長串零，他連數的勇氣都沒有。
他跟著蘇晚乘坐光速電梯來到四樓。這裡的燈光柔和了許多，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輕香。
「這種戰術手錶除了校準星系時間，最重要的是採用了『相位鎖定纖維』，哪怕你在真空環境做戰術規避，它也不會脫落。」蘇晚在一排櫃檯前駐足，纖細的手指划過幾款腕錶，「以你現在的級別，買個適配氣血境的就好。」
她挑了幾款，拿到沈煉手腕上比劃，像是在挑選一件精美的飾品。
「就這個，靜面白盤，黑帶。簡潔，耐造。」
「武者是這個世界的統治階層，價格體系自然與普通人不是一個級別。」蘇晚刷了自己的卡，「這表算我送你的。」
「謝謝富婆！」沈煉立刻戴好，那沉甸甸的金屬觸感讓他找回了一絲過去的感覺。
蘇晚瞪了他一眼，轉身走向五樓的餐飲區。
雖然現代人類依靠高能營養液就能存活，進食不再是必須，對於富人來說，吃東西就成了一種情趣。
「好不容易到了小仙女不用拉屎的時代，你這是要體驗一下凡人的樂趣嗎？」沈煉跟在後面調侃。
蘇晚再也忍不住，轉過身，周身的氣息讓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幾分：「你再這麼噁心，我讓你好看！」
兩人吃了一頓精緻卻沒什麼實際熱量的晚餐後，終於回到了那所壓抑又熟悉的武道一中。
坐在靜室中的沈煉並沒有修煉，反而在自言自語地盤算。
「現在手上有570萬資金，加上定投的錢差不多900萬。後續如果利用這些雞下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