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試武道實戰觀戰席上,黑壓壓坐滿了人。
氣氛詭異得有些反常。往常這個時候,大家都在討論哪幾個天才又突破了,或者哪個美女武者的身材又變好了。但今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擂台下方那個穿著普通訓練服的身影上。
竊竊私語聲匯成了洪流。
「你看那個沈煉,還在做熱身。他是不是以為做做操就能打贏氣血境了?」
「聽說他欠了學校幾百萬,估計是想藉機碰瓷,訛趙天宇一筆醫藥費吧?」
「賠命還差不多!趙天宇可是氣血境,這一拳下去,沈煉那小身板能散架。」
嘲笑聲、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拍打在沈煉身上。但他仿佛聾了一樣,只是靜靜地拉伸著韌帶,眼神空洞地看著擂台上方。
貴賓席上,校長王繼發也到了。這位天罡境後期的強者,手裡端著一杯熱茶,目光透過鏡片落在沈煉身上。
「這小子是瘋了,還敢挑釁趙天宇?」教導主任抿了一口茶,語氣平淡,「李修,你說他圖什麼?」
班主任李修站在旁邊,面色沉重:「主任,我已經勸過了,但他簽了武神契約,我也沒辦法。」
觀眾席最高處,蘇晚和蘇清清並肩而立。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蘇晚穿著一身素淨的校服,靜靜地看著台中間做著熱身準備的沈煉。
「希望我給他出的主意不會害了他的性命,可是武者之路就是一條與天爭,與命爭的不歸之路。」
旁邊的蘇清清則是一臉幸災樂禍,手裡還捧著一袋爆米花。
「哎呀,姐,你說沈煉會不會被趙天宇一拳打死啊?要是打死了,我們還要不要給他收屍?」蘇清清嚼著爆米花,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的人聽見,「不過也是活該,一個窮鬼也想癩蛤蟆吃天鵝肉,我看他是想在你面前證明自己的潛力。」
蘇晚沒有理她,只是死死盯著擂台。
擂台另一側,趙天宇和他的天才班同學們聚在一起。
「趙哥,加油!廢了他!」
「讓他知道咱們天才班的厲害!」
表面上,大家都在給趙天宇加油助威。但那些喧鬧的聲音背後,藏著的是幸災樂禍。
「真希望看到這公子哥倒個大跟頭,雖然希望不大,還是希望沈煉這小子有兩下子。」
「怎麼說?」
「你想啊,凡胎境挑戰氣血境,如果趙天宇不能輕鬆獲勝,那不是說趙天宇的第一天才之名,是浪得虛名嗎?」
「嘿嘿,反正我看熱鬧不嫌事大。要是這沈煉真有兩下子,讓趙天宇吃他大虧,那可就太有意思了。」
趙天宇內心當然知道,天才班裡有些人等著看他笑話,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現在騎虎難下,這一戰,他必須贏,而且必須贏得漂亮,否則他這個「第一天才」的名頭就要臭了。
「沈煉!」趙天宇踏上擂台,居高臨下地看著沈煉,聲音冰冷,「現在認輸,跪下來磕三個頭,我可以考慮留你一條賤命。」
沈煉抬起頭,臉上沒有一絲懼意,反而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裁判的聲音在巨大的場館內迴蕩,宣告著這場鬧劇正式開始。
趙天宇站在擂台中央,周身籠罩在一層淡紅色的血氣之中。那不是凡胎境的真氣,而是「氣血」。
在現代武道體系中,凡胎境與氣血境是真正的分水嶺。凡胎境只是打磨皮肉筋骨,利用外界能量強化自身,本質上還是「碳基生物」的範疇。而氣血境,則是將人體這個能量源徹底點燃。只有進入氣血境才能被稱為「武者」。
氣血,是人體潛能的液態表現。當武者的生命力濃郁到極致,便會從氣態壓縮為液態,儲存在心臟這個「動力熔爐」中。此時,趙天宇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胸腔的鼓動,那噴吐出的氣息,帶著一股灼熱的高溫,甚至讓擂台上的合金地面微微發紅。
「沈煉,你這螻蟻,也配讓我動用氣血?」趙天宇冷笑一聲,猛地一跺腳。
轟!
擂台震動。趙天宇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現時,已經到了沈煉的面前。速度雖能被肉眼捕捉,但是已經超過普通人的反應極限。
這就是氣血境賦予的第一個能力——「氣血爆發」。通過燃燒體內的氣血,瞬間換取超越凡胎境數倍的爆發力。
沈煉瞳孔猛地收縮,凡胎境後期的身體反應雖然快,但在絕對的氣血壓制面前,還是慢了半拍。
砰!
一拳砸在沈煉交叉格擋的手臂上,巨大的力量將他整個人轟飛出去,重重地撞在擂台的防護罩上。
「噗——」一口鮮血從沈煉口中噴出,灑在透明的能量罩上,顯得觸目驚心。
觀眾席上一片譁然,隨即又爆發出鬨笑。
「我就說嘛,一拳都接不住。」
「這也太菜了吧,凡胎境就是凡胎境。」
蘇晚在觀眾席上雙眼微顫,但還算鎮定。
擂台上,沈煉艱難地爬起來,晃了晃有些發暈的頭。他知道差距有多大,但他沒有退縮。
「太乙洗虛。」沈煉低聲念叨,體內的太乙洗虛呼吸法瘋狂運轉。他體內的真氣雖然只是凡胎境的第八品,但品質極高,如同一根堅韌的絲線,死死護住了內臟,沒有被這一拳震碎。
「有點意思。」趙天宇有些驚訝,但更多的是惱怒,「能接住我一拳不殘,你這身板倒是比我想的硬。可惜,在絕對的氣血面前,硬度沒有意義!」
趙天宇再次發動,這一次,他不再留手。
「血影掌!」
趙天宇的身影分化出數十道殘影,每一道殘影都帶著凌厲的掌風。這是氣血境的第二個特徵——「能量外放」。凡胎境的真氣只能在體內流轉,而氣血境的氣血可以短暫脫離身體,形成攻擊。
沈煉被包圍了。四面八方都是掌影。
他避無可避。
「金鱗體!」沈煉怒吼一聲,皮膚瞬間變成了淡金色,那是煉體功法運轉到極致的象徵。
砰砰砰砰!
一連串的悶響,沈煉硬生生扛住了這一輪轟炸。他就像一個人形沙袋,被打得在空中不斷翻滾,身上的衣服破碎,皮膚大面積淤青,鮮血淋漓。
但他沒有倒下。
他在挨打。
「還沒死?」趙天宇有些煩躁了。他每一擊都足以打碎凡胎境的骨肉,這小子怎麼還能站著?
「凡胎境的防禦力,有這麼強嗎?」
趙天宇不知道,沈煉在賭。他在賭趙天宇的「氣血續航」。
氣血雖然強大,但他初期的修為意味著消耗極快。他唯一的機會,就是在他氣血斷續之時,找到機會。
「夠了!」
趙天宇徹底失去了耐心。他決定動用殺手鐧。
「氣血沸騰·赤焰斬!」
趙天宇體內的氣血瞬間沸騰,紅色的蒸汽從毛孔中噴出,他的右臂變得通紅,仿佛燒紅的烙鐵。他高高躍起,全身的重量和所有的氣血凝聚在這一斬中,要將沈煉一刀兩斷。只是連續不斷的使用氣血已經讓他的動作有了一絲遲滯。
這一擊,避無可避。
沈煉看著那從天而降的死亡陰影,眼神里沒有恐懼,反而閃過一絲瘋狂。
就是現在!
他沒有後退,反而迎著刀芒沖了上去。
「你瘋了!」趙天宇大驚。
沈煉的目標不是擋住,而是以傷換傷。
在刀芒即將斬落的瞬間,沈煉的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避開了要害,但是從胸部到腹部一條深可見骨的傷口,瞬間暴出長長的血霧。同時,他那隻纏繞著太乙真氣的右手,如同一把尖錐,狠狠地刺向趙天宇的肩膀——那是氣血流動的節點之一。
噗嗤!
「啊!」趙天宇慘叫一聲,原本必殺的一刀因為氣血紊亂,威力大減,沒能一擊斃命。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那個螻蟻一樣的凡胎境,竟然傷到了高高在上的氣血境?
「你找死!」趙天宇羞憤交加,另一隻手化掌為刀,狠狠劈向沈煉的咽喉。
沈煉現在上半身已經動彈不得。眼看就要被割喉。
「雙龍升天!」
沈煉身體後倒的同時,雙腿如同兩條毒蛇,瞬間絞住了趙天宇的脖子。借勢讓其帶倒在地上,空中一個側翻,讓單膝死死地壓在其剛剛被洞穿的傷口之上。
趙天宇感覺肩膀處的劇痛越來越劇烈,氣血外泄的速度加快。他慌了,真的慌了。他沒想到這個凡胎境的螻蟻這麼難纏,這麼不怕死。
「滾開!」趙天宇掙扎著,一腳踹在沈煉的胸口。
咔嚓!
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可是沈煉如千斤墜一樣,不但沒有從其身上彈飛,反而在全身倒向其身體。
「啊!」
沈煉使用全身最後一絲力氣,一口從其傷口撕下一塊完整的血肉後,渾身是血,像一灘爛泥。
就在趙天宇想要再次下殺手時,裁判老師瞬間入場將其攔住。
趙天宇捂著肩膀,臉色蒼白,原本沸騰的氣血因為傷口的緣故,開始變得紊亂,甚至有些萎靡。他雖然站著,但氣勢已經弱了一大截。
裁判衝上來,大聲宣布:「勝負已分!趙天宇勝!」
是的,沈煉輸了。
他躺在地上,連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但他看著趙天宇那狼狽不堪的樣子,嘴角卻扯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
觀眾席上,再也沒有嘲笑聲。
王繼發校長在看台上,先是看了一眼倒地不起的沈煉,又看了看站著卻有些發呆的趙天宇。搖了搖頭後就離開了!裁判如此及時的進場自然是他賽前就交待了,因為沈煉還欠著學校500多萬欠款,死了就虧大了。
蘇晚快速跑到沈煉身邊,顫抖著拿出那粒保命丹,塞進他嘴裡。
蘇清清也愣住了,手裡的爆米花撒了一地。
而趙天宇,站在擂台中央,聽著台下那詭異的寂靜,感受著肩膀處傳來的劇痛和氣血的虛弱。他的內心真正的起了殺心,「我不能讓這小子成長起來,否則後患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