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溝的濕地公園深處,夜風帶著水汽,吹得枯草嘩嘩作響。
沈煉站在空地中央,四個黑影呈扇形將他圍住。這四個人的氣息極其內斂,卻又像四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按照常理,四個打一個凡胎境圓滿,只用幾息時間就可以解決問題。
但奇怪的是,這四個人並沒有立刻動手。
「少爺也太看得起這小子了,竟然讓我們四個氣血後期出手?」一個滿臉橫肉的光頭,冷哼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殺雞焉用牛刀?我一個人就夠了,你們三個在旁邊看著就行。」
「就是,這也太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了。」旁邊一個瘦高的打手附和道,「這小子再能打,還能擋得住氣血境的一拳?非要搞得跟圍剿似的,傳出去讓人笑話。」
四人你一言我一語,完全無視沈煉,視他如無物。他們覺得趙天宇這樣的安排是對他們實力的侮辱,也是一種不信任。
沈煉站在中間,一動不動。他體內的真氣已經運轉到了極致,隨時準備跑路。
終於,那個光頭不耐煩了,往前踏出一步。
「行了,別吵了。我去把這小子腦袋擰下來,早點回去交差。」
他看著沈煉,咧嘴一笑:「小子,放心。我下手又准又快,保證你死的時候一點都不痛。」
沈煉看著他那張油膩的臉,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冰冷的嘲諷。
「你死過?」沈煉淡淡地回了一句。
光頭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隨即變得猙獰:「找死!」
他怒吼一聲,周身氣血沸騰,紅色的蒸汽從毛孔中噴出,右拳帶著萬鈞之勢,朝著沈煉的腦袋轟來。這一拳,足以把沈煉的頭顱像西瓜一樣打碎。
就在拳風即將觸及沈煉額頭的瞬間——
「住手!」
四道更加強大的氣息,如同四道天塹,瞬間從黑暗中降臨。
四個身穿武道一中教官制服的中年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沈煉身前,硬生生擋住了那光頭必殺的一拳。
「天罡境!」光頭供奉被震退三步,滿臉駭然地看著這四個突然出現的人,「武道一中的教官?」
「滾。」
領頭的教官冷冷地吐出一個字,聲音不大,卻像是一道驚雷在四人耳邊炸響。
那四個趙家打手臉色難看至極,但他們也知道,在CR-7星,武道一中的面子還是要給的。他們狠狠地瞪了沈煉一眼,又忌憚地看了看四位教官,最終咬牙切齒地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危機解除。
沈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他看著面前的四位教官,有些哭笑不得。
這時,那個一直躲在樹後的黑車司機,原本想跑,可是看著沈煉已經鎖定了他的位置,勾動手指讓他過來,他只能膽戰心驚地走到眾人面前。
他走上前,盯著司機的眼睛,語氣玩味:「師傅,你這業務挺熟練啊。一上車就讓系安全帶,也不問我去哪,也不談價格。這年頭,這麼敬業的黑車司機,比大熊貓還稀有。」
司機一愣,隨即尷尬地笑道:「嘿嘿,這不是怕您出事嘛。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安全?」沈煉指了指剛才那四個打手消失的方向,「你知不知道剛才那四個人是要殺我的?」
「知……知道。」司機頭更低了,「可是他們給的錢多啊。您放心,我也就是個開車的,絕對沒想害您。」
「行了,別演了,回去告訴你老闆,我可是學校的重要資產,想動我就是給學校找麻煩。」沈煉擺擺手,讓其開車滾蛋。
四位教官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領頭的教官乾咳了一聲,語氣緩和了許多:「沈煉,跟我們回學校吧。這裡不安全。」
四人將沈煉帶回到王繼發的辦公室內,校長正安坐於沙發上泡茶。
「坐!喝茶嗎?」
「不敢!」
「我看你沒有什麼不敢的,敢拿學校當打手,還不敢一起喝杯茶!」
「我是小命不保,才敢讓您出手,我要是死了,學校不是也跟著一起受損失嘛!」
「哼!四位天罡境出手,出場費還是要給的,四十萬先掛你帳上。連本帶利你就欠學校八百五十萬了。從明日開始直到放假,你都不准離開校園半步。最後這屆年底大考,你將成為五個武道代表之一,儘快突破到氣血境,否則這次上場不一定能活下來。滾吧!」
沈煉將手中茶一飲而盡後,轉身就出了校長辦公室的門。
在宿舍,蘇晚已經等在房間內。
「你為什麼一定要用命釣魚呢?」
「你發現了有人跟蹤,只能讓他們跳到明面上來,才能暫時獲得安全。」
「只是沒有想到這趙天宇心胸如此狹隘,竟要置你於死地。」
「這也正常,說明他跟你一樣有眼光,知道我非池中之物,防範未然而已!」
蘇晚白了他一眼:「你就不能低調、謙虛一點?」
「人活在這世界已經很累了,還端著幹什麼呢?」
沈煉這次除了被禁止貸款後,再次被禁足,只能在學校里活動。校長讓其儘快突破到氣血境,蘇晚給他的意見是先集中精力在《太乙洗虛呼吸法》上,以點帶面實現突破。
因為武道突破講求四位一體,但是總是需要一個箭頭。目前其身體能量由高能修復液進行過一次能量等級提升,再加上他的八品「濃」真氣已經最接近突破。所以集中精力將氣突破到七品「稠」的境界,去帶動境界的提升。回頭再來提升體、技、意三個方面,就能做到事半功倍了。
最終蘇晚成功地說服了沈煉,他決定在期末大考前將百分之八十的精力都集中於《太乙洗虛呼吸法》的修煉上來。他雖已習得,但是因為境界不夠的原因,後四層功法未能融會貫通。如今小境界得以提升,他也嘗試後幾層功法的修煉。
一個月後,沈煉盤膝坐在靜室的蒲團上,蘇晚的話還在耳邊迴響。
「集中精力,以點帶面。」
他閉上眼,摒棄雜念,開始運轉《太乙洗虛呼吸法》。
這一次的感受截然不同。以往修煉,真氣如濃煙般在經脈中流淌,雖充盈但輕盈。而此刻,隨著他心境的變化和身體的蛻變,那原本「濃」如煙的八品真氣,開始在心臟這個「動力熔爐」中發生質變。
呼——吸——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動了巨大的風箱。靜室內原本平穩的空氣開始劇烈波動,發出嗚嗚的轟鳴聲。
沈煉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真氣正在被瘋狂壓縮。那種感覺極其痛苦,就像是把一團棉花硬生生塞進一個微小的瓶子裡。經脈在撕裂,又在修復液的滋養下重生。
「太乙洗虛,鍊氣成汞。」
沈煉腦海中浮現出這八個字。
原本無形無質的真氣,在極致的壓縮下,竟然開始泛起一絲金屬的光澤。它們不再像煙波那樣隨意流動,而是像水銀一般,沉重、粘稠。
滴滴答答……
他仿佛聽到了真氣在體內凝結的聲音。
第七品,「稠」。
當第一縷液態真氣在丹田中成型時,沈煉感覺整個身體猛地一沉。那不是重量的增加,而是密度的增加。他感覺自己不再是那個輕飄飄的凡人,而是一塊正在被鍛造的精鋼。
在這一滴液態真氣成形的時候,冥冥中的基因鎖似乎已經完全打開,一個全新的境界似乎在向他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