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的閉關結束。
推開靜室門的瞬間，外面的陽光刺得沈煉有些眩暈。他低頭看著手掌，皮膚下不再是虛浮的力量感，而是一種內斂的厚重。
真氣七品「稠」境。
一滴真氣如水銀般在指尖滑動，微微一顫，竟燃起一團幽藍色的火苗。
走出宿舍樓，通訊器猛地震動。
一條來自遙遠星域的加密訊息，夾雜著三個月的信號延遲，終於跨越光年抵達。
沈煉點開投影。畫面模糊，背景是漫天炮火和荒涼的紅土。陳平穿著一身合體的軍裝，臉上帶著戰場特有的冷峻，眼神卻透著前所未有的自信。
「沈煉，我很好。」陳平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新兵營出來了，現在是第二星域兵團『血鯊』戰隊的下士。這裡的星碧牌能量液管夠，我已經是凡胎境中期了。」
沈煉嘴角上揚。星碧能量液，市面上最好的平民補給，陳平在軍隊混得不錯。
「隊長說了，只要我兩年內突破氣血境，兵團就給我配機甲，定製款。」
「別替我擔心。」沈煉錄製回信，語氣輕鬆，「我這邊也賺了不少錢，三年之內肯定能把債還清。你在那邊缺資源、缺錢打通關係，儘管開口，別硬撐。」
發完信息，沈煉收起通訊器，眼神晦暗不明。
他沒提自己的境界，更沒提基因鎖。
人性就是這樣，既怕兄弟苦，又怕兄弟開路虎。讓陳平保留那點優越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回到學校，氣氛詭異。
沈煉被選為五名武道代表之一的消息，像一顆深水炸彈，引爆了整個校園。
「就他？那個欠了學校八百萬的窮鬼？」
「期中考試差點被打死，凡胎境也能當代表？校長是不是瘋了？」
「黑幕！肯定是蘇晚的關係戶，占了一個名額！」
非議鋪天蓋地。沈煉走在路上，那些或鄙夷或嫉妒的目光像針一樣扎來。
與此同時，CR-7星，一棟豪華別墅。
幾個身穿四中校服的武道生圍坐在一起，光幕上播放著沈煉與趙天宇那場決鬥。
「這就是CR-7星的水平？趙天宇這廢物，放我們四中也就是個中游。」領頭男生不屑道。
「別大意。」戴眼鏡的女生推了推鏡框，眼神銳利，「看沈煉，凡胎境後期硬抗氣血境，雖然輸了，但這種搏命的打法很難纏。」
「分析數據。」
「沈煉，『技』八品，『意』品級應該不低，典型的『博命流』打法。」女生滑動屏幕，「但他最大的短板是境界和裝備。沒有機甲，沒有氣血，純靠肉體硬抗。」
「結論？」
「很簡單。」女生合上光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沈煉就是一匹『下等馬』。
「下等馬？」領頭男生愣了一下，隨即大笑，「好一個田忌賽馬！那我們就用最快的速度把他碾死，挫一挫武道一中的銳氣！」
「李銳，你好不容易殺到一隊，作為第五號選手，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放心，隊長！我不會像趙天宇一樣輕敵，胡亂進攻，我會重視他的。」
武道一中，機甲維修車間。
沈煉趴在一台破損的氣血境機甲肚子裡，高精焊槍噴吐著火舌，火花四濺。
蘇晚站在門口，看著那沾滿油污的背影，眉頭緊鎖：「你真打算一直修機甲？距離大考只有一個月了。」
「急什麼？」沈煉頭也沒回，熟練地接好一根斷裂的神經線束，「修機甲也是在修煉。我得熟悉這些鐵疙瘩的脾氣，到時候上了擂台，才知道怎麼拆。」
「你現在被傳是我們武道一中的下等馬。」
沈煉停下動作，從機甲肚子裡探出半個身子，臉上抹了一道黑油，笑得像個痞子：「本來也是事實，驕兵必敗！」
蘇晚看著他那副無賴樣，突然感到一陣無力。
「算了，隨你吧。」蘇晚轉身離去，丟下一句，「別死得太難看。」
沈煉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他低頭看著手中那根精密的神經線束，眼神深邃。
大比前一周。
校長辦公室。
王繼發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把玩著一枚印章：「大比在即，你準備得怎麼樣了？」
「勉強能一戰。」沈煉淡淡道，「就是缺件趁手的兵器。機甲沒有，能量也快耗盡了。」
王繼發哼笑一聲：「小狐狸。欠了八百五十萬，還敢來要東西？」
「校長，瞧您說的。」沈煉一臉誠懇，「我能不能為學校爭光，還得看您這執棋者的布局。我只是顆棋子，您才是下棋的人。能不能用好我，全看您的本事。」
「滑頭。」
王繼發笑罵一句，隨即叫來自己的貼身助理。
「給他配一套機甲，改裝需求儘量滿足。再給他五十瓶泰坦晶高能營養液。」
王繼發轉頭看向沈煉，目光如鷹：「東西給你了。這次大比你要是讓我失望，正好把你賣到第二星際戰場抵債，學校還能回點血。」
「放心吧校長。」沈煉接過機甲鑰匙，笑得燦爛，「以您的智慧，一定能用好我這顆棋子的。」
校長辦公室內，光線有些昏暗。
「舅舅，這次大比，您真打算派那個新兵蛋子上場？」說話的助理臉色不是很好看，「沈煉那傢伙，就是個定時炸彈。萬一他在場上出醜，我們一中的臉算是丟盡了。」
「難道近兩屆大比我們一中沒有出醜？」王繼發冷笑一聲，眼底透著一股狠厲，「上兩屆，我們引以為傲的世家子弟，被四中那些暴發戶的孩子打得屁滾尿流。這一屆，第一天才的趙天宇，不堪大用！」
他猛地站起身，指著窗外：「如果我們連續三年三屆大比全敗，CR-7星第一武道高中的招牌就得被人摘下來！到時候，我這個校長也就做到頭了。」
「可是……」
「別可是了。」王繼發打斷他，壓低聲音，「我讓你暗中給他配最好的機甲，給最好的超能營養液，不是因為他可憐，而是因為我們需要一個變數。」
……
期末考試期間，校園裡瀰漫著一股焦躁的氣息。
文科考場，人人奮筆疾書，因為這關乎著來年的分科命運。而學校心理輔導中心更是全員戒備，老師們一改往日的勢利，變得慈眉善目，生怕哪個想不開的學生在考試後去跳樓。
蘇晚依舊雲淡風輕。表面氣血境的修為，讓她無論選文選武，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反倒是沈煉，讓蘇晚有些看不透。這小子除了必要的修煉，大部分時間都泡在機甲車間裡，滿身油污，像個真正的工科男。至於修為？蘇晚能感覺到他在精進，但具體到了哪一步，沈煉守得像個鐵桶，她也不好多問。
……
大賽如期而至。
CR-7星作為首府星系，擁有八所武道機甲高中，這陣容堪稱恐怖。而一中和四中的恩怨，早已白熱化。
曾經，一中靠著老牌世家的底蘊，壓得四中抬不起頭。但近幾年，四中背後的新貴族崛起，砸錢如流水，硬生生用資源堆出了一座高峰。
過去兩年，四中已經連續兩次踩著一中的屍體登頂。如果今年再輸，一中的招牌就徹底砸了，王繼發也可能被校董會下課。
一年一度的武道高中大比，是CR星系最盛大的慶典，全星系的收視率都非常高。
前兩日，高三和高二的比賽毫無懸念，一中再次以2:3和1:3敗北。網絡上，「四中強於一中」的論調已經成了定局。
四中備戰室內，士氣如虹。
隊長徐亮，氣血境中期，正給隊員們訓話：「這場比賽，獲勝每人獎勵一千萬！但這不只是錢的事，是榮譽！我們要正式把『第一武道高中』的牌子，從一中廢物們手裡搶過來！」
他目光掃過眾人：「一中的高一戰隊，我已經研究透了。趙天宇，氣血境初期，這幾個月毫無寸進，還新上了一個沈煉，兩個月前還只是凡胎境後期。大家只要穩住心態，我們一定能贏」
「至於那個天才蘇晚，聽說這一年修為停滯，也沒有參與比試，看來也是廢了。」
徐亮的目光最後定格在一個瘦削的少年身上：「李銳，你是我們戰隊的第五人，也是秘密武器。那個叫沈煉的就交給你了。」
「隊長放心。」李銳眼神堅定！
「很好。」徐亮點點頭，「趙天宇雖然有趙家的底蘊，但上一次輸給我，說明也不過爾爾。我們不能輕敵，但也不用怕。這一戰，我們要贏，而且要贏得漂亮！」
……
另一邊，一中備戰室。
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趙教官面色凝重，投影上播放著四中隊員的資料。
「根據分析，四中明天第一場必派徐亮出場，先聲奪人。」趙教官看向眾人，「我們的策略是——避其鋒芒。」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角落裡的沈煉。
「沈煉，你明天第一個上，去碰徐亮。」
沈煉只是淡淡應了一聲：「哦。」
趙教官又看向趙天宇：「趙天宇，你第二場出戰。不管沈煉輸成什麼樣，你都要給我把比分扳成1:1！穩住陣腳，聽見沒有？」
「趙教官放心！」趙天宇輕咬著牙，「我一定會親手把丟掉的面子，從四中手裡搶回來！」
「好！今晚都好好休息，養精蓄銳。」
眾人散去，趙教官看著沈煉離去的背影，低聲自語：「不知道校長是不是老糊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