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靜室中央那數十瓶散發著金屬腥甜味的金精粉,沈煉深吸一口氣,開始運轉《金鱗體》第三蛻——玉骨。
他沒有急著下水,而是盤膝坐在浴池邊緣,眼神凝重。
玉骨之難,難於上青天。
前兩蛻「鐵膚」和「肉簧」只是錘鍊皮肉,尚且能用蠻力硬抗。但這一蛻,是要動到根本的。修煉之法講究「引氣血淬骨髓,換鈣骨為玉骨」。
這意味著,他要主動粉碎自己原本的骨骼結構,再用氣血和金精粉作為粘合劑,重塑一副全新的骨架。
「嘶——」
沈煉倒吸一口涼氣,不敢想像那種痛苦。但為了能穿上那台更重的機甲,為了能在這個吃人的世界裡活下去,他必須冒這個險。
他拿起一瓶金精粉,毫不猶豫地倒入裝滿能量液的浴池中。
嗤嗤嗤!
粉末入水,瞬間沸騰,冒出刺鼻的白煙。原本清澈的液體迅速變成了粘稠的暗金色,如同熔融的金屬。
沈煉褪去衣物,一步踏入池中。
「呃啊啊啊——!」
腳掌接觸液面的瞬間,沈煉發出了一聲壓抑不住的慘叫。那不是普通的灼燒感,而是像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順著腳底板瘋狂地往骨頭縫裡鑽!
他死死咬著牙,牙齦滲血,強行運轉太乙洗髓呼吸法。
一呼一吸間,體內的氣血如同狂暴的洪流,被迫向著四肢百骸的骨骼深處衝去。
淬骨,開始了。
第一天,是粉碎。
沈煉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小腿骨上的鈣質正在被氣血強行剝離、粉碎。那種從身體內部傳來的癢、痛、麻,讓他幾度昏厥,又被劇痛硬生生疼醒。他就像一條被剝了皮的魚,在沸騰的金水裡翻滾、痙攣。
當骨骼被徹底掏空後,那些暗金色的能量液終於發揮了作用。它們像最頂級的焊料,填充進他空蕩蕩的骨髓腔里。
沈煉能聽到自己骨頭裡發出「滋滋」的聲響,那是新骨在生長,在變得緻密、堅硬。
十天後,浴池中的水已變得清澈,所有的金精粉和那二十瓶昂貴的泰坦金能量液,全部被他的身體吸收殆盡。
沈煉癱軟在池中,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但他知道,成了。
他試著活動了一下手指,原本骨節摩擦的鈍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脆的、類似玉石碰撞的悅耳之音。
他輕輕一握拳,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貫穿全身。
「四十瓶金精粉,二十瓶泰坦金……」
沈煉看著櫃中僅有的四十瓶金精粉,心疼得在滴血。這十天的消耗,直接燒掉了他一半的現金流,關鍵還需要再燒一次。
「還得再搞錢。這『玉骨』才剛成型,還得再來一到兩次淬鍊才能徹底穩固。」
就在他調息之時,個人終端震動了一下。
是蘇晚發來的簡訊:「出關後聯繫我。」
沈煉回覆:「已出關。」
一小時後,宿舍門被敲響。
蘇晚風塵僕僕地站在門口,臉色有些憔悴,但眼神明亮:「我要用你靜室半個月。」
「又突破?」沈煉挑眉。
「不然呢?」蘇晚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你一年跳四級,我才第二次突破。
「可是武道越往後越難,我從凡胎到氣血境用了一年,你呢?從氣血境到天罡境才用了幾個月?現在你又要衝擊天罡中期了。」
她走進靜室,立刻皺起了眉頭:「好臭!你這靜室怎麼跟狗窩一樣?全是金屬腥味和化學劑的味道,就不能放點香薰嗎?」
「男人不臭,那叫男人?」沈煉懶洋洋地回了一句。
「歪理!」蘇晚冷哼一聲,關上了靜室的門。
沈煉靠在牆上,揉了揉眉心。
他現在的確面臨困境。
《金鱗體》太燒錢了,而且修煉速度還是太慢。雖然玉骨已成,體魄強度應該達到了第七品,但技法的缺失讓他很是頭疼。他現在只會一套「冥拳」,近戰全是靠本能和身體素質硬懟,遇到真正的高手,肯定會吃虧。
「得想辦法搞一套兵器類的武技了。」
沈煉暗忖。學校的功法太貴,買不起。武者協會的任務倒是能換,但蘇晚說那些都是大路貨,上限不高。
「看來只能去找錢總那個老狐狸,或者……指望這個便宜師傅能傳點東西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沈煉除了每日雷打不動的呼吸法調息,大部分時間都在惡補機甲理論知識。高中生活看似漫長,實則在這些閉關和修煉中過得飛快。
半個月後。
靜室的門再次打開。
蘇晚走了出來,周身氣息圓融,天罡真氣如雲霧般在她手腕處的法器上流轉,雖然很快收斂,但那一抹淡金色的光芒卻騙不了人。
「恭喜。」沈煉說道,「照你這速度,高中畢業突破到沒問題。聽說化晶境就能直通四大名校,你打算考哪所?」
「東林大學。」蘇晚淡淡道,「我父親在那裡任職。」
「你修為暴露,仇家肯定會找上門。天才還沒有成長起來之前,只不過是只螻蟻,我建議你在沒有突破到上五境時,不要輕舉望動!」沈煉潑冷水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
「對了,你這裡有沒有什麼冷兵器的武技?只有我強大了,以後才能幫到你,是不是?」
沈煉一臉真誠!
蘇晚嘆了口氣,看向沈煉,「我這裡沒有,我的武技都是家族傳承,有誓言不能外傳。《金鱗體》和《太乙洗髓呼吸法》,是父親留下的私藏。」
「我就知道。」沈煉聳聳肩,「看來只能去武者協會碰碰運氣,或者找錢總了。」
「錢總那個人,深不可測。」蘇晚突然嚴肅起來,壓低聲音道,「我如今已是天罡境,但在他面前,竟然看不透他的深淺。CR-7星上,天罡境已是頂尖,他若只是個商人,怎麼可能這麼強?你千萬小心,別被他賣了還幫他數錢。」
沈煉心中一凜,點了點頭。
不過一種絕望之感籠上心頭,毫無根基走武道這條路真的是太難了!
在他痛苦思索的時候,一聲警報響徹整個城市的每個角落。
「最高安全級別警報!有天大的事情發生了!」蘇晚推開宿舍的門,看向天空的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