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林星永遠溫和的陽光透過公寓那層單向透視玻璃灑進來，卻驅不散沈煉心頭的陰霾。
他面前懸浮著的全息光幕上，密密麻麻地羅列著一千個名字。這就是東林武大全部的導師資源，也是決定他未來十年命運的關鍵選擇。
沈煉花了整整一夜去梳理這些導師的情況。
一千名導師，涇渭分明地劃為了三個階層。
第一梯隊，七境武尊境三巨頭。
三位是傳說中的第七境「武尊境」強者，那是站在人類武力巔峰的存在。他們的爭奪目標自然是那18位600分以上的尖子，據傳他們非600分以下的學生是不收的。
第二梯隊，六境武候境，有總計100位導師。
他們爭奪的是前5000名的考生，這些考生一般基因鎖數量都達到了六道。未來有機會達到上五境，第六境與第五境之間的差別大於任何境界之間的差距，這是神與人之間的鴻溝。多少即使有7道、8道基因鎖的絕對天驕都無法踏出這一步。
第三梯隊，五境涅槃境，總計有900位導師。
即使是在東林星，五境也是絕對的核心力量。東林武道大學留學任教的基礎條件就是五境及以上，同時基因鎖要超過六道，這樣可以邊教學，邊積累資源，修行突破。
只是相較於前面兩個梯隊的導師，他們的情況就差很多。因為前5萬名學生中，有近40％最終交不起保證金，只能選擇自由修煉的模式。這也就註定了這900名導師的學員超過一半都招不滿，甚至不排除無人問津的局面。
要知道，東林武大的學生本質上也是他們的客戶。他們修煉過程中跟學校換取的東林點，都會計入他的業績。這個業績也是他們修煉資源的來源。
所以為了能夠招滿更優質的學生，他們在保證金數據出來的當日，就開始了瘋狂的招人計劃。
於是，沈煉看到了讓他世界觀崩塌的一幕。
這哪裡是什麼四大武道大學，這分明就是一個巨大的、充滿了銅臭味的草台班子！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導師們，此刻全都撕下了偽裝，化身成了頂級的營銷大師。
東林武道會場，每天都會舉行盛大的「導師宣講會」。
那位專精機甲的張導師，租下了整個星環廣場，搞了一場機甲煙花秀，聲勢浩大得仿佛要炸平東林星。他在台上聲嘶力竭地喊道：「選我！選我！我能讓你們的機甲戰力翻倍！我保證你們三年之內打遍同階無敵手！」
還有那位專精真氣的李導師，更絕。他直接找傳媒公司幫忙做秀，請了一群網紅女武者當托，在直播間裡瘋狂刷禮物，搞起了「打賞送輔導名額」的活動。他在鏡頭前信誓旦旦：「我的真氣功法，乃是上古秘傳！只要拜入我門，保證你們真氣品級達到前三品！」
而最瘋狂的，是針對李少卿的圍獵。
作為第三梯隊裡的「頂流」，李少卿簡直成了香餑餑中的香餑餑。她那「東林第一美女」的招牌，加上「臨陣接連突破」的噱頭，讓無數底層導師看到了翻身的機會。
沈煉的公寓門口，現在每天堵得水泄不通。
「李同學在嗎？我是專精武意的王導師，我有獨門心法，能助你武意大成！」
「滾開！王老頭，你那破心法早就過時了！李同學，選我！我是機甲大師趙胖子，我免費送你一套最新的『幻影』外骨骼！」
「李同學，千萬別信他們，他們都是騙子！我是煉體專家孫老，我看李同學根骨清奇，適合走煉體路線，只要簽了我的協議，我保證把你培養成女戰神！」
這些導師為了搶人，甚至直接在公寓門口吵了起來，推推搡搡，斯文掃地。更有甚者，直接動用關係，給李少卿發來全息郵件，郵件里不僅有優厚的待遇（免除學費、倒貼生活費）。
李少卿躺在修復艙里，根本不敢出來。她現在重傷未愈，精神衰弱，被這群蒼蠅吵得頭痛欲裂。
「沈煉……」她通過內線通訊，聲音虛弱而帶著一絲求助，「你能不能讓他們安靜點？」
沈煉揉著太陽穴，這兩天他不僅要應付這些說客，還要幫李少卿擋掉那些想趁機潛規則的噁心導師。他感覺自己不像個學生，像個老媽子，不對，像個頂級的經紀人。
終於應付完一批說客後，沈煉來到李少卿的房間。她已經從修復倉中出來，只是臉色還比較差，身體還未完全恢復。
「你的導師選定了嗎？天天這樣被堵門也不是一個事。」
「沒有，我暫時沒有方向。」
沈煉嘆了口氣，調出了他篩選出來的三個目標。
「李少卿，你現在的情況很微妙。你有了六道基因鎖，理論上具備衝擊上五境的資格。但我們只能選第三梯隊的導師，這是硬傷。」
他指著光幕上的三個名字：
「方案一：揚長避短。選『機甲狂人』趙百川。這老頭雖然境界只有五境巔峰，但他手眼通天，在機甲改裝界是泰斗。你本身就擅長機甲，跟著他，你能把機甲戰力發揮到極致，成為同階無敵的機甲戰神。缺點就是，太燒錢。他那個圈子，不是百億能填平的。」
「方案二：補短補強。選『武道苦行僧』苦智大師。這位導師是個怪胎，境界不高，但武意達到了三品巔峰。他主張苦修，不花錢，只流汗。你的武意雖然突破了，但根基不穩，跟著他能把短板補齊。缺點是，太苦，而且見效慢。」
「方案三：折中路線。選『全能教父』歐陽一。據說年輕時是絕世天才，後來受了重傷才跌落境界。他武意四品，機甲造詣也極高。但是……」
「但是什麼？」李少卿問。
「別人都說他貪財好色。」沈煉開了個玩笑，想緩和一下氣氛。
李少卿在修復艙里沉默了很久。
「沈煉。」她終於開口，「我現在想法很亂，你能幫我做個決定嗎？」
「我覺得這回你通過三次決鬥，應該是發現了你的武道最大的問題是短板影響了你的成長。所以補短補強才是首選，更重要的是人紅是非多，選擇一個簡單點的導師，對你來說可能更好點。」
「所以，我選苦智大師。」李少卿說道。
沈煉看著光幕上那個枯瘦的老和尚頭像，點了點頭。
「那我幫你去聯繫。」
「那你呢？沈煉，你選誰？」
沈煉看著光幕上自己那一欄。
沈煉，第21358名。特長：武意（滿）、真氣（中）、機甲（低）、武技（低）。
「我還沒定。」沈煉眼神深邃，「這幾天我會去會場轉轉。」
「明天，我陪你去看看吧。」李少卿輕聲說，「我也想出去透透氣。這半個月，我感覺自己都要發霉了。」
沈煉停下手中的動作，回頭看了她一眼。
「也好。」沈煉收起終端，「早點休息，明天一早出發。」
看著沈煉轉身離開房間，李少卿沒有動。她待在原地，看著那扇自動門緩緩關閉，隔絕了外界的光。
她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她摩挲著手指。
許久，她轉過身，看向窗外。
東林星的夜景依舊如夢如幻，讓人迷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