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林星的夜晚，人造星光永遠溫柔地籠罩著這座不夜城。
沈煉站在鏡子前，將一個冰冷的數字裝置扣在脖頸動脈處。皮膚微微刺痛，原本稜角分明的臉龐開始蠕動，轉眼間變成了一張陌生中年男子的面孔。他拉了拉領口，掩蓋住那一絲不屬於這個身份的氣質，推門而出。
目的地：東林星74居民區，C街42樓34D室。
這裡是東林星系的首府，寸土寸金。即便是這種看似破舊的居民區，房價也高得讓人窒息。沈煉穿過狹窄潮濕的巷道，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和腐爛食物混合的怪味。他在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前停下，按響了門鈴。
「誰？」門內傳來警惕的聲音。
「老陳介紹來的，來提貨。」沈煉壓低嗓音，說出了接頭暗號。
門鎖「咔噠」一聲打開。屋裡沒有開燈，只有一台全息終端發出幽幽的藍光，映照出一個乾瘦的身影。那人戴著厚重的智能眼鏡，手指在全息鍵盤上飛舞，正是代號「鼴鼠」的私家偵探。
「坐。」鼴鼠頭也沒回，「後續款項，5000萬聯邦幣。這可是賣了我半條命換來的情報，你要的蘇志武死亡前後線索，我已經挖到底了。」
沈煉坐下，目光掃過這間簡陋的屋子。牆壁上貼滿了密密麻麻的照片和關係圖，紅色的連線像血管一樣纏繞著整個房間，觸目驚心。
「說。」沈煉言簡意賅。
「首先，確認了死亡地點。」鼴鼠的聲音冷得像冰，「地點不在東林星上，而是在東林星系邊緣的AR-34星。」
沈煉瞳孔微縮。AR-34星，那是一顆隸屬於東林星系的荒蕪小行星。
「其次，關聯人員清單，事關上五境」鼴鼠揮手調出一個U盤，扔在桌上。
「沒錯。」鼴鼠終於轉過身，鏡片後的眼睛透著一絲恐懼，「這其中還有一位第六境，武侯境的高手坐鎮。所以調查到此為止。沒有人敢接事關上五境武者的案子，那是在找死。」
沈煉拿起U盤，指尖能感受到金屬的冰冷。他沒有立刻查看，而是爽快地拿出早準備出的5000萬聯邦幣。
就在他轉身準備離開時，身後傳來鼴鼠最後一句忠告：「上五境的恐怖超過你的想像。在實力未達標前，保住小命才是第一位的。」
沈煉沒有接話，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經過兩輪繁瑣的反跟蹤，確認無人尾隨後，沈煉才回到東星湖畔的別墅。他撕下易容，恢復了本來面目，將U盤插入終端接口。
全息屏幕上，血淋淋地展現出來。
第一名：楊興武。境界：第六境，武侯境。身份：東林武道大學第三基因研究所所長！
看到這個名字的瞬間，沈煉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下問題複雜了。」
如果幕後黑手是東林武大內部的人，那他這半年來簡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沈煉反覆記憶了名單上的每一個細節，隨後毫不猶豫地將U盤格式化，物理銷毀。
他拿出私人通訊手環，編輯了一條信息發送出去：「找到線頭，六境！」
接收人：蘇志伯。
做完這一切，沈煉走出靜室。別墅每天都有女傭打掃，一塵不染。他打開冰箱，拿了一瓶烈酒，獨自靠在沙發上，透過半透明的屋頂看著滿天星塵。
「現在的修為，終究還是太慢了。」
沈煉自語。武道四維全部達到五品，按部就班修煉，三十歲前確實能摸到第五境的門檻。但這遠遠不夠，遠遠不夠。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
「下一步，該去哪裡突破？」
一周後。
東林星系附屬的一個小行星系，地下研究所。
一位看似普通的中年大叔走進了檢測室。
「你們這裡檢測基因鎖什麼價格？」大叔問道，正是易容後的沈煉。
「固定費用100萬。六道基因鎖不加價，此後每多一道翻一倍，算是封口費。」接待的研究員熟練地回答。
「那要是我檢測出十道，你們能封口嗎？」
研究員笑了：「先生放心，我們的設備閥值就是八道。至於十道……呵呵，全人類聯邦記錄在案的也就20例。來這兒的人都有秘密，我們也不想知道，所以最多測到八道，這也是對我們自己的保護。」
「好吧。」沈煉遞過100萬現金，「開始吧。」
他赤條條地走進融液池，無數納米針頭試圖刺入他的皮膚。但以沈煉如今金鱗體第五重的體魄，這些針頭竟然難以穿透，直到機器加大了功率，才勉強依附在他體表。
檢測開始。
數據在屏幕上瘋狂跳動。
一旁的助理看著數據，突然驚呼：「主任，你看！他的基因鎖顯示是八道，可是為什麼數據波形與正常的第八道基因鎖有偏差？顯示存疑！難道機器壞了？」
被稱為主任的中年男人冷冷瞥了一眼，斥道：「來這裡的人都是想隱藏秘密的。想活得久，就別他媽有好奇心。直接給結論！」
檢測結果出來了。
之前還一臉傲慢的研究員，在看到「八道基因鎖」的字樣後，瞬間換了一副嘴臉，笑得滿臉褶子：「這位先生，不知道您有沒有興趣出售一些……『種子』？」
沈煉心中一動。他在CR星系曾接觸過摩爾基因生物公司，知道氣血境的種子最值錢。但他現在是天罡境，便饒有興致地問道：「你們怎麼收購？」
「標準很簡單。」研究員搓著手，像極了推銷員，「首先，基因鎖必須超過五道才有意義。其次，氣血境圓滿時期的種子最值錢。當然，境界和年齡也會影響價格。比如您現在天罡境中期，雖然不如氣血境圓滿，但也是黃金階段。再加上您這年輕的面容……」
沈煉報出年齡：「17歲。」
研究員倒吸一口涼氣：「17歲天罡境中期，八道基因鎖？我的天，您這可是頂級貨色！」
「估價多少？」
「按氣血境圓滿、17歲、八道的標準，10毫升能賣5億。您雖然是天罡境，打個八折，也能賣4億！」
「4億？」沈煉心中巨震。他沒想到自己的種子竟然這麼值錢。
「當然值錢。」研究員解釋道，「黑市上這些種子大部分賣給超級大世家。」
「可是為什麼不直接招婿呢？」
「呵呵，一個擁有八道基因鎖的女婿，培養起來要耗費天量資源，誰知道他發達了會不會反噬家族？所以不如直接買種子，去父留子，這樣既得了天賦，又不用擔心控制權流失。」
沈煉恍然大悟。
「那化晶境呢？」
「化晶境打折就大了，不到三成。因為隨著境界提高，武者碳基特徵減少，基因遺傳成功率會大幅降低。說白了，境界越高的武者，就越不像人，基因活性也就越差。」
沈煉沉默了片刻，繼續問：「那如果是九道、十道呢？」
「九道在八道基礎上翻100倍，十道翻10萬倍！物以稀為貴嘛。」
沈煉付清了尾款，快速離開了研究所。經過幾道反追蹤確認安全後，他才乘坐航天客運返回東林星。
坐在飛船上，看著窗外漆黑的宇宙，沈煉陷入了沉思。
他之所以去檢測基因鎖，是因為蘇晚當年的警告。蘇晚似乎早就看出了他天賦異稟，傳授他太乙洗髓呼吸法，並嚴禁他暴露真實實力。
現在結果出來了，最少八道基因鎖。
這意味著，他不能再滿足於那些只能修煉到第五境的普通功法。他需要東林武道大學最高級別的呼吸法，那些能支撐武者衝擊上三境的無上秘典。
可是，問題來了。
一個入學測試只有480分、表面天賦只有五道基因鎖的學員，突然跑去購買需要八道基因鎖才能修煉的頂級功法……
這不就是在告訴所有人：我在藏拙，我有秘密嗎？
那些功法都需要發武神誓言，絕不可能假借他人之手。
「這可真是個難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