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諾爾不準備去碰碰運氣,只列在行程清單上。
他考慮傳送到人類的國度,臨行之前,在隔天上午照常巡視了訪客區。
鳳凰王泰斯里斯比預期中更謹慎地用兵,這導致戰爭不像特諾爾以為的那樣激烈,從傳聞看,小範圍的衝突不斷,大規模會戰極少。
這也讓奧蘇安諸王國有更多精力繼續以往的活動,比如貿易、探索、海上冒險。
杜魯盜的襲擊行為讓航途充滿風險,特諾爾預期會導致特諾爾迦港人煙不旺的。
但總有白船帶著一票奧蘇安來的年輕精靈抵達,他們寧可在當地待久一點規避海上風險,而不是不到特諾爾迦進行私人訪問。
特諾爾不知道這些阿蘇爾的具體腦迴路,他只滿意於社區中熱血種的紀律性。
許多精靈聚集在廣場或大廳中演講,他們的行為讓特諾爾記起似乎是到了選舉時間了。
露絲契亞的天氣變幻莫測,前一陣子還細雨綿綿,現在就晴空萬里了。
一群年輕的精靈從剛靠岸的白船上走下,興奮地談論著露絲契亞的神秘故事。
熱帶雨林、古代生物、神秘的冷血種、古聖的遺蹟、遠古魔法.……這裡的一切都是那麼的神秘。
第一次到訪特諾爾迦的精靈試著向蜥蜴人長官行禮,更熟絡的訪客則沒那麼惺惺作態。
老居民最多尊敬地行矚目禮,或者在特定場合致敬,而不是古板地每逢見面就進行繁瑣的正式禮節——阿蘇焉啊,他們又不是在鳳凰王庭,冷血種沒那麼多規矩。
『古聖之劍』特諾爾對於奧蘇安本土的精靈來說,是遙遠的「梭羅士冠軍」,一個傳說,但他們隔三岔五就能看見長官在街道上閒逛。
訪客欄里有名為庫爾桑的靈蜥記錄員專門陳列的內容。
任何耐心讀完該欄目的精靈,都知道他們的長官不喜歡繁瑣的禮儀,更欣賞實際行為。
戰士的勇武和專家有實際內容的言辭,比禮儀更受冷血種重視。
在特諾爾迦居住最久的精靈,甚至帶有令奧蘇安精靈不快的優越感,就好像他們才是真正的阿蘇爾,更接近他們古代的祖先,最早的那批阿蘇爾——在當地居民看來這一點是肯定的,難道他們不比遠方的同類更優越?
他們研讀特諾爾迦的古聖知識時,奧蘇安的同僚還在宮廷里爾虞我詐。
說起來,他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見到記錄員庫爾桑了,最近總是另一個記錄員在與他們打交道。
瞧!就是現在跟在特諾爾長官後面,寫寫畫畫的那個史堅克。
特諾爾迦無疑是出奧蘇安的年輕阿蘇爾第一熱門的旅行地點。
儘管鳳凰王泰斯里斯比卡拉爾更外向,但也沒違反規矩地解除阿蘇爾活動的禁令——永恆女王不會願意的。
因此那些阿蘇爾無法像以前一樣,到舊大陸隨意影響人類,激怒矮人,或肆意登陸露絲契亞叢林邊境探索、去遠東遊歷,這些都不被允許……雖然部分阿蘇爾會陽奉陰違。
特諾爾迦不同,哪怕是永恆女王都無法挑剔地指出,當地精靈違反禁令——他們僅僅是聽特諾爾長官的吩咐活動而已。
如果冷血種長官都要求他們涉足雨林,他們又不代表奧蘇安官方,僅僅是個體行為,而且充分尊重蜥蜴人的意願,永恆女王憑什麼問責?
他們只是在給蜥蜴人當臨時顧問。
因此,特諾爾迦是阿蘇爾唯一合法涉足露絲契亞的區域。
這導致許多本來要去黃昏要塞研學的學者,都半途轉道特諾爾迦港。
假設有一個月的科考日期,他們會在特諾爾迦待到最後幾天,之後再去露絲契亞南端的黃昏要塞,裝模作樣總結資料……他們在特諾爾迦港就能收集到更詳細、安全、準確的知識。
如果有可能,他們根本不會去黃昏要塞。
特諾爾迦港距離奧蘇安更近,不必穿越更遠的航路,冒著被杜魯擊的風險,還要途徑毗鄰南方廢土的混沌海域,到環境惡劣的海角,與爾虞我詐的地方官員打交道。
誰會想不開捨近求遠?
甲板上,艾米爾.火龍之心聽見他的同伴奧拉索爾懶洋洋的說話聲,「你很快就會辦完事,對吧?別讓我久等,我先前已經嗅到你那些墮落同胞的氣味了。
搞快點就回來,我們好去燒點東西。
最好還能找到混沌戰士,我喜歡混沌神靈的追隨者在火里的氣味。
嗯,矮人也不錯,他們的鬍子很容易點燃。」
巨龍奧拉索爾鼻子裡噴出不屑的火星,傲慢的眸子掃過岸上的建築,他不覺里比在海上燒毀戰艦有趣。
艾米爾不滿地糾正巨龍,「叫他們杜魯他們可不是我的同胞。」他覺那群墮落者混為一談,是對自身的侮辱。
巨龍發出低沉的笑聲,「我以為他們和他們的龍一樣。」
艾米爾輕哼,「你應該知道杜魯怎麼控制龍的。」
奧拉索爾沉默了,看向遙遠的北方,他對野龍的命運漠不關心,但黑暗精靈的「黑龍」,很多都是奧蘇安龍蛋被黑魔法扭曲後的產物,是他的兄弟姐妹。
他們的顏色不再以色素及龍的性格決定,被黑魔法永久性地改變了,那些龍噴吐腐蝕性毒氣而非火焰。
黑暗精靈不使用龍歌與龍達成契約,而是依靠暴力、麻醉劑、黑暗魔法和痛苦來奴役他們的龍,不願服從的龍都被殺死,剩下的是與騎手同樣殘忍的黑暗靈魂。
艾米爾告別了他的戰友,穿著那身龍甲一步步走近廣場中,那些或是驚訝或是審視的目光讓他感覺良好。
他嘲弄地瞥向在水池邊演說的前任議員,這些軟弱的平民永遠不能像他一樣馳騁藍天。
他相信這次會有更多阿蘇爾選擇自己。
等到中午時,一隊靈蜥記錄員將票數統計完畢,艾米爾像個的勇士等待著揭榜。
一部分相識的精靈向他點頭示意,或用目光傳遞認可,他矜持地眯起眼,藏住所有情緒,沒有像其他王國的貴族那般,回應每一個支持者的微表情與暗示。
那是土包子才會做的事情,真正的貴族應該讓其他下級精靈猜不透,難以理解。
等到靈蜥放榜的那刻,艾米爾渾身滲出細密的汗水,一顆心提到嗓子眼。
然後失落地放下。
他不經意地轉過身,仿佛根本不在意這裡的排名和選舉,內心則狠狠咒罵選民們的愚蠢。
比上次好一點,他11票,其中有一票是他自己的。
最起碼他不是墊底的候選者——那是個薩芙睿書呆子,貝爾-克哈迪斯,甚至都沒到場,在特諾爾迦港也沒有財產或關係網絡。
據聽說他根本沒有報名,是他的家族填報的,他的祖父指望為這個不務正業的家族子弟,謀取一方任職,但也沒太過上心。
那10票也不過是學者們的友情票,這樣的角色當然無法和睿智堅定的艾米爾相比,被他打敗也是理所當然。
艾米爾暗暗鬆口氣,說不定下次就有更多選民,能聰明地窺見他的英明神武,眼前的失利只是暫時的挫折而已,他遲早擊敗所有前面的候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