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運的是,貝爾-克哈迪斯在來時就與黑方舟打過照面。
特諾爾從而知曉,那艘黑方舟在海上遭遇混沌風暴,被臨近極地的惡劣超自然環境搞常狼狽。
本來阿蘇爾在當地海域只有幾艘鷹船,只能在港口防著黑方舟掠襲,但南方廢土附近海域有混沌艦隊遊蕩,杜魯不巧地與之撞上了。
從某種程度上說,這些黑暗精靈確實幹了好事,在杜魯到與南極的野獸人、混沌戰士聯合的好理由之前,本來該阿蘇爾應對的麻煩都是杜魯麻煩。
特諾爾預測那艘黑方舟不會待太久,很快就會轉向安全海域,可能是南地,那裡的岸防空虛,海盜們可以象徵性地洗劫沿海遺蹟彌補收入。
畢竟是一群海盜,特諾爾不能拿看待正規海軍的角度預測他們,倘若把他們估測成紀律嚴明、執行任務的海軍,黑方舟則更可能嘗試切斷露絲契亞南端的海域,為巫王的大局消耗自身的船員。
除非巫王下了死命令,不然特諾爾覺魯會那般顧全大局。
試想一下,黑方舟的職業海盜由野心勃勃的低級貴族、渴望建功立業或發財的平民戰士、常年掠襲弱者的老海盜構成。
這個戰士成分就意味著,他們絕不會吃力不討好地和混沌艦隊死磕,稍有不順就會轉進千里,換個地方劫掠。
他們更可能與商船較勁,而不是艦隊決戰。
混沌艦隊的瘋子可就不一樣了。
特諾爾遂放棄了南下黃昏之塔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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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用琥珀魔法短暫控制了一頭考琛的大法師,追隨特諾爾向西北去。
戰爭結束後,靈蜥在雨林恢復了活躍的行動頻率,集群行動的史堅克或是扛著建設工具,或是引領巨蜥,又或者拎著武器在叢林中尋覓獵物。
一個阿蘇爾的闖入被當地社群清晰捕捉到,靈蜥大多排外,它們畢竟不是特諾爾迦常年與熱血種交流的那批同族。
若不是特諾爾在一旁,靈蜥首領與祭司們早就組織好了伏擊。
事實上,縱然有一位蜥人在側,它們也沒有收斂對熱血種的偏見,許多靈蜥認為這個精靈崽是特諾爾抓的俘虜,正要獻祭給太陽神柯泰戈。
以至於沿途路過的一處聚落,提前準備好了獻祭場地,特諾爾用這些靈蜥作為反面例子,向大法師講述了孤立的愚蠢。
但昔日的貝爾-克哈迪斯顯然沒有在特諾爾迦多做功課,把精力大多投入到了神殿本身的歷史和高明魔法上,冷落了靈蜥的小社會。
靈蜥社群是非常熱鬧且難以讓外來者理解的,諸多靈蜥在日常交流並不會用完整的句子,它們嘴裡不停地發出各種尖銳的叫聲,那些短句配合它們鱗片、頭冠顏色的變化就完成了基礎交流。
很少有兩個靈蜥會在閒暇之餘,用完整的語句相互雜談,這種情況大多發生在需要與外部事物,如史蘭或蜥人交流時。
又或者與一隻大驚小怪、遊手好閒、目光短淺的精靈崽進行溝通的必要,儘管它們認為和熱血種打交道毫無必要。
打量著按照被分配的職業聚集在一起的靈蜥,貝爾-克哈迪斯不禁問道,「長官,他們,嗯,沒有自己的空間嗎?」
特諾爾古怪地說,「你現在才意識到嗎?
它們從同一批孵化池誕生,一出生就被池塘侍者指引到工作崗位,不同的職業到不同的社區居住,每天共同勞動生產。
你可以自己問問它們。」特諾爾攔下了一隻將要把手工產品運輸到廣場的靈蜥,那隻靈蜥身邊的工友也都停下來,沒有拋棄同伴。
史堅克們好打量外來者和冠軍,等待蜥人的命令。
特諾爾允許阿蘇爾和這些靈蜥談談,關於個體自由與個人隱私的哲學——這實則是窩藏一肚子壞水的。
他喜聞樂見地看見意料中的一幕。
貝爾-克哈迪斯的言語,在靈蜥們的說辭面前,碰了一鼻子灰。
因為靈蜥根本不理解,熱血種為什麼浪費空間地獨自住在一個隔間裡,又為什麼有些親族會住在一起,有些又不會。
也不能理解精靈口中的所謂自由,在它們看來那叫做散漫,史堅克甚至害怕落單,將失去社會組織渲染成阿蘇爾口中失去自由意志的程度。
阿蘇爾宣稱獨立性會提高生產效率,史堅克將之比作,精靈崽在說一顆漂浮的心臟,比胸腔里的心臟跳動快——跳快也失去了意義。
就像史堅克們害怕的那樣,它們認為一旦脫離集體,它們的創造價值將失去意義,剩下的只是一個自以為有價值的幻覺,所謂的獨立思考更像是被世界拋棄。
無法通過集體反饋來確定自己是否走在正確的路上,還會逐漸失去紀律、缺乏相對正確的參考,最終變愚蠢的熱血種一樣盲動、自我感覺良好。
特諾爾沒有糾正雙方愈發極端的論證,就這樣看大法師舌戰群儒,絲毫不想被卷進糾紛。
他知道雙方都是既正常也錯誤的,都陷入了片面里,甚至為了己方的正確性,添油加醋地把彼此論點極端化了。
他一點也不想浪費時間和法師談論玄之又玄的東西,辯論是教不了什麼的,但親身經歷過總能一個屬於自己的結論。
這下子法師應該不會拉著他談什麼宇宙、人生了。
貝爾-克哈迪斯哪怕能用魔法消滅在場靈蜥,也不可能吵過這麼多張有邏輯的嘴。
靈蜥或許死板,或許身體脆弱,但它們的頭腦在給定領域,真的非常靈活。
它們反過來七嘴八舌地向阿蘇爾提問,它們認為不合理的熱血種社會行為,迫使貝爾-克哈迪斯尷尬地接受了這個事實——他只是在將自己的價值觀投射到靈蜥身上,然而他的價值觀並不能代表所有生物的價值觀,甚至放在宇宙層面是狹隘愚蠢的,有太多與他不同的生物,僅阿蘇爾之間都有不同。
特諾爾領著法師離開了社區,對貝爾-克哈迪斯而言,這更像是灰溜溜的逃離。
他將精力重新集中到,特諾爾從社區靈蜥那裡的線索,不去回想剛才的討論。
奧克斯歐西北部,臨近南北貫穿露絲契亞大陸的綿長山脈的區段,有一座古聖遺蹟。
兩千年前,奧克斯歐的一位祭司自顧自地解讀了古聖石板,認為掌握了大計劃的下一步方向,指揮靈蜥們去遺蹟中,試圖取走裡面的東西,卻不想直接激活了古聖迷鎖。
幸好那裡只是一處娛樂探索設施,否則它的舉動很可能釀出大禍。
當然,那個靈蜥祭司最終還是被史蘭丟進暴龍坑了,因為該祭司鼓吹不必要的活祭,來強大古聖的力量,好讓史蘭尊主們更早地甦醒——史蘭確實甦醒了,趕在靈蜥們襲擊阿蘇爾在南部的據點抓活俘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