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開拓工程不可能在特諾爾停留的短暫時間完成,類用許多個世紀來對森林中的東西放血。
幸好,特諾爾不是孤軍作戰。
強斧戈姆的繼承者,強斧莫,一位野心勃勃的矮人國王,提供了友情援助,他希望繼續維持無畏堡和人類的友好關係,因為他看出來米登海姆政權的潛力。
至於戈姆……這位長須矮人放下一切執念後,安穩地邁入先祖懷抱了,或許昔日與貝爾-克哈迪斯的對峙,沖淡了他復仇的執念。
否則一個懷揣深仇大恨誓言的矮人,哪怕過了極限壽命也會繼續活著,直到誓言的終結。
強斧莫慷慨解囊,5台矮人大炮的零件遠道運來,在一隊隊矮人工程師及士兵護衛下重新組裝,協助對陰影森林的定居工程。
特諾爾可不是來跟林子裡的怪物嘻嘻哈哈的,他是專業的。
主持森林開闢工作的先鋒部族是朱頓人,這是個身形相對條頓人矮小,但秉性固執的族群,尤里克是他們的主要信仰。
這種頑固在特諾爾的動員與武裝下,迅速變成了武器。
朱頓族群開拓中最本質的動力是為了生存,如今這種求生行徑被賦予了文明和宗教層面的正當性,連昔日瞧不起他們的條頓人都他們的邊境戰士行禮。
整個尤里克世界都在為他們的進軍提供助力。
祭司宣講著人類統治這片土地的天命,學者描繪著文明對野蠻的進軍。
最卑微的平民在邊境生活都被社會賦予巨大的榮譽,儘管他們的祖先是被條頓人驅逐來的,經歷了數十上百年的艱苦定居嘗試,但如今在苦難之餘他們開始享受這個使命了。
遠道而來的是天南海北的落魄戰士,為了渴求戰功和封賞向朱頓的邊境領主效力。
成群結隊、渾身覆鋼的白狼騎士團隔三岔五路過,重騎兵的隆隆馬蹄是森林邊緣的主旋律。
駕馭獅鷲主宰天空的冠軍神選們也偶爾掠過雲端,要擊落所有膽敢忤逆神意的異類飛獸。
蠍尾獅被斬下的頭顱擺在戰區中央新興的行政宮殿上,協助施工的矮人則取走了在人類看來無用的巨魔內臟,製造他們傳統的美食。
單個怪獸是極度恐怖、可以影響村莊存亡的威脅,但在米登海姆的軍事化社會中,單個怪獸要對抗的是十多個村莊構成的聯軍。
一頭蠍尾獅不再僅是需要恐嚇、欺負人類酋長和他的親衛,而是要面對成群結隊的職業戰士對它們展開的圍獵。
最兇猛的、代號為『金獅』的蠍尾獅,一度瓦解了7個村莊對它的狩獵,還反過來殺死了兩批企圖獵殺它的采邑戰士。
但野獸畢竟是野獸,當地方部門開始向上級哭爹喊娘賣慘時,一位獅鷲騎士便領軍擊殺了它。
昔日的頂級掠食者所圈定的獵場,被的人類劃分成不同的采邑,作為獨行俠的它們甚至沒有卑微的地精表現出色,地精構成的流匪起碼讓地方政府頭疼不已——在被人類騎手尋蹤追上之前,這些地精部落的劫掠會帶來許多經濟損失。
一車又一車糧食被從南方押運過來,一隊又一隊志願者隨著車隊抵達前線。
凡是想出人頭地的,無論各行各業,都在把握特諾爾許諾下來的機遇。
最親近人類的矮人都忍不住嘀咕著,說這些人類都瘋了。
但在其中生活的人類都知道,他們沒有瘋,他們的意志正凝聚為一,他們將摧毀一切膽敢忤逆神意的東西。
從米登海姆到陰影森林最深處的開拓領,靠南的老戰區是安全的,沒有任何綠皮或野獸人遊蕩——全被采邑領主們通過數十年的努力殺完了。
新建立的那些則還有躲藏、遊蕩的綠皮或野獸人,倘若當地受封的新戰士不夠盡職,或當地怪物更狡猾,這些東西甚至會聚在一起,試圖摧毀新建立的村子。
當然,由於村與村之間也就幾里路,一個村子遇襲,但凡點燃狼煙,稍微支撐一下,附近采邑的戰士都會跟捅了馬蜂窩一樣聚過來。
僥倖抱團的怪物們很少能幹成大事,至少在「新戰區的腹地」是這樣。
至於原先盤踞在這裡的中、大型怪物聚落?
從舊部落中倖存下來的綠皮和角獸都對那場災難印象深刻,它們仍會夢見恐怖的、閃閃發光的蜥人戰士,帶領一眼看不到盡頭的人類騎士踏平部落時的畫面。
它們的舊部落早在第一輪衝擊中,就被北上的人類戰士順道剷除了。
新定居的村落都有修建木圍欄,將村子打造成小小的營塞,野獸人與綠皮頂多趁農民外出下手——如果它們這樣做之後,幸運地沒被組團報復的采邑戰士剿滅的話,它們還會繼續襲擊。
隨著幾個「大」戰團被采邑領主的鐵騎踏碎,狡猾一點的東西都不嘗試啃硬骨頭了,而是在公路上打劫來往旅人及商隊,一旦,立刻就轉移到下一個地方。
這導致往北運輸物資,專人保護。
多數時候是順道前去北方的騎士,但采邑領主有的是活干,當無戰士可抽調時,就輪到僱傭兵與流浪戰士們撿漏,接取米登海姆宮廷發布的委託了。
杜林金坐在貨運馬車車廂前部邊緣,抱著鋼盔,趕車的是個提利爾人,據說是來自世界最南端的城邦王國,還聲稱提利爾人有比米登海姆還要繁榮的城市。
杜林金認為那是胡扯,米登海姆就是人類世界最好的城市,因為那座城市由偉大的特諾爾親手締造,並受到尤里克的祝福。
在條頓人中毫無疑問的常識——米登海姆是世界的中心,是對抗黑暗與邪惡的最終堡壘。
哪怕其他一切都分崩離析,偉大戰士們仍將在這裡力挽狂瀾。
因為啟蒙者特諾爾宣布過,在尤里克的永恆之火熄滅之前,米登海姆絕不會淪陷。
杜林金就像每一個條頓人那樣堅信,他們肩負著在最後關頭拯救世界的職責。
倘若真的有世界末日,特諾爾一定會來帶領他們,以米登海姆為最後據點,將一切災難都逆轉。
老實說,杜林金有點受不了這個討厭的提利爾車夫,因為南方佬滿嘴都是胡言亂語,就好像所謂的『盧西尼』是最棒的。
呵,扯淡,杜林金在鄉下時甚至沒聽過所謂的提利爾,哦,據說莫爾神來自那裡。
但尤里克才是最偉大的神,特諾爾則是人世間最偉大的,莫爾根本排不上號!杜林金只覺方佬在安逸的日子中過傻了,認不清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