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位獅鷲騎士聚集在特諾爾身邊,在最深入陰影森林的采邑舉行屠龍相關的探討。
他們要麼是朱頓人中的英雄,要麼是條頓人的大冠軍,仗著手上的矮人武器,以及戰鬥經驗,他們放在精靈的視角下都算是強者。
這群獅鷲騎士是特諾爾專門召集來獵龍的,獅鷲或蠍尾獅,都有希望與龍游斗,這些怪獸單對單是巨龍的獵物,但群毆與單挑從來都是兩碼事。
蠍尾獅及獅鷲的力量都足夠撕開巨龍防護薄弱處——巨人級別的力量才更保險,否則很難重傷龍類堅固的軀體,以獅鷲的力量,確擊中龍類弱點才行。
幸運的是,人類這些年從矮人那裡了少許珍稀的符文武器,這些武器會派上大用處——使類都有破防巨龍的資格。
而龍再怎麼強悍,被敲碎腦子、斬斷脖子也活不了,只是礙於巨龍強大的傷害,減員難以避免。
要是有一頭暴龍就好了,暴龍在單挑中很難對抗巨龍——哪怕是落地的。
但暴龍比尋常龍更強大的力量意味著,它哪怕大概率輸,也有小概率贏,一旦成功有效撲倒了巨龍,它贏很快很暴力。
這種下駟對上駟的賭局在特諾爾看來是值,畢竟用兩頭暴龍殺一頭巨龍都足夠划算。
可惜沒有,況且林子裡的龍很可能是頭老龍,比尋常龍更強大。
情況更惡劣的是,肯瓦爾有類似的挫折,但奧莉安娜昔日的工作取成效,在那裡更多的危險來自綠皮和野獸人。
當下只需要消滅陰影森林的這頭龍,讓那些愚蠢的東西知道與新崛起的人類文明作對有多麼艱難,讓有理智的怪物知難而退。
特諾爾需要依靠大炮或人類的勇士,來爭取機會,倘若他能近身巨龍,再激活力量之種,屠龍並非難事。
——問題是他很難靠近巨龍,那畜生會飛,對付特諾爾也肯定不會像欺負凡人那般大意,它不落地特諾爾拿它沒什麼辦法。
且特諾爾真的很擔心怪物們聯合在一起了,現有的預兆似乎證明它們正在進行組織。
如果任憑一群莽撞的人類進犯領地,在無數競爭者或附屬都被殺死後還不有作為,那陰影森林的霸主們便是傻子。
黑魔法使這片森林產生了自主意識,所有林中生物都能感受到陰影森林的怒火。
那個外來者做太過了。
『灰燼』阿什莫被從漫長的沉睡中吵醒,重新在這個令他不快的世界活躍。
他的領地正在被渺小的蟲子侵擾,那些卑微的螻蟻看起來是不打算離開了,阿什莫不想與低等生物共享獵場,所以他開始讓蟲子們回憶起他的怒火。
但他很快就意識到敵人的強大,蟲子單個不足為道,但蟲子的數量太多了,便能吃掉巨龍。
阿什莫艱難地用理智壓過驕傲,克制住孤身飛往蟲子的聚集地焚燒城池的衝動,它明白那可能導致死亡。
死亡並不可怕,但被一群蟲子咬死是種屈辱。
況且……有一個古老的力量在蟲子中,他慎對待。
所以,他需要一些盟友,來粉碎蟲子們的數量優勢,而森林已經為他找到了盟友。
黑森林的穹頂下,某種腐敗的力量篡改了森林。
樹皮上滲出黑色的樹脂,藤蔓像絞索般垂落,地面覆蓋著一層從不腐爛的暗紅色落葉,踩上去發出令人不安的濕黏聲響。
靠近那股力量的源頭,鳥鳴、蟲叫、風聲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的寂靜,這種寂靜只會被角獸粗糲的語言打破。
一座龐大的巨石矗立在林間空地的中央,石體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綠色,表面布滿了人工鑿刻與混沌侵蝕共同造成的扭曲紋路。
巨石的中部被雕鑿成一張猙獰的巨嘴,獠牙狀的石筍向下突出,頂部則尖銳如角,直指蒼穹,整塊石頭上刻滿了黑暗符文,那些字符微微蠕動著……這就是萬魔岩,野獸人的核心與精神圖騰。
陰影森林的角獸絕不是一盤散沙,成千上萬的角獸聚集在這片被混沌力量嚴重扭曲的盆地,也許在過去這是個平平無隕石坑,但如今它是陰影森林最致命的區域。
篝火點亮了這片森林,篝火邊是一張張野獸的臉。
巨石周圍的地面鋪滿了深及腳踝的骨堆,層層疊疊,有些已經風化發白,有些還帶著暗紅的肉絲。
骨堆中散落著生鏽的武器、破碎的鎧甲、撕裂的,這些都是野獸人從過往受害者身上掠奪來的貢品,用以告慰黑暗諸神。
空氣中瀰漫著腐肉、糞便和硫磺混合的惡臭,一個又一個獸王嘶吼著,壓抑著呼之欲出的戰鬥欲望,能讓它們停止內鬥、角逐最高獸王之位的理由只有一個。
那就是萬魔岩下那位帶有銀色面具的大薩滿,一位代表著混沌諸神旨意的存在。
大祭司格拉斯克面具後的眸子掃了眼憤怒的獸王們,這些大角獸中的冠軍便都偃鼓。
『神諭』格拉斯克長期效力於尊貴的守密者、欲望的主宰索恩隆。
就在近日,沉寂許久的惡魔忽然傳遞了一個指令,要求它對抗人類。
那個指令不像是它的主人給出的,因為太過精簡,有效信息太多,倒像是誰在偽裝它的主人。
但格拉斯克依舊執行了命令,一方面是它聽從來自諸神的任何旨意,另一方面,從人類侵犯下逃入森林的角獸,帶來了非常惡劣的消息……
森林中的所有存在都感受到了。
一部分隱居的吸血鬼也來到了這個神聖的領域,在過去它們可不敢來打攪諸神。
訪客都光明正大的站在離祭壇遠的地方,但總有不規矩的。
格拉斯克用骨杖指向西方獸群中孤獨的樺樹,黑暗的波動一下子讓喬木樹冠的樹葉盡數枯黃脫落。
一個高大的無角者身形暴露在獸群視線下,狂怒的獸王立刻就拋出戰矛想要擊落枝頭的那個人玩意,投矛卻被劍光劈開。
沒有獸看他是怎麼拔劍的,也就集會北方空地的尼古拉契血裔能反應過來。
格拉斯克用法杖敲擊岩石,凝視闖入者的眼神隱含威脅,它發出褻瀆的沙啞聲音,「死靈,不要遮遮掩掩,到你的同類那去。
諸神看著呢,你聽到了祂們的聲音嗎?」
吸血鬼沒有回應這種低等、野蠻的試探。
他輕飄飄的躍下,近前的戰角獸憤怒於外來者對薩滿的無視,當即吼叫著舉起戰斧沖了過來。
就像剛才難以看清楚吸血鬼如何拔劍的一般,也沒角獸看,為什麼一位凶名赫赫的戰士會在一個照面被斬下了首級,而始作俑者看起來連動都沒動,只是輕輕吹掉劍上的髒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