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束煙花炸上高空,在遠方連成接連不斷的回應,不止是東部邊區的大隊,西部的諸大隊紛紛集結,然後是附近的戰區也加入戰爭。
一群群騎士與一隊隊角獸在邊區諸村寨的曠野你來我往,角獸或人類戰士手上的火把在黑暗中聚堆躍動,又在相互接觸時熄滅近半,剩下的那簇火焰迅速追向下一群黑暗中的光點。
儘管在突襲導致的混亂中失去了指揮,一度各自為戰,但戰區中的領主及士兵們,很快就憑藉出色的主動性完成了重組。
騎乘半獅鷲的軍官們組團衝鋒,擊潰一支角獸部落後帶領士兵聚攏同僚的殘兵,迅速在混亂的戰役中圈定了屬於自己的戰場,卡住了獸潮進一步深入的通路。
被他們強抓上戰場的野巫師們,心驚肉跳地嘗試施法反制野獸人薩滿,或凝聚出水、火、岩石、風刃來襲擊敵人。
人類的魔法水平停留在非常原始的階段,他們甚至不認法八風,而是以四大元素為主導,演繹著一門元素學派。
這群野巫師在米登海姆登記過後,來前線可不是為了打仗的,他們本來的工作是負責調理天氣、協助砍伐或開墾工作。
他們根本沒有,在被複雜情緒影響的戰場上,施法的經驗——戰鬥施法是非常職業的技能,情緒會牽動魔法之風,戰場上無數人的廝殺演繹出的種種意識將使法之風躁動不安,變平日裡更危險。
戰鬥巫師是從巫師里優中擇優的。
許多法師在施法的瞬間就被戰場情緒衝垮精神。
未能穩住意識的那些巫師,最好的結果是精神失常,普遍是法術當場失控,爆成或大或小的血肉炸彈。
鮮血與骨渣飛濺中,確實給靠近了他們的野獸人帶來不少麻煩,但更多是失控的法術給自己人造成了阻礙。
被成功釋放出來的魔法失控後更為可怕,威力發生了不穩定的異變。
本來拳頭大的火球驟然膨脹成炎爆,只能影響五步範圍的致盲閃光短暫亮瞎了戰場,使論敵我雙方都咒罵起施法的那個蠢貨。
而那些精心準備一個大法術的高級巫師們,只能眼睜睜看著用來對抗牛頭怪的炎爆塌陷成小火球,祈求雷雨天氣的巫師一番折騰後只請來了一片烏雲。
大巫師貝赫特可謂是米登海姆官方巫師的代表,最有資歷的老隱士。
但在祈雨無果後,他只能在領主的責問下屈辱地低頭。
他的屈辱不是因為被大人物訓斥失了顏面,而是他沒能證明魔法的重要性,他所重視的一切,到了戰場上都像是笑話。
他所知道的能控制閃電的強大法術,都必須有陰雨天氣作為前提,否則元素不會回應。
法師們迅速退居二線,變成了利用草藥知識進行臨時救援的戰地醫療兵,這反倒是比搓火球換來的尊敬更多,畢竟不可控的魔法會讓士兵恐懼,救命的醫者卻總讓他們安心。
主導這片戰場,擊潰一波又一波野獸人的大隊長官鏖戰半小時後,終於接到了來自軍團長的命令。
他們必須趁著獸潮被塔爾阻滯,從南翼配合北方的同僚夾擊不知好歹的入侵者,利用一次大的機動迂迴到陰影森林,將獸潮切割成前後兩股,然後配合後一批趕來的援軍將之圍殲。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在這種環境下,上千人想始終走一條直線,在十幾分鐘的行軍里都會鬆散成曲線,說不定還會落下幾群戰士。
戰士的職責是服從,縱然困難,他也果斷響應命令。
讓大隊長官沒想到的是塔爾還沒淪陷,這個村子在前線南北中間的區塊,按理說在第一輪侵襲中就該被野獸人拔掉了。
當知道那裡是特諾爾的戰地指揮部時,大隊長就沒問題了——這毫不。
塔爾的圍欄被牛頭怪及巨人、戈爾貢反覆的衝擊拆的七七八八,困守於此的人類卻沒有絲毫動搖。
農民們在臨時搭建的粗陋街壘中,用長矛和弓弩對黑暗中眼睛亮著的東西還擊,天上是不休止的獅鷲鳴嘯,那三頭先後趕來的蠍尾獅最終皆被獅鷲騎士擊落。
應當銘記獅鷲騎士『光榮的』阿達林或許有起錯的名字,但很少有叫錯的綽號。
這位無畏猛士與他的獅鷲先是飛撲擊倒了巨人,又為了阻撓瘋語獸影響平民而獻出生命。
瘋語獸是一種似蟾又似龍的怪獸,有著瘋狂光環,倘若它真的順利飛到村中,在場平民都可能陷入瘋狂。
兇猛的獅鷲成功掏出了怪物的腦子,可它與它的騎士都沒能從戈爾貢的襲擊中生還。
騎士死於戈爾貢的劈砍後,獅鷲便奮不顧身地抓花了戈爾貢的牛臉,拽出一顆帶血的眼球後被戈爾貢抓住撕成兩段。
戈爾貢是一種牛首多臂的巨人,一般有四隻手臂,其中兩隻的末端演化成了骨制的利刃,它仿佛是最兇殘的牛頭怪變種,也被叫做牛頭魔。
眼下這個讓大地顫抖不已的巨物,一步步向著渺小的蜥人靠近,梭羅士對於大角獸來說都足夠高壯,但在這種怪物面前與凡人無異。
特諾爾想起來守密者,但守密者比這個東西矮一點,更快也更強。
他的精力沒有完全集中在緩緩加速的怪獸身上,而是留意著炮台上矮人工程師的準備。
眼見矮人們準備的差不多,特諾爾通過對視,激活恐懼凝視之戒,企圖控制住牛頭魔。
然而怪物非但沒被震懾,反而因遭遇精神衝擊陷入血渴,當即大踏步衝來。
就像一座燈塔在挪動,牛頭巨人上一步還在十米外,下一步就到了近前。
特諾爾激活風之戒,猛地凝聚成氣刃,但氣刃哪怕造成怪物脖頸處血水潺潺外溢,牛頭魔似乎也沒氣絕,倒像是被釘子扎了一下。
它畸形的生命力不僅使些魔法難以奏效,還能承受遠超凡人的打擊。
在怪物四臂下,特諾爾一步不退,舉起雙劍、快步騰挪,避開牛頭魔攻擊時投落的陰影,衝鋒、躲閃的同時用符文劍嘗試在怪物身上留下一道道血淋淋的傷口。
體型大確實有好處,換做常人被劃十厘米的深度口子,不死也殘,但對怪物來說這僅僅是皮外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