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難說這是壞事,在這個危險的世界,他們的行動非常有利於特諾爾對人類的定位。
一個戰區有六千個采邑,如果所有人都如此自覺,哪怕混沌大軍進犯戰區,也個啃掉這樣的硬骨頭,最頭鐵的混沌領主都會知難而退的。
但這對於人類統治者可能來說是壞事,因為村民遲早會發現,他們不僅可以對抗外敵,還能抵抗內部敵人的侵犯——也就是上級領主違逆他們意願的干預。
特諾爾身後有一個跟屁蟲,蘇克拉提學士樂此不疲地研究著蜥蜴人,並正式區分沼棲妖與特諾爾所屬的冷血種。
特諾爾倒是沒什麼反感,畢竟人類不可能一直愚昧,遲早會開智,提前打個預防針總沒問題。
但他不在乎,不代表別人不在乎,蘇克拉提學士因此臭名遠揚,還偶爾會被人蒙頭毒打,幸好蘇克拉提足夠強壯。
在了解到一定的信息後,蘇克拉提就沒再糾纏特諾爾了,很難說這是自願的。
因為大學宮正在考慮將他開除,他必須回米登海姆述職。
至於為什麼大學宮會想開除他……這問米登海姆戰區的白狼騎士、市內暴民對學區的抗議了。
肯瓦爾戰獸群數量比起陰影森林不遑多讓,然而奧莉安娜曾經的工作勸離了大部分巨龍,剩下的是一些種族情緒高漲的年輕巨龍,面對組團的獅鷲騎士則有些力不從心。
畢竟,它們只是個體,而對手是一個軍事文明。
獅鷲騎士放在別的人類王國,是國王,或國王的冠軍首席,但在戰區里常常是大隊長官。
一個伯爵不會把自己的領地全切分成騎士采邑,總要留私地來滿足自己的娛樂、生活需求,以及個人的高級追求——比如修一個私人城堡,或修建豪華的大莊園、圈定私人狩獵場。
可戰區沒有男爵及以上的貴族,只有頂著虛銜、沒有伯爵級別實地的指揮官們,土地都被高效地利用來供養騎士,同樣面積的戰區總比傳統王國的騎士多。
一場萬人規模的「aah」能讓一個人類王國如臨大敵,而在這裡僅僅是戰區級別的問題,肯瓦爾地精狂潮還沒泛濫半個月,就被五個戰區合力鎮壓了,只剩下喪家之犬般逃竄的游匪。
米登海姆的國王、「大貴族」,放在別的王國是非常寒酸的,他們沒有自己的宮殿,只有官邸,在封地上甚至不能隨心所欲地發號施令,會被王國司法拘束。
但米登海姆的人們常為南方佬所謂的「特諾爾法」感到驕傲,這種驕傲在戰區開拓時變成了軍事支撐的事實。
也許一個南方的伯爵能夠在聚會上嘲笑戰區大隊長的寒酸、不貴族,但在進入戰場後,絕對沒誰會這樣笑話一千位全副武裝的騎士及其侍從。
旁的王國擁有一些軍隊,而米登海姆的軍隊擁有一個國家,整個國家鑄就的戰爭齒輪在特諾爾的號召下持續運轉著,給一切敵對者帶來恐怖。
肯瓦爾林有多個大獸群,可它們的組織結構註定了,它們最多欺負傳統的封建王國。
特諾爾的每個采邑都是軍事單元,不是小的角獸部落能撼動的,而大的部落又會被戰區層面的動員踏平。
野獸人持續的壓力頂多摧毀一些邊境村莊,主持開拓的朱頓人和圖靈根人依舊堅挺。
肯瓦爾開拓邊區沒有發生過「驚懼之夜戰役」那樣的大會戰,而是由無數場以野獸人獸王、戰區軍團長或大隊長主導的小戰役構成。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裡的開拓比東方更血腥,因為迄今為止有近百采邑被摧毀後重建。
狂熱的氛圍將人類變狂而偏執,死於開拓的人數非但沒讓開拓者醒悟過來,反而因「敵人」的反抗加大了籌碼。
全力以赴的諸軍團長,在邊區以外的森林開闢出十數里的巡邏區域,甚至建立了采邑之外的臨時哨點。
一種恐怖正在被人類及異類製造,每當牛頭怪戰群將一整個村莊殺死、掛到樹上,白狼騎士們就會殺死更多的角獸,或設伏找到始作俑者,以數量龐大的重騎兵埋伏衝鋒碾碎它們,將殘骸掛到林間還以顏色。
邊區的森林到處都掛著野獸人的屍體,並寫有侮辱性的標語,砍林燒荒的工作熱火朝天地進行,無論是自然精魄還是林中怪物都不能阻撓人類對生態的破壞。
特諾爾更喜歡稱之為「文明擴張」。
當然,這種勢頭在當地有些趨向極端化了。
為了避免樹活過來,采邑居民不屈不撓地夷平了領地內的樹木,用來搭建房屋與圍牆,砍不完就放火燒林,再從被焚毀的樹林獲取木炭。
更多領主會孜孜不倦地將珍稀木材砍倒,與絡繹不絕的商隊做生意,然後用交換的金錢繼續開拓投入。
在邊區甚至有采邑放棄了耕種,而是將人力投入到加固據點中,食物來源高度依賴商隊貿易、掠奪野獸人及上級撥款。
特諾爾來到前線第一件事就是叫停這種極端的行徑,理由很簡單,他們把樹砍完、燒光了,後人砍什麼?
他們燒的可不是敵人,而是錢!不對!是比錢更重要的物資基礎!
而且野獸人的東西能吃?特諾爾倒是能吃,人類那體質,吃多了真不怕變成野獸人?
每個采邑都被要求保留一定數量的小樹林——並不多,僅僅是道路旁、池塘邊的一片片小林區。
之後事情就變常多了。
一般的采邑中,村民將牲畜趕入森林邊緣的牧場,利用林間草地,自己則忙著農耕或其他建設工作。
森林還提供蜂蜜、野果、蘑菇、木材和木炭,這些都是重要的副業收入,足以支撐他們度過最艱難的開拓期。
特諾爾留意到一些道路太過粗放,就向米登海姆宮廷發送一條要求——組人來修路,所有戰區的道路都要像米登海姆一樣好。
特諾爾的命令無法被官僚主義阻礙,因為如果對「神諭」執行不利,惱羞成怒的采邑領主們真的會對涉事官員動刀。
這個問題很快就被官員們轉嫁給了大學宮,於是輪到米登海姆的學者們罵娘了,他們需要將研究重心從玻璃轉向便宜、耐用、堅固、製作方便的新型材料,這個研究還不像造玻璃那樣可以敷衍,必須儘快出現成果。
而作為外行的官員們通過卡資金的方式,拿捏了最桀驁不馴的大學士,迫使他們合力搞定這個問題。
學者們急於搞定這個問題,然後繼續干正事——也就是他們原本正在進行的科學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