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蘇爾都明白敵人的援軍正在抵達,失敗不可避免,但各方陣的隊長全都做好了犧牲準備,士兵也都知道轉身逃走的後果——他們不可能倖存下來,哪怕鳳凰王不追責,他們也不可能從冷蜥騎士、戰車或弩手、凱恩的殺戮祭司那裡倖存。
抱著死戰到底的意志,統帥這支軍隊的查瑞斯王子亮出家傳寶劍,悲壯地向洋洋的杜魯族發出挑戰。
傳統上,像精靈這樣重視榮譽的族群,可能會在兩軍對陣時冠軍決鬥,迴避決鬥會極大地影響己方有榮譽感士兵的士氣,而斬殺敵對將領則可能挽回一場失敗。
哪怕是最驕奢淫逸的阿蘇爾王子或杜魯族,都會在參軍時帶上一位強大的冠軍,作為必要時的代打者。
查瑞斯的凱蘭米爾王子自然不是驕奢淫逸之輩,作為邊境驍勇的悍將,他劍下已有9位杜魯軍的靈魂。
對面的領主知道他惡名,正打算派出最好的勇士前去迎戰,餘光就發現天上的蠍尾獅有些不對勁。
他知道部分蠍尾獅領主控制不了坐騎,就在他怒罵那個無能之輩時,一個金光閃閃的蜥蜴人在扭打中暴露出來,正強按著蠍尾獅腦袋想要迫使野獸俯衝。
特諾爾沒法在蠍尾獅專注於自己身上時跳下去,那會被蠍尾獅在半空撕碎。
通常時候蠍尾獅會被其他獵物分散精力,但這一次沒那麼好運,可能是過去打交道的經歷不太愉快的緣故,惱怒的野獸認準了他的氣味。
纏鬥中,特諾爾錯過了最好的降落時機,杜魯呼中傳遍了新的轉折——天上的壓根不是他們的援軍。
弩炮匆促地轉向,援護弩手的步兵隊長倉促帶領部隊靠攏射手陣地,而射手們將火力都對準了空中翻騰不止的蠍尾獅,與之相反地,阿蘇爾們霎時間重振士氣,從防禦姿態轉向便於進攻的陣線。
流矢嗖嗖地從耳畔划過,收割者弩炮發射的穿透長矛幾乎是貼著蠍尾獅頭皮掠過的,特諾爾對這副場面已經見怪不怪,野獸可不同。
蠍尾獅立刻就轉向了新的威脅,下意識想攀升躲避,而特諾爾則趁機擺脫糾纏猛跳下去。
那個閃閃發光的金色輪廓如同天空墜落的神祇,儘管看起來威風凜凜,但阿蘇爾們不免為特諾爾迦海岸的蜥人戰爭領主感到擔憂,因為這個高度墜下的東西肯定會摔成肉醬。
杜魯銳弩手的弩矢精準地命中了拋物線里的蜥人,卻全然無效,偶爾有一些插進了蜥人的鱗皮,但更像是裝飾,而非毀滅性的遠程火力。
連弩與手弩的威脅幾乎被特諾爾無視,頂多造成些皮外傷,而更具威脅的弩炮火力則受限於特諾爾的面向,以及糟糕的投射數量,哪怕僥倖命中也大都直接打到了宿命的喪鐘。
古聖的手藝再度經受了考驗,連一點溢出的動能都沒有。
那個古聖的殺戮兵器輕飄飄地落到了地上,沒有發生精靈們預想中的碰撞。
特諾爾落在了杜魯線後,處於一支恐懼矛手方陣和一隊劍士之間,精靈的著甲率可以令更年輕的種族羨慕,除卻那些刻意赤裸上陣的宗教瘋子,哪怕是最不起眼的弩手都有板條甲護住重點部位,衣袍下還有整套鏈甲內襯。
所有古老種族編織出的護甲或武器,都比人類造物精良,因為魔法的力量在鍛造中被充分利用,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工具都蘊含微弱的魔力,這些魔力使們具備額外的堅固或輕盈、防鏽、魔法抵抗力,又或者針對毒素、火焰等效果的低級抗性。
因此,若放低標準,這些精靈都穿著整套魔法物品。
魔法物品並不存在裝配限制,限制它們的只是本身的稀有度,以及一些屬性相反的魔法造物可能在效果上相互衝突——比如黑魔法道具和高等魔法造物。
當然,物品本身的重量不容忽視,不是所有生物都能扛著數十、上百公斤裝備面不改色地移動。
每個杜魯兵構成的基礎方陣都是一個戰團,由一位隊長帶領,這些隊長出身貴族家庭,全都武裝到牙齒。
但特諾爾不會認為他們效果微弱的魔法護符、配飾值意,只以為他們僅僅裝配著一柄魔法劍或魔法盔甲——因為只有這些中檔次的物品可以威脅、影響到特諾爾的攻防。
這不意味著杜魯族真的只攜帶一柄魔法劍上戰場,他們實際上佩戴諸如低級火焰抗性、魔法抗性的魔法配飾與護身符,還可能隨身攜帶藥劑、捲軸。
可這些護身符與魔法藥劑,在面對疤痕老兵這樣的怪物時存在感幾近於無,從這個角度說,特諾爾的體感確實沒錯,面對他時,這些貴族冠軍僅僅帶了柄魔法劍上戰場。
劍士們的隊長瞳孔不自覺地放大,像是為了看清那頭怪物的全貌,但這位精靈隊長更多是為了捕捉梭羅士出擊前的動作。
前線的矛手方陣顯然不能為了一個目標,從連貫的戰線里轉向——那不現實,會導致整條戰線局部垮掉。
那些矛手從後排抽出了士兵,架好盾牌,這種反應能力已經是遠超人類的紀律了。
墊後者不可避免地與前排脫節,因為戰線主體在向前,而他們在原地固守,導致前線盾列變弱。
為了大局,如果還想勝利的話,即使心知不敵,指揮後排方陣的杜魯族,也必須義無反顧地驅使士兵們衝上去纏住蜥人冠軍,免人在前線造成混亂。
冷血冠軍拔出雙劍,閃耀且強大的魔力縈繞在劍身符文上,凡是見到這一幕的士兵不由起巨大的恐懼。
恐懼並不可恥,因為這樣的生物是古聖曾用來清洗世界的活武器,本就不該他們這些凡人來面對。
梭羅士咆哮著好戰的古聖塔蘭克斯拉之名,那台古聖的殺戮兵器以令生物驚怖的動靜啟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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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肩寬像一扇關死的門,厚度像一堵矮牆,從劍士隊長的角度看,它遮住了後面所有的光,擋住了寒冷的氣流。
雄偉的陰影升起來,壓士們心頭沉甸甸的。
宛如一台正在加速的攻城車,它衝鋒的動靜比戰車還可怕,聰明的戰士已經瞄準了逃跑的路線,不夠聰明的,或被迫堅守的,只能無奈地迎接這頭揮劍聲帶著『啪啦』爆鳴的怪物,將性命枉送。
換做尋常的鋼劍,憑這蜥人揮劍的聲勢,一次斬擊就可能使劍身彎曲、斷裂,而那對可怕的符文劍完美地承受住了力量,並將之轉化成無可比擬的鋒芒。
即使它毫無技巧,但哪位劍術大師敢正面接下這樣的一次揮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