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中立的邊境戰區為此抱怨,有些是言之有理的,比如西部開拓的邊區,有些在特諾爾看來純屬活該——南部一線的戰區試圖征服臨近的王國,但昂布羅根人和塔勒騰人興起了強大的王國,單個戰區很難輕易取勝,鄰國也會用朝貢與金錢贖買、聯姻手段來分化邊區,以保護自身不被入侵。
那兩個王國在近期先後陷入繼承人糾紛導致的分裂、少主繼位的王權衰落。
戰區長官好不容易抓住擴張機會,結果就因這場風波化作泡影。
舊世界如此頻繁地政權更迭、內部混亂,引起特諾爾的關注,他不由懷疑有操控者在暗中攪動風雲。
但從艾尼爾傳遞的消息來看,又可能單純是熱血種自討苦吃,他們本就如此地混亂盲動。
特諾爾遲疑著是否要提前舊世界的行程,隨後就因奧蘇安傳來的變故放棄了打算。
貝爾-克哈迪斯的書信講述了魔法之風的異常躁動,他懷疑有相當強大的施法團體,在準備一場覆蓋整個奧蘇安北部的大儀式。
半日後就有新的信件傳來,大法師確定了猜測,並且正在組織其他法師進行儀式反制。
考慮到信息的遲滯,魔法決鬥可能已經開始了。
而儀式的影響也已顯現。
最即時的、來自伊泰恩親王的信息聲稱,反常的寒潮席捲了奧蘇安北部,特諾爾的天穹大隊因此被迫折返到南方。
並不是所有冷血種都能忍受低溫,至少靈蜥會在那樣的環境裡虛弱。
失去了這支空中壓制力量,理論上對阿蘇爾穩操勝券的戰局影響不大——但親王的信中可不是這樣說的。
局部的勝利麻痹了一些驕傲或短視者的眼光,目光短視、大意輕敵,又或被連續的小勝和情 誤蒙蔽的精靈,無疑都以為戰爭即將勝利,杜魯經失去了反抗力量。
然而回頭細看,杜魯遭遇的挫折都不過是局部失利,他們實力雄厚的本土絲毫未損。
如果巫王願意,他們隨時可以投入更多兵力到奧蘇安。
一艘黑方舟沉沒、幾支被打敗的軍隊,這些損失是一座城市的災難,但在納迦羅斯的增援抵達時,損耗放在納迦羅斯國家層面,僅僅只是肉痛,稱不上傷筋動骨。
倘若黑暗精靈真的那麼好對付,他們是如何強占北奧蘇安上千年,並常年處於攻勢的呢?
杜魯反撲又快又狠,鳳凰王泰斯里斯當時正處於剛奪一線要塞里,隨後就被杜魯軍圍困。
戰爭在很短的時間結束,泰斯里斯的巨龍坐騎未能倖存下來,在被從空中擊落以後,鳳凰王差點被杜魯攻陣斬,幸好同行的卡勒多親王——泰斯里斯的好友,及時救出了身陷重圍的泰斯里斯。
只有少量精銳成功伴隨著不屈不撓的泰斯里斯殺出重圍,巫王派出的刺客在途中製造了更多死傷,就連白獅禁衛的隊長都在這場行動身負重傷。
逃出生天的鳳凰王卻似乎沒被這場災難性的失敗打擊到。
他很快就組織起新的防線,來應對杜魯其不意的反撲,並將負責情報工作的精靈逮捕拷問,一些疑似杜魯細的情報人員被吊死。
鐵血的統治者無疑是當前局面的定海神針,這場嚴重的失敗沒有在奧蘇安掀起更大風浪,許多異端教派在行動之前就被泰斯里斯的士兵處死了。
眼下對陣的雙方在納迦瑞斯王國境內全面開戰,不再是審時度勢的小打小鬧。
那些杜魯是發瘋了,沒再為了保存有生力量後退,而阿蘇爾戰士在他們瘋狂國王的鼓動下也不肯放棄家園。
特諾爾略作休整就激活星辰斗篷,抵達北奧蘇安的泰波克石碑。
駐紮當地的遊俠團或許也去了前線,只有少量成員駐守。
天上是陰沉的烏雲,點點白雪飛散,被特諾爾強行從巢穴里打出來的蠍尾獅顯然不情願這場旅行,總希望在半空中將特諾爾拋下,最好能將這頭可憎的蜥人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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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諾爾稱不上是在駕馭蠍尾獅,他完全是死賴在蠍尾獅身上,並依靠這頭野獸的狂暴來簡單控制方位。
盤旋的北風令冷血種吃夠了苦頭,幸好特諾爾有柯泰戈印記,這才沒身體僵硬地被摔下去。
他察覺到空氣中的達爾力量,確實是黑魔法主導了這場寒潮。
也幸好有閃電之戒的被動效果,否則在湖面到處被冰封的情況下,他想降落都不方便。
特諾爾看見了兩支正面對壘的軍隊,他們大概各有一千多個戰士,換做是人類,這個數量的全職士兵不能引諾爾矚目。
但在古老種族裡,這就是一支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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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的法師與術士在不間斷的失敗施法嘗試里,惱怒到對視時眼中都能濺出火星,誰都不知道他們大聲喊出的咒語到底有沒有效果,也許僅僅是為戰場氣氛助興的伴奏——反正雙方勢均力敵的法術力量都沒能憋出一個大的魔法,伴隨著咒語閃爍的光影更像是放煙花。
杜魯藥劑馴化了冷蜥,他們的冷蜥騎手都是身披厚重盔甲的騎士,與一群人馬具裝的阿蘇爾銀光騎士遙遙對峙。
騎兵們在戰場側翼不時佯裝衝鋒,又會在半途停下,誰都沒有真正地進行一次魯莽的衝鋒破陣,即使他們有可能成功。
慢走的精靈戰馬僅需要移動到杜魯手的側前,處在弩手威脅不到他們的位置,就能嚴重干擾杜魯線。
如果杜魯指揮官愚蠢到不管他們,那位領軍的阿蘇爾貴族定然會進行一錘定音的破陣衝鋒,就像那些同樣在尋找機會的冷蜥騎士一樣。
他們不需要真正進行衝鋒,他們的存在既是威懾,就算一整場打完都沒進行一次完整的衝鋒,但只要他們踱步到了敵軍側後,步兵們就會因調整陣線應對他們而混亂,他們的使命就達成了。
精靈的方陣遠比人類更頑強,特諾爾打賭下面的軍隊都對峙許久了。
射手、步兵都處於恰當的位置,方陣自身的間距也仍有秩序——即使需要頻繁的移動。
在這樣的複雜地形與高壓環境下,頻繁的變動本身就足以令九成以上的人類部隊陣線鬆散。
更別提雙方的遠程弩炮正在不斷開火,收割那些不幸被擊中的倒霉蛋,能面不改色地站在崗位上、對友軍被無可抵抗的意外轟碎卻不躲逃,這樣的步兵都足以令特諾爾高看一眼了。
也就在特諾爾和蠍尾獅廝打中衝過來的瞬間,戰場雙方就都了信號。
杜魯為是援軍來了,果斷進行更具侵略性的方陣推進,冷蜥拉動的戰車轟隆隆地碾向阿蘇爾,而阿蘇爾的軍隊長官面不改色地勒令堅守陣地,並派出己方被白獅拉動的戰車出擊,鷹爪弩炮轉向集火杜魯車壘。
凱恩的標誌被雙方的戰士攜帶,但阿蘇爾僅僅是敬畏凱恩的戰爭神職本身,而杜魯以凱恩的殺戮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