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恩理解烏拉諾斯說的,現在沒有神明能窺探到世界之外。
烏拉諾斯作為原始天空,其出生的目的之一,就是為眾神提供安全的居所。
直到她挨了那一刀,從此天地分離,天空越升越高,變成現在的模樣。
烏拉諾斯的本體被永遠固定在那裡,想必是沒有神明願意進入她的身體當中。
天穹比星空更加高遠,神明不去碰,凡人碰不到。
迪恩日夜不停的趕路,經過十次日升月落,他終於停下腳步。
他以星辰辨別方向,如果自己沒跑偏,現在離陸地已經超過一萬海里。
這個距離應該夠了,如果雷霆教會在這裡都有勢力,那他說不得就要呼叫烏拉諾斯,乾死一切來犯之敵了。
迪恩登上一座看不到邊際的島嶼,其上遍布建築,與陸地上的風格完全不同。
巨大的動物骨骼被雕琢成各種模樣,大多數房屋都能看出是巨型生物的頭顱骸骨製作而成。
四周以各種貝殼打磨而成,在陽光照耀下,反射耀眼的光澤。
島嶼上有明顯的人工開鑿的痕跡,整座島嶼都被橫七豎八的水道切割。
船隻往來其中,卻見不到任何一艘蒸汽船。
島上人類不少,但不是唯一的智慧種族。
迪恩雖然穿著與島民格格不入,但他本身的物種並沒有引起太多注意。
經過與隨機路人交談,他知道這是一個名叫『薩赫勒』的島嶼,而且沒有特別的含義。
不知是從什麼時候流傳起來,反正所有來到此地的智慧種族,都叫這裡為『薩赫勒島』。
島上熱鬧繁華,迪恩挑選幾艘乾淨整潔的小木船,悄悄潛伏其中,用一天時間逛遍了整座島嶼。
每一塊被水道切割的區域都是一個勢力範圍,有人類的,也有其他物種的。
島嶼中央被環形水道分割開來,外人不被允許進入其中。
環形水道正中處有一座恢宏的宮殿,一半露出水面,一半沉入水中。
迪恩就是外人,他看到了複雜的守備力量,由魚尾人身的雄性物種把守。
迪恩隔著水道眺望,越看越覺得驚奇。
魚尾人身的生物全部為雄性,魚尾樣式多種多樣,魚尾鱗片呈海綠色和銀藍色,但以海豚樣尾巴的個體地位最高。
其各個呈俊美的青年男子模樣,身材健美,披著綠色的海藻長袍。
頭髮呈海藍色和墨綠色,有的披肩散發,有的將頭髮編成珊瑚模樣。
有些個體身上戴著貝殼作為裝飾,也有些個別的用寶石點綴自己。
每人身後都背著巨大的海螺,最大能有等人大小。
迪恩在初見到這群生物時,開心的不行,他以為他找到美人魚了。
但觀察許久後他確認,這些生物是人魚,長得也極其標緻,但肯定不是美人魚。
許是他駐足太久,有一隊人魚遊蕩過來,手上持有三叉戟樣式的兵器,尖端直指迪恩。
其中一人喝問道:「你是什麼人?」
迪恩還在猜測這些生物的品類,沒想到就有了近距離觀察他們的機會。
離得近了,他更能看清來人長相,確實稱得上俊美硬朗。
迪恩微微躬身,同時伸出右手:「湯姆·謝爾比,一位來自大陸的旅人。
很抱歉引起了你們的誤會,我並沒有惡意,請恕我孤陋寡聞,我只見過陸地上的人類。
我聽說海洋里有著其他智慧種族,但我卻從來沒有機會認識他們。」
迪恩臉上並沒有太多表情,儘管遠離陸地,但他還是認真維持著人設,說話都慢條斯理,尾音還帶著奇怪的腔調。
人魚冷硬的臉部線條柔和些許,收起指著迪恩的戟尖。
墨綠色的頭髮滴著水珠,頭上的珊瑚裝飾隨他點頭而「叮鐺」作響。
他伸出右手與迪恩握在一起,上半身浮出水面,下半身沒入水中。
「諾亞·戴維斯,這裡的守衛。
謝爾比先生,我理解你的好奇,但請你儘快離開,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迪恩削瘦的臉上眉毛微挑,他已經在握手的瞬間竊取到了關鍵的記憶,來自眼前之人的信息。
原來這是叫『特里同』的族群,這令迪恩詫異極了。
我應該想到的,迪恩暗忖道。
特里同本是一位神明的名字,是海神波塞冬與安菲特里忒之子。
安菲特里忒是涅柔斯的女兒,而涅柔斯是蓬托斯與蓋亞的兒子。
從蓋亞線算起,安菲特里忒是波塞冬的姑姑,從烏拉諾斯線算,安菲特里忒又是波塞冬的姐姐或妹妹。
特里同遠不如他的父母那樣強大,甚至算不得真正意義上的神明。
許是世界沒有新的權柄分配給祂,特里同只能算作次級神,或者從屬神。
然後如今特里同已經成為了一個族群,整個族群都以最初的祖先為名。
當然,迪恩只是偷去了諾亞·戴維斯的部分記憶,知道了這個組成一個海洋王國的族群。
迪恩發現眼前之人都不知道自身的全部來歷,最少不如自己知道的多。
下一刻,迪恩不由肅然起敬,這可是海神大人的後裔,身體裡流淌著海神大人的血脈。
如果拿去賣了,應該能賣個好價錢。
聽說特里同能通過海螺操控風浪,能通過海螺召喚海族。
聽說特里同忠誠盡責,威嚴沉穩,善惡分明,智慧冷靜,保護欲強。
據小道消息稱,特里同曾給予雅典娜海螺號角,助雅典娜贏得雅典戰爭。
據野史稱,特里同與妻子收養並撫養了幼年雅典娜,讓雅典娜在海洋中學習智慧與戰爭藝術,還有織布技藝。
大量信息在腦海中飛速閃過,他維持姿勢不變,握著的右手搖了搖:「真是抱歉,戴維斯先生,我為我的魯莽道歉,希望你們不要介意。
請你們理解一位大陸旅人的心情,沒有什麼比見到不同的風景更能令我開心。
很高興見到你,戴維斯先生。
我這就離開,不會再打擾各位。」
迪恩抬頭看了眼水道中央的巨型宮殿,他已經知道那裡來了位海洋王國的大人物,是特里同中的貴族。
果然,貴族不分種族,哪哪都有。
他心裡腹誹,隨即準備告辭離開。
見識到了新的種族的確令他開心,畢竟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除了人類之外的智慧種族。
只是為了維持好人設,他並未表現出來。
諾亞·戴維斯好似不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場景,嘴裡說道:「嗯,這樣最好,謝爾比先生。
如果我不是在執行任務,我很願意與你喝上一杯。」
迪恩扯動嘴角,笑了一下。
不管這話是真是假,他反正當成是假的了。
如果諾亞·戴維斯的表情不那麼嚴肅,像魯伯特·沃克一樣跳脫,他就願意相信這是真的。
迪恩收回手,想了想又問道:「戴維斯先生,我可能會在這座島上多停留一段時間,請問你有什麼推薦的住處嗎?」
戴維斯俊秀的眉頭皺起,他為難的說道:「謝爾比先生,或許你注意到了,我與你的種族不同。
我推薦的地方並不一定適合你們人類。
我見過與你類似的人,他們都不會喜歡我們特有的住所。」
迪恩說道:「沒關係,戴維斯先生。
我想我與大部分人不太一樣,我很樂意嘗試新鮮事物,當然也包括你口中說的,你們的住所。」
諾亞·戴維斯的表情隨著心情變化而變化,迪恩看的很清楚。
戴維斯先生這時的表情明顯高興起來。
諾亞·戴維斯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很樂意向你推薦第三、四條水道交叉處的那塊區域,上面有我們人開的旅店。」
迪恩鄭重點頭:「這樣嗎?那真是太好了,我很樂意去你說的那個區域看看。
我想我會住在那裡,戴維斯先生,如果你有閒暇時間,歡迎來我那裡做客。
我很樂意與你喝上一杯,也想聽聽你們的故事。」
諾亞·戴維斯的海豚狀魚尾在水裡拍打一下,激起大捧水花。
迪恩能感覺到,戴維斯先生很開心。
諾亞·戴維斯同樣鄭重說道:「好的,謝爾比先生,我會去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