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柱靠在公路邊的一塊岩石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看了一眼身邊那些渾身是雪、滿臉是灰的戰士們，咧嘴笑了。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啊，哈哈哈。」
他一邊大笑著，一邊看向山坡頂部。
心想若不是劉晨雲的話，這種任務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完成。
當然，此刻的趙德柱心中也頗為詫異。
對面幫助他們的那些人，到底是誰？
或許和劉晨雲認識。
不然的話，劉晨云為什麼對他們的協助沒有表現出任何意外？
不止如此，還有那些飛向美軍坦克的東西。
看起來像小型的飛機，但個頭小了太多太多。
可這並不耽誤那種武器直接把美軍的潘興坦克炸毀。
其威力可見一斑。
同樣驚訝的還有白西峰幾人。
他們事實上已經做好了死戰的準備。
打算付出全部犧牲的代價來摧毀這些鋼橋組件。
結果這場戰鬥剛開打，也就是二十分鐘時間。
所有的鋼橋組件被摧毀了不說，潘興重型坦克都被幹掉了好幾輛。
這要是放在之前，白西峰肯定是不敢想的。
可放在現在，有劉晨雲的情況之下，這一切竟然實現了。
「我說，這小劉何方神聖啊？」
白西峰窩在反斜面上，抽著那半根香菸，問旁邊的指導員劉舒聲。
「拿命都不一定能辦到的事情，他怎麼三下五除二就解決了？」
劉舒聲搖了搖頭，把手裡的搪瓷缸子放在雪地上。
「這誰知道，小劉這人神秘得很呢。」
「而且你記不記得，剛才戰鬥的時候，他還在這對講機裡面提醒咱們，說右翼有美國鬼子摸過來了。」
「那裡可是他的視線死角，在1091高地上絕對看不到這邊的情況。」
「他是怎麼知道的？」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點了點腳下的凍土。
總之，現在的他也覺得，劉晨雲整個人都被一團迷霧包裹著。
只不過現在的劉晨雲，表現出來的一切都是堅定可靠的戰友。
縱然心中有太多太多的疑惑。
在劉晨雲不願意主動講出來的情況之下，他們也不好多問。
有些事情，糊塗些反倒要比清醒更好。
與此同時，美軍陸戰一師指揮部內。
師長史密斯將軍正背著雙手，焦急地等待著。
他不時走到門口，用手中的望遠鏡眺望著水門橋的方向。
望遠鏡的鏡片上蒙了一層霧氣，他用袖子擦了擦。
他剛才接到電話，說是部隊在沿途遭到了志願軍的伏擊。
其實這並不讓史密斯意外。
畢竟他們從下碣隅里一路撤退到古土裡，沿途就遭到不知道多少志願軍小股部隊的伏擊了。
每一次都像是被蚊子咬了一口，不致命，但煩人。
在一旁，參謀長威廉士寬慰道：
「不用這麼急躁。」
「詹森的部隊有上千人，還有這麼多的重型坦克。」
「那些中國士兵想要摧毀這些坦克都不可能，更何況是炸毀橋樑組件呢。」
他嚴重懷疑，這些中國軍隊那孱弱無比的火力，能對詹森造成什麼樣的傷害？
或許和撓癢差不多吧。
史密斯搖了搖頭，把手裡的望遠鏡放回桌上。
「問題的關鍵在於，伏擊他們的敵人很可能是攻擊水門橋的那一批。」
「根據水門橋方向的匯報，那支敵軍在戰鬥中展現出了遠超尋常中國軍隊的戰鬥力。」
「同時還有各種新型武器投入使用，給我們的部隊造成了極大的損失。」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在地圖上的水門橋位置重重地點了一下。
現在的史密斯所擔心的就是這種情況。
若是在這個時候，對面敵人再用出什麼新型武器。
可以將潘興坦克摧毀，可以將鋼橋炸掉的話。
那他們向港口撤退的行動，只怕又要被拖延兩日。
威廉士淡然一笑，從口袋裡掏出一盒香菸。
「我反倒沒有那麼擔心。」
「敵人的所謂新型武器，應該是蘇聯人給的，就是那個紅色盟友。」
「但是你也應該知道的，蘇聯人整體的軍工水平相比我們甚至還差一些。」
「所以沒什麼好擔心的。」
他一邊寬慰著，一邊抽出一根香菸叼在嘴裡。
然後摸出打火機，拇指撥動滾輪，火苗竄了出來。
結果就在這時候，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皮靴踩在走廊的木板地上，咚咚咚地響。
「報告！」
「詹森中校匯報，他們在前往水門橋的路上遭到敵軍伏擊！」
「損失慘重！多輛潘興坦克被摧毀，上百名士兵傷亡！」
「同時，所有的鋼橋組件被全部炸毀！」
這話說出來的剎那，威廉士手指一顫。
打火機的火苗晃了一下，沒有點燃香菸。
那根煙從他的嘴唇間滑落，掉在了大理石地板上。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微微張開，眼神里寫滿了不可思議和震驚。
至於師長史密斯，他整個人也呆愣在了原地。
他正在拼命消化這一番話的內容，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冰水。
「這群中國士兵，果然不簡單。」
史密斯咬牙切齒地說道，聲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他們總有方法達成戰鬥的目標！」
「他們太聰明了，太狡猾，也太勇敢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在指揮部里焦躁地跺著步子。
軍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雙手叉腰，又放下，又叉起來，不知道放哪裡才好。
畢竟這次對水門橋的修復，可以說是相當重要的。
就算後續還能再生產鋼橋組件，也需要耽誤時間。
而時間，恰恰是他們最缺的東西。
威廉士此刻才緩過神來，彎腰撿起那根掉落的香菸。
他沒有再點，而是捏在手裡，看著地圖說道：
「將軍，我覺得當務之急是儘快聯繫上級。」
「讓他們再運送一批鋼橋組件過來。」
「同時也要讓詹森中校改變作戰目標，現在就把那些中國軍隊消滅掉。」
「不能再讓他們繼續破壞下去了。」
史密斯也終於像是醒過來了一樣，急忙說道：「快！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