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晨雲手中的狙擊榴彈槍,瞄準的都是美軍的機槍火力點。
「轟!」
40毫米高爆彈在美軍人群中炸開,彈片四射,硝煙混著雪沫騰起一團白霧。
等煙霧被風吹散,地上散落著破碎的槍托和被炸爛的肢體,血肉模糊地攤在雪面上。
十五發榴彈的彈鼓,給劉晨雲提供了非常充足的火力。
比起上一次作戰,這次他從未來帶過來的彈藥更加充足。
一發接一發的高爆彈砸向美軍陣地,為前方衝鋒的志願軍戰士織起一道密集的火力掩護網。
那些美軍部隊剛剛接到向後撤退的命令,還沒來得及轉身,就突然遭到了來自三個方向的攻擊。
正面、左側、右側,槍聲同時炸響,密集得像爆豆。
那些如同幽靈一般的中國士兵,不知什麼時候繞到了他們的側後,形成了包夾之勢。
輕重機槍、衝鋒鎗、步槍,對著下方的美軍士兵傾瀉著彈雨。
曳光彈在夜空中拉出一道道紅色的火線,那是重機槍掃射時用來標註彈道的。
火線交織在一起,像無數條燒紅的鐵鞭在雪地上空揮舞。
在彈道經過的地方,美軍士兵甚至找不到合適的掩體。
公路兩側光禿禿的,連一棵像樣的樹都沒有,只有凍得梆硬的碎石。
重機槍的子彈輕易撕碎了他們的身體,滾燙的鮮血濺到雪地上,一片刺目的血紅,隨即迅速凝結成暗紅色的冰碴。
帶領這支部隊的美軍上尉連長扯著嗓子大喊,讓士兵們就地尋找掩體,儘量躲避正面的火力。
可這個時候,雪地上已經倒下了一大批美軍士兵,損失慘重到了極點。
「機槍!我們的機槍呢?」他幾乎是咆哮著吼道,「組織機槍火力,防止敵軍突襲!」
然而一顆顆砸落下來的榴彈很快就把他的聲音淹沒了。
那些剛剛試圖開火的機槍火力點,正在被高爆榴彈一個接一個地精準炸掉。
槍管被炸彎,三腳架被掀翻,機槍手的屍體歪倒在一邊,手還搭在扳機上。
不止如此,頭頂上也不太平。
羅通正操控著無人機,在美軍上空緩緩盤旋。
這些無人機每架能攜帶三顆小型炸彈,投完之後就需要返航重新掛彈。
好消息是,羅通手裡有十架無人機,此刻正編隊懸停在這些美軍士兵的頭頂。
而下面的美軍卻毫無察覺,因為四周的風雪聲、槍聲、爆炸聲已經把他們的耳朵塞得滿滿當當。
無人機的嗡嗡聲完全被淹沒在這片嘈雜之中,像蚊子飛進了暴雨里。
羅通嘴角微微上揚,隨後摁下了投彈按鈕。
一顆顆炸彈從天而降,悄無聲息地砸進了美軍士兵中間。
那些躲在掩體後面的美軍萬萬沒有料到,頭頂上竟然也會有炸彈落下來。
「轟隆隆!」
爆炸聲接連炸開,大片大片的士兵被炸得粉身碎骨。
有人被炸斷了小腿,斷口處白骨外露,鮮血噴涌而出。
有人被炸斷了胳膊,整個人在地上翻滾,慘叫聲撕心裂肺。
還有人的整個腦袋都被炸碎了,只剩下一具無頭的屍體直挺挺地倒在雪地上。
慘叫聲、哀嚎聲、求救聲此起彼伏,在狹窄的山谷里來回迴蕩。
屍體連成一片地橫在雪地上,姿態扭曲,像一幅地獄的畫卷。
照明彈一顆接一顆地升空,把整個戰場照得慘白如晝。
而每一次照明彈亮起,美軍士兵都會驚恐地發現,那些中國士兵距離他們又近了一些。
可偏偏這個時候,他們的火力被完全壓制住了,根本抬不起頭來還擊。
一露頭就會被子彈壓回去,再露頭就再也回不來了。
尤其是在頭頂上,還有不斷砸落的炸彈,防不勝防。
終於有美軍士兵發現了不對勁,指著天空大喊:「天上有東西!一直在扔炸彈!」
那個美軍指揮官聽到喊聲猛地抬頭,隱約看到幾個黑點在空中盤旋。
他心頭一緊。
他剛才就非常納悶,為什麼明明躲在掩體後面,敵人還能把炸彈扔得這麼准?
而且相當密集,幾乎每一顆都落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可能。
對面的中國軍隊雖然也有飛機,但那點孱弱的空中力量根本沒有資格和他們爭奪制空權。
而且現在是夜間,能見度極低,怎麼可能進行如此精準的轟炸?
就在他腦子裡還在反覆琢磨的時候,他沒有想到,自己的腦袋已經被十字準星鎖定了。
五百米之外,麥兜兜趴在一塊被凍得梆硬的岩石後面。
她手中的12.7毫米反器材狙擊槍上,裝著一台紅外熱成像瞄準鏡。
瞄準鏡里,那個美軍指揮官的身體散發著白色的熱量,與周圍瑟瑟發抖的士兵截然不同。
他站在人群中間,正在用手比劃著名什麼,渾然不覺自己已經成了目標。
麥兜兜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機上,然後果斷扣動。
「砰!」
一發12.7毫米子彈飛射而出,槍口噴出一團烈焰,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子彈穿過呼嘯的風雪,穿過五百米的距離,精準地命中了那個美軍指揮官的腦袋。
他甚至沒來得及聽到槍聲。
他的腦袋就被大口徑子彈直接轟碎了,腦漿和碎骨向四周飛濺。
無頭的屍體在原地站了一秒,然後轟然倒地,砸在雪地上濺起一片雪沫。
在他身邊的美軍士兵親眼目睹了這一幕。
崩碎的腦漿和頭蓋骨糊在了他們的臉上,黏糊糊的,還帶著體溫。
有人下意識地伸手去摸,摸到了一手溫熱黏膩的東西,低頭一看,滿手是血。
一個士兵張著嘴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瞳孔里全是恐懼。
另一個士兵彎下腰開始乾嘔,胃裡的酸水翻湧上來,吐了一地。
指揮官死了,沒有人下達命令了。
原本就混亂的這支美軍先頭部隊,陷入了更大的混亂。
有人大喊著轉身往後跑,槍都丟了,鋼盔也跑掉了。
有人抱著腦袋蹲在地上,渾身發抖,像一隻受驚的鵪鶉。
潰逃引發了連鎖反應,後面的部隊看到前面的人跑,也跟著跑。
原本這些美軍就不擅長在黑夜的山林中作戰,此刻陷入重圍又群龍無首,潰敗是自然而然的事。
而這個時候,照明彈的光芒把雪面照得像白天一樣明亮。
那些潰逃的美軍士兵,變成了一個個移動的靶標。
麥兜兜手中的反器材狙擊槍在遠處挨個點名,每一槍都帶走一條命。
12.7毫米的子彈打在身上,就是一個拳頭大的窟窿,前後貫穿。
打在胳膊上,整條胳膊就飛出去,甩出好幾米遠。
打在大腿上,大腿直接從身體上分離,斷口處骨頭茬子白森森的。
隊伍中央的詹森中校此刻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他舉起望遠鏡,看到照明彈光芒下那些潰逃的士兵正在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該死的!這群該死的老鼠!」他不由得破口大罵,一拳砸在坦克內壁上。
「他們總是這樣,躲在黑暗裡搞偷襲!」
旁邊的參謀官急忙提醒:「長官,我們需要為他們提供火力掩護。」
「不然的話,他們還沒撤回來,就會被敵人全部消滅。」
詹森點點頭,正要下達命令,可就在這個時候,他這支部隊所在的區域也被密集的榴彈和炸彈籠罩了。
「轟!轟!轟!」
爆炸聲在他周圍不斷炸開,震得坦克的裝甲板嗡嗡作響,彈片打在鋼板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除此之外,隱藏在兩側的志願軍戰士也突然發動了襲擊。
衝鋒鎗、半自動步槍,不斷開火掃射,子彈打在坦克裝甲上彈開,但打在步兵身上就是一個血窟窿。
原本九兵團的士兵們並沒有這麼多自動武器。
這些衝鋒鎗和半自動步槍,都是從美軍手裡繳獲的,用起來倒是相當順手。
詹森此刻才意識到,他自己也是自身難保,根本無暇顧及那些正在潰退的部隊。
他深吸一口氣,咬著牙下達命令:「向公路方向撤退!」
聲音在坦克內部沉悶地迴蕩,帶著一股不甘。
詹森無法判斷,黑暗裡到底藏著多少中國士兵。
此時繼續和他們糾纏,失敗的一定是自己。
而且他非常肯定一點:原本被他們追擊的那些中國士兵,一定得到了援兵的支援。
不然只靠那兩百多人,不可能發動如此兇悍的反攻。
確定了這一點之後,詹森中校的撤退命令下達得更加果決。
可他還沒向公路方向撤出多遠,就突然發現後方的部隊也出現了混亂。
槍聲從後面傳來,比前面還要密集。
那是另一支志願軍部隊,正在從後方發起攻擊。
這也是劉晨雲的作戰部署。
他通過無人機確定了美軍的具體位置,又通過無人機對周邊地形進行了精準探查。
然後為所有參與進攻的部隊擬定了專門的進攻路線。
這些部隊利用美軍的視線死角,成功繞到了他們的屁股後面。
所以這兩百多人才能夠分成三股,同時對美軍的前、中、後三支部隊進行打擊。
而從更大的視角來看,這三支部隊形成了一個倒三角,正好把那些美軍死死地圍在了中央。
這個時候的詹森中校已經非常確定:他被敵人的主力部隊包圍了。
「該死的!我們上當了!」他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我們不該追擊的!現在我們進了包圍圈,四面八方都是中國士兵!」
他一邊罵,一邊打開地圖,借著照明彈的光芒尋找突圍的路線。
終於,他的手指落在一處山脊線上。
「順著這條山脊線,向東方向突圍!」他的聲音急促而堅決。
「分散行動,不要聚在一起,不然就會變成敵人的活靶子!」
事實上,一直到此刻,詹森手中還有四五百名能作戰的美軍士兵。
相比之下,包圍他們的志願軍只有不到兩百人。
可在這黑夜裡,詹森不敢賭。
他吃過虧,知道那些中國士兵有多難纏。
誰知道黑暗中還藏著多少人?那些從雪地里突然冒出來的幽靈,誰也說不準。
槍聲又響了整整兩個小時。
劉晨雲指揮著部隊,對那些逃竄的美軍進行了適當的追擊,然後果斷下令停止追擊,開始打掃戰場。
這一戰比他想像的收穫更大。
短短兩個小時裡,他們消滅了四百五十多名美軍士兵,只有一百多人僥倖逃了出去。
其實在正常情況下,這些美軍全力突圍,不至於死這麼多人。
但頭頂的無人機一直在投彈,十架輪番上陣,打得美軍抱頭鼠竄。
遠處有麥兜兜這個狙擊手挨個點名,槍槍咬肉,每一發都帶走一條命。
劉晨雲手中的狙擊榴彈槍也在黑暗中精準射殺,專挑人群密集的地方轟。
這些來自未來的武器,讓美軍至少多死了一百多人。
戰場上,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雪地里。
有些人的眼睛還睜著,望著黑漆漆的天空,瞳孔已經散了,但臉上還殘留著驚恐的表情。
雪落在他們的臉上,很快就蓋了薄薄一層,像大自然為他們蓋上的最後一層白布。
趙德柱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棉衣被汗水濕透了,緊緊貼在身上,在寒風裡冒著白色的熱氣。
他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劉晨雲,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拳頭,在劉晨雲的肩膀上重重地捶了一下。
「小劉,打得好,指揮的也好啊,這場仗打的太痛快了啊。」
趙德柱還是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
這兩百號人,怎麼就能追著六七百美國兵打呢?而且還消滅了一大半,這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就在這個時候,魏有福快步跑過來。
此刻他身上掛滿了繳獲美軍的半自動步槍和衝鋒鎗,像是一個移動的軍火庫。
「連長,排長,哈哈哈,幹掉了一個美國軍官,好像還是個中校嘞。」
魏有福頗為興奮地說道。
「什麼?中校啊,我滴個乖乖。」
趙德柱眼睛一亮,身上仿佛又充滿了力氣,從雪地上爬起來。
劉晨雲也跟了上去,看到了詹森中校的屍體。
他的胸口被轟出來了一個大洞,有瓷碗這麼大。
一般的武器,可沒有這樣的威力。
那是12.7MM反器材狙擊槍的傑作。
劉晨雲知道,這是麥兜兜乾的,她的槍法一向很準,尤其是在打這些移動靶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