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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慘烈(上)

2026-09-06 13:00:09 作者: 千斤頂

  這是趙一洋第一次看到前來增援的王副連長。

  這是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嚴峻的漢子,只可惜現在的他由於中彈導致陷入了昏迷,小腹上滿是鮮血,衛生員正手忙腳亂地給他包紮傷口。

  「連長……王副連長必須立即送到後方去動手術,留在這裡他會死的?」衛生員急忙對趙一洋報告。

  看著已經陷入昏迷的王副連長,趙一洋沒有絲毫猶豫,扭頭對跟過來的周長庚道:「馬上派兩個……不……四個人把他送回城,一定要快。」

  周長庚猶豫了一下後說道:「連長……四個人是不是太多了,我們陣地上現在人手不夠啊。」

  「兩個人不夠。」趙一洋搖了搖頭,「我們離南京城足足四十里地,必須有人輪流抬擔架,否則走不到目的地。」

  「是!」周長庚看了眼趙一洋,眼中露出一股不知道是不解、疑惑亦或是敬佩的目光。

  他很快讓人弄來了一副擔架,派四名士兵抬著王副連長從陣地後面下去了。

  「走……上陣地……」

  趙一洋一揮手,率先上了陣地。

  當他來到右翼陣地時,發現情況比他想像的還要糟,此時的右翼陣地已經快被硝煙吞沒了。

  他剛踏入戰壕,迎面撞上的就是一股混著硝磺味和血腥氣的熱浪。

  要知道現在可是十二月的冬天,能把嚴冬炙烤成這樣,可見這裡的戰鬥有多激烈

  而且這種炙熱可不是夏天的那種濕熱,而是爆炸剛過、碎石和泥土還在冒著焦煙的那種燥熱,空氣中的硝煙味嗆得人嗓子眼發緊。

  放眼望去,陣地已經完全變了形,昨天他親自指揮士兵挖好的戰壕已經被炸塌了大半,只剩下幾個沙包零零星星地分布在陣地上。

  在陣地周圍,橫七豎八的躺著好幾具日軍屍體,有的仰面朝天,手指還維持著抓握槍托的姿態,有的側臥著,兩條腿彎成不自然的形狀,連軍靴都掉了一隻。

  趙一洋來到一個用十幾個沙袋壘起來的環形工事後,趙大春就跪在這個工事後面,趴在一挺民24式重機槍的後邊,兩隻手握著民二四式重機槍的握把,手指扣在扳機上。

  看到趙一洋到來,趙大春朝他咧嘴笑了起來,只是這個笑容在腫了一塊的右臉的襯托下顯得有些滑稽。

  「老趙……你的臉怎麼了?」

  趙大春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沒什麼……就是剛才被小鬼子的炮片擦了一下,只是擦破點皮,沒什麼大礙。」

  「屁話……」

  趙一洋沒好氣道:「還沒事呢,再偏一點你右眼就沒了。」

  「那不是沒碰到嘛。」趙大春嘿嘿一笑。

  「你啊……」

  看著趙大春一副若無其事滿不在乎的模樣,趙一洋只覺得心裡一酸。

  或許這就是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樣了吧,跟上輩子那位擦破了手皮後哭著喊著要去醫院的小鮮肉比起來差距何其之大。

  「連長……」趙大春突然對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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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鬼子的攻勢很猛,估計是不拿下火龍山誓不罷休了,我們估計是很難守下去。」趙大春平靜地看著他,「待會倘若真撐不下去的話,你帶人先撤吧,我留下來殿後。」

  「屁話。」趙一洋毫不猶豫地打斷了他的話,「老子是連長,能幹出拋棄兄弟的事?」

  「連長……你聽我說……」

  「老子不想聽……」趙一洋再一次粗暴地打斷了他的話:「咱們是一個連隊,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好吧。」

  看著趙一洋粗暴的模樣,趙大春只能無奈地不再提起。

  「連長……鬼子上來啦。」一旁有士兵大聲喊了起來。

  山腳下,日軍的軍號又響了。

  這一次不是單支銅號的聲音,是兩三把號同時吹,尖銳的號音此起彼伏。

  緊接著,三八式步槍的排槍聲再次炸開,子彈潑水一樣從山腳打上來,打在戰壕胸牆的沙袋上噗噗噗噗噗,

  趙一洋從胸牆處飛快地往外探了一下頭隨後將腦袋收了回來。


  雖然只是那驚鴻一瞥,卻看到整個山坡上到處是土黃色的身影。

  最前面的是端著刺刀的突擊隊,從山腰一直延伸到山腳。

  緊跟在白刃隊後面的是輕機槍組和擲彈筒組,日軍士兵們彎著腰小心翼翼的在各個掩體只見穿梭,這些來自常設野戰師團的士兵戰術動作非常熟練,每次露出身形的時間絕不會超過三秒。

  再後面,是一層又一層的散兵線,隊形比前兩波更密,人與人之間隔了不到兩米,黑壓壓地往上推涌。

  「給老子打……」

  看到這種情況還有什麼好說的,趙一洋一聲令下,趙大春手中的重機槍第一個響了起來。

  「噠噠噠噠噠……」

  民二四式重機槍的聲音格外沉猛,7.92毫米子彈像一把致命的鐮刀般從右側貼著山坡橫掃過去,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個日軍像被什麼東西當胸猛推了一把,同時栽倒在碎石坡上。

  有的人被打中胸腹,當場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有的日軍被打中了腿,跪在碎石上試圖爬起來,又被下一輪掃射打得往後一仰摔在彈坑裡。

  儘管傷亡不小,但後面的日軍並沒有任何退縮,反而直接跨過同伴的屍體繼續沖。(其激烈兇殘狀況請參考美劇《血戰鋼鋸嶺》中的場景)

  一名被打中肩膀的鬼子兵還在地上爬,嘴裡喊著含糊不清的日語,雖然一條腿已經斷了,但他還在用手肘撐著地面往前爬。

  有幾名士兵從他身邊沖了過去,卻沒有一個人停下來拉他。

  戰爭的殘酷由此可見一斑。

  看到日軍的兇殘,趙一洋只覺得心頭一緊,朝著後面怒喝了一聲:「李進丁……把老子的擲彈筒拿來。」

  很快,李進丁拿著擲彈筒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連長……擲彈筒來了?」

  趙一洋接過擲彈筒,熟練地用左手架好,右手一伸,「炮彈!」

  很快,伴隨著一聲悶響,一枚擲榴彈就從炮口飛了出去。

  「咚……」

  「轟……」

  一挺正傾吐著火舌的十一年式輕機槍被炸上了半空,兩名射手慘叫著在地上打滾,他們一個人被炸瞎了眼睛,另一個則斷了一條腿。

  「轟……」

  又有兩名正準備用擲彈筒反擊的日軍被炸上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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